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鋒麾下的一眾將領(lǐng)中，鐵牛一直是殺性最重的幾個人之一，所以張涼當(dāng)初安排他去報復(fù)那些敢攻擊鏢師隊的土匪。
    那些土匪的下場，往往都非常凄慘。
    特別是土匪的大小頭目，基本沒有落下全尸的。
    對于鐵牛來說，他巴不得李繼山反抗，這樣他就有動手的理由了。
    老鷹張了張嘴，卻沒有說什么。
    金鋒也知道鐵牛的性格，派鐵牛過來，本身就代表了金鋒的態(tài)度。
    咻！
    一道響箭在空中炸裂，留下紅色的煙塵。
    這是提前商量好的轟炸皇宮的信號。
    所有飛艇上的鏢師都紛紛調(diào)整方向，飛向黨項皇宮。
    片刻后，隨著老鷹扔下第一個炸藥包，炸開黨項皇宮南門，也正式拉開轟炸的序幕。
    緊接著，其他飛艇也陸續(xù)飛臨皇宮上方，分散開來，投擲炸藥包。
    這次來之前，金鋒就知道李繼山不會那么容易屈服，所以給老鷹他們攜帶了大量的炸藥包。
    爆炸一聲接著一聲，王城百姓紛紛跑出家門，看向皇宮方向。
    在百姓心目中，皇權(quán)是神圣無比的，是不可侵犯的。
    黨項愚昧落后，百姓對于皇權(quán)更加敬畏，在不少百姓心中，李氏就是黨項的神，是信仰一般的存在。
    但是此時此刻，他們的信仰隨著皇宮一起，崩塌了！
    距離皇宮幾百米外的別院中，李繼山看著傳承近百年的宮殿在鏢師的轟炸中轟然倒塌，渾身忍不住發(fā)抖。
    既是憤怒，也是驚恐！
    他以為老鷹昨天只是在嚇唬他而已，并沒有真的當(dāng)回事。
    因為兩國交戰(zhàn)是大事，在真正開戰(zhàn)之前，都會互相放幾句狠話。
    而且就算真的要炸，李繼山也不是很擔(dān)心。
    西河灣距離黨項王城太遠(yuǎn)了，他認(rèn)為老鷹帶不了多少手雷。
    但是李繼山想錯了——他小瞧了金鋒對于百姓的重視。
    在很多權(quán)貴眼中，百姓的性命無關(guān)緊要，殺了就殺了。
    但是在金鋒眼中，百姓的命也是命，并不比權(quán)貴卑賤！
    當(dāng)南征軍在邊境殺掉無辜中原百姓的時候，他們的結(jié)局就已經(jīng)注定了。
    所以金鋒才會讓老鷹帶著那么多炸藥過來，而且決定讓鐵牛帶領(lǐng)敢死隊！
    老鷹昨天根本不是在放狠話！
    十幾艘飛艇繞著黨項皇宮來來回回飛了小半個時辰，轟炸也持續(xù)了小半個時辰。
    當(dāng)飛艇離開之后，黨項皇宮再也沒有任何一堵墻是立著的！
    “李繼山，老子知道你是個縮頭烏龜，提前跑掉了！今天太陽落山之前，如果你還沒有出城投降，老子就炸了你李家帝陵和祖祠，然后把黨項王城徹底從草原上抹掉！”
    老鷹拿出鐵皮喇叭，沖著下邊喊道：“我鎮(zhèn)遠(yuǎn)鏢局向來說到做到，你不信可以試試！”
    說完，老鷹駕駛著飛艇飛離王城，直奔西北的帝陵而去。
    別院中，李繼山覺得嗓子一甜，哇的吐出一口鮮血，兩眼一黑，差點暈倒。
    黨項立國只有不到兩百年，在立國之前，一直是中原王朝的附屬國。
    后來大康王朝兩個皇子爭奪地位，朝廷和民間都鬧得不可開交，國力也開始衰落，李氏家族趁機分裂出去，自立為王。
    當(dāng)時大康鬧得自顧不暇，那一任皇帝認(rèn)為西北是苦寒之地，為了獲得李氏家族的支持，就承認(rèn)了黨項的地位。
    雖然分裂了，但是黨項受中原文化影響很深，至今還在使用中原文字，語言也接近中原官話。
    中原人重視祖宗，黨項人也一樣。
    李氏帝陵中埋葬著黨項歷任皇帝，祖祠中供奉著他們的牌位，意義非常重要。
    后人保不住祖墳祖祠，是最大的無能和不孝！
    “陛下！”
    站在一旁的皇后看到李繼山吐血，趕緊跑上來扶住他，同時大喊道：“快叫御醫(yī)過來！”
    “不用叫御醫(yī)了！”李繼山擺了擺手：“反正朕已經(jīng)沒有幾天好活了！”
    皇后一聽，嚇得臉色大變。
    她聽懂了李繼山的弦外之音——李繼山這是準(zhǔn)備投降了啊！
    但是皇后卻裝作沒聽懂的樣子，摟著李繼山說道：“陛下，您說的這是什么話？……”
    但是她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李繼山打斷了。
    “你別說了，朕知道你聽懂了！”
    李繼山擦掉嘴角的血跡，招手叫來太監(jiān)：“通知柳溫升，告訴他朕在這里，讓他趕緊帶人過來！”
    “是！”太監(jiān)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陛下，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皇后看著李繼山，眼睛紅了。
    她知道，李繼山這是在交代后事了。
    “還能有什么辦法？”
    李繼山苦笑道：“金鋒是瘋子，他手下的人也是瘋子，他們是真的敢炸帝陵祖祠的！”
    “他們有本事就光明正大來打，用帝陵威脅陛下算什么英雄好漢？”皇后哭著說道。
    “光明正大咱們也打不過啊！”李繼山嘆了口氣：“馮圣當(dāng)初說得對，讓金鋒崛起，是黨項吐蕃和東蠻三國的災(zāi)難！但是我沒想到他會崛起的這么快！
    大康那些豪族也是沒用，怎么就沒除掉金鋒呢？”
    皇后還想說什么，李繼山卻閉上了眼睛。
    一盞茶的時間不到，宰相就帶著滿朝文武趕來了。
    別院的議事廳成了臨時朝堂，李繼山在這里交代完后事，然后把皇位傳給了太子！
    申時剛過兩刻，李繼山在太子和文武百官的跪送下，離開議事廳。
    “給鎮(zhèn)遠(yuǎn)鏢局的人傳話，朕愿意出城，讓他們的人去西城門等著！”
    ……
    城北帝陵。
    鐵牛放下望遠(yuǎn)鏡，失望說道：“才夸完李繼山是塊硬骨頭，他就認(rèn)慫了……老子還想看看黨項帝陵里埋了什么寶貝呢！”
    “他出城了？”老鷹搶過望遠(yuǎn)鏡，對準(zhǔn)王城方向。
    王城西門外的空地上，聚集了大量黨項騎兵，城內(nèi)不知道什么時候出現(xiàn)一支浩浩蕩蕩的隊伍，從皇宮旁邊一直蜿蜒到西城門。
    隊伍中間，一座巨大黃色大轎，緩緩移動。
    這是皇帝才能乘坐的龍輦，除了李繼山，黨項沒有第二個敢坐。
    雖然看到了李繼山出城，但是鐵牛和老鷹還是等到李繼山派人來通知，他們才晃晃悠悠把飛艇開過去。
    “大鐵牛，你確定自己一個人過去嗎？”
    老鷹拉著鐵牛的袖子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