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贍養老人是義務，你怎么能說出這種話！沈赫的爸媽很不容易……”
“拉倒吧，大道理誰都懂，我又沒說不養咱媽。”
菲菲滿臉厭煩地打斷了薇薇，腳下用力，油門轟地一聲響，路虎呼嘯著沖向輔道。
你拿什么養咱媽？薇薇強忍著沒有說。
現在和菲菲說什么她都聽不進去，等沈赫回來，她就知道將面對的是怎樣的現實。
“哇，菲菲姐來了！”姜超夸張地做了一個請的動作。
菲菲噗嗤笑了，“你怎么也在這個小飯店干活？難道我媽給你介紹的工作不好嗎？”
“好，你媽介紹的工作當然好了。”
姜超嘻皮笑臉地甩著抹布，請菲菲落座。
“那你怎么當店小二了？”
菲菲無法掩飾鄙夷的神情。姜超不以為意，他早習慣了伯母和兩位堂姐的高高在上。誰讓她們有點小錢呢，喜歡端架子瞧不起人才顯得她們與眾不同。
“當店小二好哇，自在隨意，適合我的性格，還可以和樂宜在一起，生活交通成本都比較靠譜。”
姜超拎起茶壺給菲菲倒水。
“樂宜是什么東西？”
菲菲望著清亮的茶色有些口渴。
“樂宜是我女朋友。”
姜超有點不樂意了。就算菲菲不知道樂宜是他女朋友，也不該說成東西。姜超放下茶壺去招呼別的客人。
菲菲端起茶杯送到唇邊稍微呡了一口，大麥茶的茶味還能接受。
付美玲說過，大麥茶是因為窮人喝不起茶葉，才把麥子炒熟了泡水喝附庸風雅，并不算真正的茶水。
菲菲放下茶杯站起身四下看了看，覺得還是去院子里坐比較好，不會受到薇薇在灶臺前忙碌的燥音和空氣污染。
院里的客人幾乎要坐滿了，菲菲只好不情愿地坐在靠門邊的位置。旁桌是兩個穿著黑色工字背心的青年，兩個人身上的汗酸味混和煙草味，沒兩分鐘就讓菲菲受不了了。
這時姜超端湯給旁桌上菜，菲菲叫住姜超，她還是挪到屋里坐。菲菲剛站起身，就見旁桌的兩個青年“啪”地拍響桌子，“嚯”站起來。
“小子，喊你們老板過來！”
一個青年撩起黑色背心，露出胸口紋著的一條齜牙猛虎，瞪眼盯著姜超像要吃人。
“兩位老板咋了？”
姜超可不想給薇薇出難題，眼前的兩個家伙顯然不是好對付的角色。
“咋了？你自己瞧瞧，這湯里是什么玩意？”
“湯里都是上好的食材，怎么了？”
姜超湊近了看，立刻驚得差點丟下手里的托盤。
“蟑螂！怎么會有蟑螂？！”
“你們是什么破店，竟然給客人喝蟑螂湯。”
“就這種衛生條件，是怎么通過檢查開業的，趕緊叫老板過來賠我們兄弟的精神損失費……”
兩個青年你一言我一語，又是敲桌子又是打碗，引得食客們都朝他們張望。有的用勺子在自己的湯罐里上下翻找，就怕也有蟑螂在里面。姜超被兩個青年揪住衣領脫身不得，只能喊薇薇出來。
“薇，薇。”姜超掙扎著，看見薇薇過來有慚愧又害怕。
“放開他。”薇薇冷冷盯著兩個青年。
很明顯兩個人是來砸場子的。對這種人不用客氣，客氣只會助長他們的氣焰。
“你說放就放？你是老板？”
“放開他！”薇薇提高了音量，“有話跟我說，這里我做主。”
趁兩個青年手勁松懈，姜超趕緊掙脫出來，躲到薇薇身后。
“行，你做主。你看看吧，這湯里有蟑螂，你得賠我們精神損失費。”
青年抱著膀子一副看好戲的樣子。瓦罐居的生意太火，有錢不能讓一家賺。
“精神損失費多少？”
薇薇不緊不慢地說。兩個青年怎么也沒想到，薇薇會這么痛快地就答應賠償精神損失費了。原計劃是要大鬧瓦罐居，讓瓦罐居今天晚市做不成生意。
兩個青年互相看了一眼。
“怎么也得一兩千……”
“一兩萬吧。”
兩個人爭著說話。
薇薇笑了，“你們兩個最好商量一下，統一好口徑。別辛苦逮到蟑螂，再不嫌惡心地帶到瓦罐居，扔到湯罐里，白費了一番功夫。”
“你說什么？”
“噢，你的意思是我們訛你？”
兩個青年反應過來，立刻反擊。
“難道不是嗎？”
薇薇目光如炬。
兩個青年有些心虛。法制社會，他們也不敢太造次。弄不好被抓拘留，一輩子都有污點。
“你有什么證據？”
“瓦罐居的湯都是用小罐密封，在大甕里小火慢蒸的。這湯里的蟑螂還再游動，難道這些蟑螂有特異功能，能經受住幾個小時的高溫火烤而不死？”
“這只是死的。”
青年覺得是自己的邏輯失誤了，趕緊糾錯。
“這只體色油亮肢端有力，經高溫而不爛不變色，看來是有特異功能。”
“哈哈哈……”
大家被薇薇的話給逗笑了，兩個青年面色發窘，還想抵賴。
“我們不和你油嘴滑舌，趕緊賠我們精神損失費。”
“你們惡心了我的客人，這個精神損失無法估量。你們污染了店里的瓦罐和食材，這筆帳必須賠償。微信還是支付寶，你們選擇付款吧。”
“想得美！”
兩個青年不想罷休，可是語言上已經敗了下風。四拳相捏，想嚇唬薇薇。猛然看到站在薇薇身后的孔叔，眼神立刻驚慌起來。
孔叔的兩只花臂疙瘩似的肌肉，在他握拳的時候又膨大了一倍，一雙刀子似的眼睛讓人望而生畏。
兩個青年知道遇上狠角色了想溜。孔叔上前揪住兩人的后背心，兩人不得不面對薇薇。
“你們是微信還是支付寶？餐費加損失費共計五百。”
“真是兩個二百五！”
兩個青年在大家的哄笑聲中灰溜溜地走了。
薇薇拎起兩個瓦罐朝院門口的石蹲上摔去，姜超急忙用掃把清理。
“非常抱歉，影響大家愉快用餐了。一會每桌送一道餐后果盤，我保證瓦罐居出品絕對安全衛生，請大家放心食用。”
菲菲早被剛才的場面給嚇傻了，坐到薇薇案臺前的卡座上，還不免心有余悸。
“薇薇，你剛才不怕嗎？那兩個家伙如果真動手，你肯定得吃虧。”
“邪不壓正！他們來搗亂想破壞這里的生意，并不真想打架斗毆。再說真要動手，我也不會客氣。”
“啊，你還會打架？！”
菲菲嚇白了小臉。薇薇淡淡地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