到家后沒幾分鐘, 聞時禮有一通工作來電,通話時間長達一個小時,在講完電話后, 他從陽臺回到客廳里,對宋枝說:“枝枝, 我明天就得走?!?br/>
宋枝手里在剝一顆橘子, 剝到一半,手指一頓:“這么趕啊?”
聞時禮淡淡嗯一聲。
陸蓉搭話道:“大過年的,不多休息幾天???”
“不了。”聞時禮唇角挽出一抹笑, “得去掙枝枝的彩禮錢。”
宋枝扒下一塊橘子皮, 朝他身上扔:“別貧!”
那塊橘子皮打到男人胸膛部位,往下掉, 他順勢用手接住, 笑得閑散:“沒貧,認真的?!?br/>
宋枝:“”
陸蓉在旁邊滿臉欣慰笑意地看著兩人。
怎么看都覺得般配。
隔著幾米距離,聞時禮手一揚,橘子皮在空中呈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線,準確落進茶幾邊的垃圾桶里。
宋枝繼續剝著橘子, 好奇問:“什么案子這么趕啊?”
聞時禮:“一樁偽證案?!?br/>
宋枝平時對刑事案件知之甚少,只能按照字面意思理解:“作偽證被抓嗎?”
聞時禮:“嗯,不過這次的被告有點特殊。”
宋枝把剝下來的橘子皮拿在手里, 也學著聞時禮剛剛的樣子, 揚手一投,只見橘子皮特不給面子, 啪一下掉在垃圾桶邊上。
“”有點小尷尬。
聞時禮無聲一笑, 彎腰撿起橘子皮, 朝宋枝揚揚下巴:“看著。”
他再次示范完美的拋物線, 橘子皮精準投進垃圾桶里。
宋枝覺得沒面子,直接轉移話題,順著他前一句話問:“被告為什么特殊?”
聞時禮身體靠進沙發里:“被告是七個律師?!?br/>
宋枝直接整個人都怔住。
七個律師???
“我沒聽錯吧?”宋枝有點懷疑自己耳朵,“被告是律師,還是七個?”
聞時禮給出回答:“對?!?br/>
聽到這里,原本準備打算回書房寫會劇本的陸蓉當即頓住腳步,揣著心中的好奇轉身折回到沙發前坐下。
上完廁所回客廳的宋長棟隱約聽到幾句,也跟著到陸蓉旁邊坐下。
補眠結束的孟佳妮揉著眼睛出現在房門口:“你們在聊什么?”
宋枝回頭,說:“聊時禮哥最新接手的案子,被告是七個律師?!?br/>
孟佳妮眼睛一瞪:“好家伙,那我也要聽。”
孟佳妮小快步到宋枝旁邊坐下,挽著宋枝一只胳膊,嬌懶地靠到宋枝肩膀上。
聞時禮掃一眼:“我也想靠?!?br/>
“”
宋枝淺白他一眼:“快講吧,我們都等著聽呢?!?br/>
聞時禮輕笑:“行,依你。”
四人圍著聞時禮,聽他娓娓道來。
事發在雪城,七名刑事律師在同一天,都因為涉嫌妨礙作證罪的原因被抓,鋃鐺入獄,禍起一樁七人代理過的一樁故意殺人案。
那樁故意殺人案當時有七名被告,在警方調查過程中已全部認罪,可經過各自的委托律師介入溝通后,七名被告在庭審當天拒不承認檢察院出具的一切證據,當場翻供。
故此警方認為是七名律師教唆嫌疑人違背事實改變證言作偽證,直接將七人一次拘捕。
七名刑事律師被捕的消息一經刊出后,引發律界的高度關注。
這必定不能坐視不理。
眾律師再三商議后決定,對七名律師提供法律援助,并且首選辯護律師就是目前界內的第一把交椅,聞時禮。
雪城目前已有一支二十幾人的律師隊伍,已經奔波好幾天,進展甚微。
隊伍里不能沒有主心骨。
聞時禮原本答應他們,初四的時候再過去,可他們那邊催得相當緊,警方不給他們會面機會,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請求他盡快趕到雪城參與對七名律師的營救。
宋枝聽得似懂非懂:“律師不就幫人辯護嗎,這也能被抓?”
孟佳妮:“我也沒咋聽懂?!?br/>
聞時禮淡聲道:“這就是刑法306的威力?!?br/>
宋枝又問:“什么是刑法306?”
聞時禮耐心向她解釋:“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第三百零六條,在刑事訴訟中,辯護人、訴訟代理人毀滅、偽造證據,幫助當事人毀滅、偽造證據,威脅、引誘證人違背事實改變證言或者作偽證的,處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節嚴重的,處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
“啊,這么嚴重啊。”宋枝聽到會被判好幾年的有期徒刑,就覺得嚇人,“那你有把握嗎?”
聞時禮:“盡力而為,問心無愧。”
這句話,宋枝記得他在采訪的時候也說過,看來那些律師們也是相當信任他的吧。
宋長棟:“那你這回不能輸,這可關乎著你們律師的名譽?!?br/>
陸蓉:“對?!?br/>
聞時禮看上去沒什么壓力,眉眼閑散慵懶,笑著搭腔道:“可不嗎?!?br/>
宋枝將橘子分為兩半,遞給孟佳妮一半,掰了瓣橘子正準備吃的時候,就看見聞時禮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里那瓣橘子,還張開了嘴。
很明顯,他要她喂他,還要當著爸媽和孟佳妮的面。
宋枝當沒看見,轉開視線,不動聲色地把橘子喂進自己嘴里。
聞時禮合上嘴,應景地露出無奈一笑。
有宋枝在的時候,孟佳妮覺得這男人也沒看上去那么孤僻傲慢,也大著膽子,邊吃橘子邊好奇地問了幾個有關雪城律師案的問題。
聞時禮倒是肯賣宋枝面子,一一回答,就是語氣始終很淡,一點都不像他和宋枝說話時那般溫和。
過了會,宋枝想到一件事:“你一個人去雪城嗎?”
聞時禮:“還有駱子陽?!?br/>
“啊?!彼沃τ行@訝,“駱助理現在應該在老家過年吧?!?br/>
聞時禮唇角一彎:“很巧,他老家就在雪城。”
“”
這老板也太壞了吧,過年都要把人抓出來加班。
宋枝忍不住腹誹。
聊到這里,聞時禮從沙發上起身,對宋枝說:“宋枝,我房間里的窗簾拉不上,幫我看看?!?br/>
“哦?!彼沃]多想,跟著他站起來。
房間里。
宋枝到窗簾前,伸手一拉,來回都能拉得動,疑惑道:“這好的啊,能拉上?!?br/>
腰間多出一雙大手。
將她圈緊。
宋枝一怔,就感覺到后背貼上男人溫熱緊實的胸膛,他的下巴擱在她頸窩里,聲息曖昧:“小沒良心的,一瓣橘子都不肯給哥哥吃。”
宋枝:“”
窗簾壞掉拉不上都是騙她的,他簡直是條千年的老狐貍。
宋枝手里還捏著窗簾,不由收緊,硬著頭皮說:“那橘子不好吃,酸?!?br/>
聞時禮在她耳邊哼笑一聲:“是嗎?”
宋枝低低嗯一聲。
“哥哥不信?!甭剷r禮偏頭,親了下她的耳垂,“除非讓我嘗嘗。”
宋枝耳朵最敏感,癢得輕顫一下,小聲說:“那我現在出去再給你剝一個?!?br/>
聞時禮:“我不要嘗那個?!?br/>
那你想嘗什么?
宋枝都沒來得及問這個問題,就被他單手扳著臉龐,重重吻了下來。
那是一個濃烈又不失溫柔的吻。
極盡纏綿。
他勾弄著她的唇舌,倒真有幾分品嘗的意思在里面。
宋枝呼吸屏住,面上感覺到男人熱息滿灑,她不敢在和他接吻的時候睜眼,只能一面受著他的吻,一面把眼睛緊緊閉著。
與他接吻的畫面像回放的慢鏡頭,浪漫又迤邐。
好幾分鐘后,松開她時聞時禮氣息稍亂,他低臉凝望她的雙眼,嗓音沉欲:“哪里酸?明明很甜?!?br/>
“”
宋枝深深呼吸著,盡量讓自己看起來平靜些,可還沒平靜下來,聞時禮已經拉上她的手,落在自己皮帶暗扣處,蓄意勾引:“乖,解開它?!?br/>
宋枝腦里直接炸開一朵紅色的火花,緊張得結巴:“不行,我那個還沒完呢?!?br/>
聞時禮將她的手指拉到唇邊,盯著她的眼睛,輕輕吻住她的指尖,溫聲啞道:“可以嗎?”
宋枝愣住。
他不會是要她用手
救命!?。?br/>
當然!不!可以!?。?!
宋枝直接一口回絕:“不行!”
一個小時后。
宋枝在廁所鏡前,看著自己發麻的雙手發呆,她擠些洗手液在掌心,搓揉著。
閉上眼,滿腦子都是剛剛少兒不宜的畫面。
如果非要形容下有多少兒不宜的話,那絕對是會被晉江審核鎖章程度的少兒不宜。
洗完手,宋枝離開廁所,看到房間里的聞時禮在慢條斯理地系皮帶,她氣得牙癢癢,忍不住嘀咕:“簡直就是個禽獸?!?br/>
隨著一聲咔噠,聞時禮扣上皮帶,抬眼看她,表情有些似是而非:“罵什么呢。”
宋枝怕他會再次亂來,心虛道:“沒”
聞時禮沒放過她,桃花眼稍稍一瞇,笑得愈發意味深長:“枝枝,我還想再禽獸一點怎么辦?”
宋枝:“”直接火速逃離他的房間。
當天晚上。
宋枝和孟佳妮并肩躺在床上,臉上敷著同款的補水面膜,孟佳妮說:“怎么涼颼颼的?!?br/>
聽到這話,宋枝轉頭一看:“窗戶沒關,我去關?!?br/>
宋枝下床去關窗戶,來到窗邊,看著漫無邊際的幕空,才發現今晚沒有月亮和星星。
她月光瞥到樓下有一抹人影。
拉到一半的窗戶停住,又被宋枝重新推開,她家在四樓位置,可以清楚看清樓下的景象。
她沒有看錯。
那盞路燈下站著的就是顧清池。
宋枝差點把面膜驚掉,她忙喊:“佳妮,快起來!”
孟佳妮:“???”
為方便說話,宋枝直接把臉上面膜扯掉:“顧教授在下面!”
“臥槽?!泵霞涯葜苯訌拇采蠌椘饋?。
與此同時,孟佳妮手機彈出一條微信,簡單兩個字。
-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