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5章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中）
    “啊？！”易陽突如其來的怒喝使歐陽明大吃一驚。
    白文超和竹葉青也大感詫異，誰也沒想到他會突然發這么大脾氣，直指這收藏館里的藏品全部是假貨，沒有一件是所謂的“珍寶”。
    “老……老弟，我……我哪有騙你？”好半晌，歐陽明才從驚詫中回過神來，聲音結巴地說道，“這些古董真的是我辛辛苦苦收藏的，可都是精品！”
    “還說是精品？”易陽氣呼呼地說道，“你真當我們是剛入行的新人么?精品是什么樣的我們還不知道？你看看你這些東西，尤其是那些瓷器，賊光明顯，神韻大大不對，怎么可能是真的？”
    說著他突然伸手從一旁捧起一個青花大罐，高聲道：“就拿這件瓷器來說吧，從瓷器造型和釉色特點來看，應該是元代的一只青花罐。”
    “沒錯啊，是青花龍紋大罐。”歐陽明愣愣地點頭道。
    易陽指著口沿下凸起的一塑物道：“看看這上面的堆塑龍，眼睛這么亮，體型又這么小巧，乍一看還以為卡通片中的龍爬到這上面來了，真是一只萌物啊！可就我知道的，元代瓷器的動物紋飾和雕飾，大多形象威猛，栩栩如生，怎么可能有這么一只萌物？！”
    “不是……本來就是那樣的啊！”歐陽明忙辯解道，此刻他臉色不由漲紅了，甚是窘迫的樣子。
    “本來就是這樣的？”易陽笑道，“我還真是頭一回見到這樣的元青花啊。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這件瓷器的制造者本身就不懂元代的瓷器，所以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做得更像，于是出現了這么一條萌噠噠的堆塑龍，這樣的瓷器如果拿到拍賣會等展覽會上去，肯定會讓人笑掉大牙！”
    “真的越看越怪異。”這時，白文超和竹葉青也注意到了那件瓷器上的堆塑龍，那條龍非常萌，看上去極為刺眼，與瓷器釉色、紋飾等其他的地方格格不入。
    “是臆造的東西吧？”竹葉青忍不住開口道。
    “對，就是臆造物。”易陽鄭重地點頭道，“現在的古董制假者真是‘與時俱進’啊，現在的玩具講究的就是萌，越萌越討人喜愛，可古董不是玩具，它是過去的某個時代的印跡，不懂它的人做出來只會不倫不類，貽笑大方！歐陽先生，看著你也是一個大家了，是前輩，可現在拿出這么一些四不像的贗品來忽悠我們三個晚輩，難道不感到羞愧嗎？”
    “是太不應該了！”看出那件元青花是“臆造品”之后，白文超對歐陽明的印象頓時一落千丈，還忍不住有些生氣了，有種被人欺騙的感覺。
    “我……我也不知道這是仿品，真的很抱歉！”
    被易陽指出那件瓷器的錯漏之處，歐陽明十分尷尬，見此情形，他不得不承認那是一件贗品，并非真正的元青花，也不是舊仿。
    “你也不知道？是真的還是仍然在忽悠我們？”易陽反問道。
    “沒有，絕對沒有騙你們！”歐陽明連忙搖頭道，“我是真的不知道這件瓷器有問題，是我看走眼了，可能當時收的時候沒有看清楚，順手就拿了，所以沒有注意到那上面去。”
    “是嗎？”易陽淡淡一笑，說道，“那你還真是大方啊，元青花那可是青花中的極品，不說別的，單論零五年在英國倫敦佳士得拍賣會上，拍出的那只元青花鬼谷子下山圖罐，當時可是拍出了兩三億的天價，別的青花瓷雖然很難拍出這么高的價錢，但幾百萬幾千萬是跑不掉的的吧？這么重要的瓷器你竟然隨隨便便就買下來了，也不看個仔細。
    “不過也是了，看得出來，歐陽先生你財大氣粗，幾百萬幾千萬也不放在心上的，這樣的魄力真是讓人佩服之至！呵呵，我想你不是沒有看清楚，走了眼，而是你認為像我們這樣的新手根本看不出上面的問題來，所以盡可以忽悠。但很抱歉，恐怕讓你失望了，我們雖然是新手，但眼力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差，一般的東西我們還是看得出來的。”
    “我知道，但我真的沒有想騙你們的意思，而是誠心誠意想和你們做生意的。”歐陽明往額頭上抹了一把冷汗道。
    事情發展到這一步，絕對大大出乎他意料，局面已在他掌控之外。
    “這只青花大罐和真品相差十萬八千里，其他的更不用我說了吧，真的是一件比一件‘萌’，一件比一件離譜！”易陽苦笑著說道，說罷他將那只臆造的元青花大罐放回到了原位。
    他火眼金睛，那些犯低級錯誤的新仿品怎么會欺騙到他，依他判斷，那些贗品大部分是剛做沒多久的，要不然也不會這么符合潮流了。
    “不過看得出來，你還是有點誠意的。”放好東西后，易陽回過頭來說道。
    此刻他語氣平緩了一些，沒那么生氣了。
    “是的，我是很有誠意的，一開始就沒騙你們的意思！”歐陽明就坡下驢，連連點頭道，“這里面可能有些東西是我看走眼的，有一點問題，還辛虧你幫忙指出來。”
    “可不是一點問題，而是問題相當嚴重！”易陽一本正經地說道，“以你的身份，不應該出現這種情況，可能還是你太大意了，以后收東西的時候小心點吧，別再犯這么低級的錯誤了。”
    “謝謝你的建議，我一定會注意的！”歐陽明再度往額頭上抹了一大把冷汗道，他本是帶易陽他們來看東西，做生意的，豈料事態變成了易陽在給他鑒定寶物，指點予他。
    “那其他的東西呢，有沒有你喜歡的？”頓了頓，歐陽明賠著笑臉道。
    “沒有！一件都沒有！”易陽臉色一正道，“別說是賣給我，就是送給我，這里面的東西我一件都不會要！歐陽先生，你廣收珍寶，手上應該有真正的寶貝吧？如果可以的話，請拿出來給我們看看，說不定到時候我們就能做成生意了。”
    對于這店里的古董，他本來就很不看好，所以這結果并不意外，他唯一期待的是歐陽明手上其他的古董。
    像歐陽明這種半吊子貨，手上
    有埋沒的寶貝并不足為奇，畢竟他收藏了那么多年，收到的東西肯定不少了。
    “有有有，當然有！”歐陽明用力點頭道。
    “那就有勞你拿出來了。”易陽說道，語氣明顯客氣了幾分，剛才他大大訓斥了歐陽明一頓，氣也出得差不多了，沒必要再和對方這種小人過不去了。
    “好，可以！”歐陽明忙不迭地答應道。
    “那請三位稍等一下，我馬上叫人拿東西來。”
    說完之后，他轉過身去向站在后面的那兩名手下輕輕地點了點頭，示意他們留在這里看著。
    很快他走了出去。
    而易陽三人留在收藏館里，耐心地等候。
    “真是沒看出來啊！”等歐陽明走開后，白文超低聲嘀咕道，“歐陽先生竟會是那樣的人，賣的都是贗品，還搞得這么隆重，我還以為一般的買家他還不待見呢。”
    易陽淡然笑道：“你以為呢？如果街頭一些小販是小騙子，那他就是大騙子，手段比較高級而已，別看他店鋪搞得這么好，像模像樣的，但這里面的東西還不如地攤上那些忽悠人的假貨。”
    “既然認定他是騙子了，那你怎么還要看他手上的東西？不如現在就走了吧。”白文超說道。
    說著他轉過身去，邁步待要離開。
    易陽卻一把拉住了他，低聲說道：“先別走，看了其他的東西再走也不遲。他是騙子，但不是騙子手上就沒有好東西，前面不是從一個奸商手上淘到了一件價值或上千萬的寶瓷么？”
    “那倒也是了。”聽易陽那么一說，白文超點了點頭，說道，“那再等一下吧。”
    易陽既然要留下來等著看歐陽明手上其他的古董，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按他說的不會有錯。
    即使等下什么好東西也沒看到，那也沒關系，大不了拍屁、股走人就是了，歐陽明他們還敢硬來不成。
    這邊廂，匆匆從內室走出來的歐陽明從口袋里掏出來了手機，并迅速地撥出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打通了。
    歐陽明壓低聲音，急急地說道：“丁青，事情搞砸了！”
    “怎么搞砸了？”只聽電話那端傳來一個男子的聲音，說道，“他們三個人不是去了你店里，現在在你手上么？”
    “是的，是還在我這里，但是……”歐陽明激動地說道，“我們大大低估了對方！他們根本不是新手，尤其是帶頭的那個年輕人，他明明是個大行家啊，那眼光可犀利得很，我拿來的那些高仿器沒有一件騙過他的眼睛，都被他看出來了！真是沒想到，他小小年紀，竟有這等眼光和見地！所以只怕這件事辦不成了，根本忽悠不到他！”
    “你店里的那些古董都被他看出來了，竟有這等事？”那叫丁青的男子吃驚道，明顯不敢相信。
    “是的，剛才我差點被他說得啞口無言，他當時還生很大的氣，把我給狠狠訓斥了一頓，可我半點都反駁不了，太犀利了，很難對付！”歐陽明回答道。
    “那他們現在已經走了，你沒有絆住？”丁青著急地問道。
    “那倒沒有，他們還在我這里。”歐陽明說道，“他讓我拿其他的古董給他們看，如果拿不出讓他們逞心如意的古董，那他們肯定會離開了。”
    “那就再拿一些出來試試。”丁青道，“前面我還不相信那小子有那么好的眼光，現在能肯定了，他確實有兩下子，不是那種剛入行的棒槌。像他這樣的人，更要好好和他過招了，不能就這么放過他！”
    “可我現在手上沒像樣的仿品啊，難不成拿真東西來給他看？那樣的話就沒意義了。”歐陽明皺起眉頭犯愁道。
    丁青說道：“別急，我這里有很多，等下給你送過去。”
    “可如果再忽悠不了他們怎么辦？他們肯定會馬上離開的，我留不住。那小子眼光太好了，沒那么好招呼的。”歐陽明還是沒有把握。
    丁青沉聲道：“如果他們再不上當，那就只有來硬的了，等下我會一塊兒過去，然后守在一旁，有我在，你還擔心什么？按照我說的做就是了。”
    “好吧。”有了對方那話，歐陽明輕微地松了一口氣。
    兩人再商量了一會后，歐陽明便掛上電話，反身走回到了收藏室，若無其事地招呼易陽他們說，東西已經準備好了，很快就會有人送過來。
    易陽倒也沒有什么疑義，耐心地等候。
    約莫等了半個小時，歐陽明的人便送來了一大批古董，有瓷器，也有玉器和字畫等物。
    可看完他帶來的這些東西的時候，易陽的臉色并沒有好轉，只是淡淡地問道：“歐陽先生，就這些？沒有別的了？”
    “嗯，沒……沒了！”歐陽明怔怔地點了點頭，疑問道，“老弟，這些可都是珍品啊，不會你又都看不上吧？”
    “你說呢？”易陽登時板起臉來，冷冷地說道，“歐陽先生，你真是耽誤我們時間，就拿這么些東西來忽悠我們，真是太失望了！”
    他確實大感失望，后面這些東西同樣沒有感應到明顯的靈氣，也都是沒什么收藏價值的新仿品，和市面上廉價出售的那些工藝品無異。
    “小超，我們走吧！”還沒等歐陽明有所回應，易陽就招呼了白文超一聲，帶著他們兩人徑直朝門口走去。
    可就在經過歐陽明身邊的時候，猛地只聽到“哐當”一聲，有件瓷器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歐陽明立刻跳了起來，高聲吼道：“搞什么？！把我的瓷器打碎了！賠，必須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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