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枝在班上被校園霸凌的這件事情, 在學(xué)校引起不小的風(fēng)波。周三的時候全校開大會，對羊琦姍、李雪等人進行通報批評，且每個人都要當(dāng)著全校師生的面讀千字檢討書。
羊琦姍沒有讀，據(jù)說在事發(fā)的第二天直接辦理轉(zhuǎn)校手續(xù)了。
至于羊琦姍說的那六千元獎金, 校方在大會上連著助人證書一并拿給她。
宋枝拿在手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來六千元就能毀掉一段友誼。
以及有施暴者家長們湊錢給到她的四千元物質(zhì)補償。
總一萬元整。
班上像是回到什么事情都沒發(fā)生一樣。
還是有不少同學(xué)會找宋枝要作業(yè)抄, 宋枝卻沒有再給，禮貌拒絕后低頭做題不再回應(yīng)。
事發(fā)當(dāng)天請病假的周崇生返校后聽說這件事, 特別氣憤。
他跑到宋枝桌前, 說他那天要是在的不會讓她被欺負的。宋枝倒沒什么特別反應(yīng), 淡淡說了謝謝, 她打從心里覺得那天有聞時禮在就好。
事情已經(jīng)算是圓滿解決。
陸蓉出差回來后聽說此事，想當(dāng)面好好感謝一下聞時禮，卻一直沒找到機會。
聞時禮像是變得相當(dāng)忙，經(jīng)常都見不到人。
在沒有見面的那幾天里, 宋枝特別想他。
心里也愈發(fā)害怕起來。
這才幾天就這么想念。
以后萬一長時間見不到的話, 該怎么辦？
那一周的周末, 陳叔叔帶著陳斯來家里吃飯。
宋長棟難得休息一天在家。
陳廣軒一進門就喊：“聞時禮呢？在不在家啊？”
陳斯跟在身后嘀咕：“搞得他像是你親兒子一樣，這親切勁兒。”
“”
宋長棟坐在沙發(fā)上喝著茶，望一眼聞時禮的房間門：“不在吧，那小子可能又忙著兼職去了。”
陳廣軒嘖一聲：“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星期二下午課上到一半就跑了。”
宋枝正好從臥室走出來，聽到陳廣軒的話。
直接怔住
。
星期二下午。
不就是聞時禮來學(xué)校給她處理事情的那天嗎？
陳廣軒繼續(xù)說道：“那天講的知識點還蠻重要。不過好在他腦子聰明好使，難不倒他。”
陳斯翻好大一個白眼：“爸！你能拿一天不夸他嗎！”
耳朵都要長繭子了。
話說完。
陳斯抬眼看到門口的宋枝，雙眼放光, 作勢就要沖上去說點什么。
在他沖上來前，宋枝轉(zhuǎn)身回房間關(guān)上門。
“”
陳斯：？
宋枝不是故意的，她壓根就沒有注意到陳斯, 而是一心想要回房間給聞時禮發(fā)微信問問。
想問問他那天是不是為她翹了課。
宋枝到桌前拿起手機，點開微信，點到和聞時禮的對話框里。
看著自己給他的備注發(fā)呆。
——老男人。
算了，看在他對自己這么好的份兒上。
換個備注吧。
宋枝想了會兒，把備注改成了時禮哥哥。
而后給他發(fā)了條微信。
【哥哥，你星期二那天是翹課來我學(xué)校的嗎？】
好幾分鐘過去都沒有收到回復(fù)。
宋枝想他應(yīng)該在忙。
又等了一會兒。
陸蓉的聲音從外面?zhèn)鱽恚骸爸χΓ瑴?zhǔn)備出來吃飯了。”
“啊，好。”
宋枝應(yīng)著，帶著手機到客廳里。
陳斯看見她，直接堆著燦爛笑臉迎上來：“枝枝，下周要不要去我家玩游戲？”
“不要。”
陳斯：“為什么！我新買的ps5巨好玩！”
宋枝不喜歡玩那些游戲：“沒為什么。”
被無情拒絕后，陳斯想到另外一件事：“你被欺負的事情完全解決沒？班上還有沒有其他狗東西欺負你啊？有的話我去揍他！”
宋枝低頭看手機屏幕，發(fā)現(xiàn)沒有新的消息，心不在焉回答：“沒有。”
陳斯：“沒有就好。”
宋枝到沙發(fā)上坐下，不停看手機。
陳斯好奇著坐到旁邊，問：“怎么總看手機？給
我也看看？”
宋枝把手機飛快捂到胸口處：“干嘛要看我手機！你沒有嗎？”
“”
傳來房間門打開的聲音。
聞時禮一副沒睡醒的模樣，黑襯衫，同色休閑褲，踩著家居黑色拖鞋。
他實在太喜歡黑色。
宋枝呆滯。
為什么他會從房間里出來。
昨天她放學(xué)回來的時候分明不在啊。
客廳里好幾個人，聞時禮沒看別人，懶洋洋的目光直接投到宋枝臉上：“我在臥室，你在客廳，這么近都要給哥哥發(fā)微信？”
“”
陳斯在旁邊怪叫起來：“我說你一直看手機干什么！原來在等這男人回你消息！！！”
宋枝條件反射想否認，直接往陳斯胳膊上拍一巴掌：“你要死啊陳斯！”
那一巴掌打得不輕。
陳斯捂著胳膊弓背縮作一團，手不停摩擦著被打的地方，繼續(xù)逼逼道：“明明就是啊，枝枝你這是差別對待！”
宋枝無比心虛，面上卻底氣十足反問：“我怎么就差別對待了？”
聽到她不承認，陳斯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機，點到微信里，翻到他給宋枝發(fā)的消息：“你自己看。”
他手指在聊天界面上不停往上滑動：“我給你發(fā)消息你都很少回，回也只是輪回，而我每次都秒回你。”
“”
宋枝無從狡辯，眼睛瞄到其中一條消息。她飛快掃一眼慵懶靠在門沿上的男人，指著那條消息對陳斯說：“這些你讓我怎么回啊？”
陳斯看一眼，問：“怎么不能回？你回個哈哈哈不行嗎？”
“”
陳斯似乎為印證自己所發(fā)內(nèi)容格外有趣，當(dāng)著所有人面又用詼諧的腔調(diào)念了一遍：“長頸鹿去看醫(yī)生，對醫(yī)生說自己腸子有點緊很不舒服。醫(yī)生告訴它這是正常的，因為你是腸緊鹿。”
“”
宋枝簡直沒辦法找到詞語，來形容陳斯的二缺。
講的什么冰山冷笑話啊。
滿滿槽
點。
這時候，陸蓉帶著笑容走過來：“好了別鬧了，都過來洗手吃飯。”
“哦。”
宋枝站起來往餐桌方向走去，路過聞時禮的時候停下，看著他：“哥哥，吃飯。”
聞時禮：“嗯。”
幾人紛紛落座。
陳廣軒：“小聞，你周二下午跑哪里去了？”
聞時禮淡淡道：“有點事。”
“什么事兒？”
“不是什么大事。”
陳廣軒沒有再問，把話題帶到另一件事上：“對了，我上次不是給你說會給你安排住處嗎，已經(jīng)托人找好了。家具什么都有，可以收拾東西直接住進去。”
宋枝動作一頓，抬頭。
聞時禮就坐在對面，她看見他還是那副冷淡的模樣，簡單說了個好。
“”
他要搬走了嗎？
這一瞬間。
巨大的悵然若失和難過將她席卷，飯桌上她平日最愛的飯菜全部變得索然無味。
不在同一屋檐下，見面的機會只會更少。
陳斯還在旁邊嘰嘰呱呱，講一些根本就不好笑的段子和冷笑話。
宋枝沒聽進去，眼圈卻有些紅。
“誒——！”陳斯注意到她的不對勁，“不好笑你也不至于哭吧？我不講了行不？”
大人們?nèi)靠催^來，包括對面的聞時禮。
宋枝憋著淚，把頭埋著往嘴里扒拉著白米飯。
陸蓉：“怎么回事這孩子？”
宋長棟：“吃點菜，枝枝。”
陳廣軒還以為是陳斯把宋枝招惹到，當(dāng)即臭罵他：“你開玩笑要有分寸！把枝枝都弄哭了！”
陳斯真的冤枉，欲哭無淚：“我真沒有。”
聞時禮靜靜把一切看在眼里，眸色沉寂，臉上始終沒什么表情。看了會后，他夾一塊紅燒排骨放到宋枝碗里，又夾了其他一些菜。
卻是什么都沒有對她說。
宋枝盯著碗里面的排骨和菜，心里酸澀難受。
他什么都不懂。
完全不懂她。
他只會覺
得她在鬧一些不該鬧的小脾氣。
甚至還會覺得她莫名其妙。
宋枝推開碗跳下椅子，拿上手邊的手機沖到臥室里，把門直接反鎖上。
悶悶不樂地坐到桌前。
窗外陽光燦爛，藍天白云，和宋枝陰郁的心情形成鮮明對比。她盯著桌上的一只清水瓶長時間發(fā)呆。
清水瓶里插著他送的那只玫瑰花。
幾日過去，玫瑰花瓣的邊緣有些泛著焦黃色。
不再艷麗如初。
像是在暗示她，他注定要離開。
宋枝心慌意亂地打開手機百度，搜索如何給鮮花保鮮。
其中一個答案是說把鮮花放到風(fēng)干機里十五分鐘，風(fēng)干水分，就能一直保存。
宋枝起身在房間里找到一個漂亮的禮物盒，淡綠色的正方形，有兩個手掌那么大。
把盒子放到桌上。
她往里面放一些自己折的紙鶴，和一些線狀的細細彩紙鋪著。
而后把玫瑰從清水瓶里面取出來。
風(fēng)干機在廚房里。
宋枝拿著玫瑰花來到廚房，陸蓉正在洗碗，看見她：“今天怎么回事呢？”
“沒有。”
陸蓉：“那怎么飯只吃一半呢？”
宋枝：“不想吃。”
陸蓉只以為是她心情不好，沒有再問。
宋枝用剪刀剪掉玫瑰的一截綠枝，再放到風(fēng)干機里面，擰十五分鐘的定時。
等玫瑰重新從風(fēng)干機里取出來的時候，完全失去水分，有點脆脆的。
宋枝怕自己不小心弄碎玫瑰，想著趕緊回房間放到盒子里。
陳斯在半路上攔住她，盯著她手里：“誰送你的玫瑰啊？”
宋枝皺眉：“關(guān)你什么事。”
她的目光情不自禁落在沙發(fā)處，那邊聞時禮坐在那里抽煙，似在和陳叔叔說話，并沒有注意到她這邊。
陳斯伸手要來取：“給我看看。”
宋枝現(xiàn)在相當(dāng)沒耐心，用手護住玫瑰，什么也沒說直接推開陳斯回到房間里。
看著她的背影，陳斯疑惑，回到沙發(fā)處嘀咕
：“不就一朵破玫瑰花嗎？”
話說完，一不小心對上一道沉冷目光。
聞時禮這人的眼神時常都會有一種威壓感，就靜靜看著，會讓人覺得透不過氣。
陳斯對視兩秒后頂不住，結(jié)巴問：“干、干嘛看我。”
“”
男人彎唇一笑，并不言語。
-
宋枝把玫瑰裝到盒子里后，無事可做，開始折紙鶴。
滿腦子都在想聞時禮要搬走的事情。
手指變得愚鈍起來。
紙鶴被折得相當(dāng)丑，翅膀一高一低，鶴腦袋也是歪的。
宋枝煩躁地把紙鶴扔到一邊。
聽到外面?zhèn)鱽黻懭氐穆曇簦骸靶÷動忠鲩T啊？”
緊跟著是聞時禮的回答：“嗯。”
什么！
他又要出門！
那下次見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宋枝著急站起來想沖出去，但覺得這樣會很唐突。
她在臥室里轉(zhuǎn)一圈，目光看到垃圾桶。
就說出去丟垃圾吧。
宋枝手忙腳亂地把垃圾袋從桶里取出來，隨便打個結(jié)后拎著小跑出去。
客廳里已經(jīng)沒有聞時禮的蹤影。
包括陳叔叔和陳斯。
宋長棟坐在沙發(fā)上抽煙，看見沖出來的宋枝，又看一眼她手里的垃圾：“放門口吧，你媽晚上會扔。”
宋枝：“不用，我現(xiàn)在去扔。”
宋長棟看眼窗外的太陽：“外面熱。”
宋枝直接往門口跑：“我不怕！”
“”
宋枝腳下生風(fēng)一般跑出門，看見聞時禮就站在電梯門口，旁邊站著陳叔叔和陳斯。
她放慢腳步，故作平靜走過去。
陳斯看著她出來特別高興：“枝枝，你還特別出來送我啊？”
“”
宋枝忍著沒搭話。
聞時禮側(cè)頭看過來，盯著她好一會兒，神情若有所思。
這讓宋枝特別緊張。
進到電梯里。
陳叔叔和她搭話：“枝枝準(zhǔn)備考哪個高中啊？”
“樹德高中部吧。
”
陳叔叔笑道：“挺好的。”
陳斯：“那我也考那里！！”
陳叔叔臉耷下來，覷陳斯一眼：“得了吧你！”
“”
“就你這樣，還考重點高中。”
在陳斯的頂嘴聲里，幾人走出電梯。
宋枝故意走得很慢很慢。
垃圾桶就在公寓樓外右手方。
特別的近。
她沒有理由再跟下去。
在這以前。
她想一定要說點什么。
聞時禮就在前方數(shù)米遠的位置，身量修長，背部筆挺。
他走路姿態(tài)不疾不徐，腳后跟先著地，每一步都走得很穩(wěn)。
眼見他馬上就要左轉(zhuǎn)去大門方向。
情急下，宋枝喊：“哥哥！”
聞時禮腳步一頓，回過身看她：“嗯？”
陳斯和陳叔叔跟著停下，也一同轉(zhuǎn)過身來看她。
宋枝無比緊張。
還是壯著膽子到聞時禮面前，小聲說：“我有點事情想問你。”
“什么事？”
宋枝有點難為情，抿抿唇后小聲道：“我想單獨和你說”
聞時禮：“單獨？”
“嗯。”
聽到這里的陳斯直接湊過來：“說什么？我也要聽！”
宋枝簡直想把陳斯掐死。
好煩啊！！
幸好陳叔叔沒什么耐心，揪住陳斯脖子：“走了！”
陳斯鬼哭狼嚎：“枝枝我下次再來！”
“”
烈陽下，空氣都非常灼熱。
聞時禮原是背陽而站，他低頭看著小姑娘暴露在眼光下的臉蛋，他沒有多想，伸手將她轉(zhuǎn)個面。
改為自己面陽而站。
宋枝沒明白：“干嘛？”
聞時禮淡淡道：“怕你熱。”
宋枝一怔。
這才發(fā)現(xiàn)聞時禮的五官完全暴露在陽光下，細細看著，更覺得異常驚艷。
渡上金光的他。
眉毛、鼻梁、薄唇、桃花眼和冷白肌膚。
都好看得要命。
男人略沉的嗓音拉回她思緒：“說什么？”
宋枝沉默。
“嗯？”
宋枝垂在身側(cè)的手指蜷在一起，掌心里出很多的冷汗，她覺得可能是熱的，可是以前夏天她的手也不出汗。
干干憋著好半晌都沒開口。
對于她，聞時禮的耐心向來好，也沒有繼續(xù)追問。
就那么和她站在烈陽下干烤著。
良久后。
宋枝深呼吸一口氣，鼓足勇氣般開口：“哥哥你還記得，你答應(yīng)我的一個要求嗎？”
“記得啊。”他懶散勾唇笑著，“怎么，現(xiàn)在想用？”
“嗯，我要用。”
聞時禮挑眉，饒有興致般笑問：“說來聽聽。”
“”
宋枝仰頭看著他的眼睛，慢吞吞問出口：“哥哥，你能不搬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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