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念其實覺得，今晚她站在這里，也是母親計劃里的一環。
    外面，薄穆琛已經布置好了天羅地網，除卻這一片沒有人埋伏，其他地方都是人。
    就算是顧念自己，今晚都很難保證她會出現，這暗地里的人太多了，過來就相當于是送人頭。
    正這么想著，附近的一個草叢微動，又是熟悉的鈴聲響起。
    顧念微嘆一聲。
    果然。
    她走到草叢旁邊，里面不知道什么時候被人放了一個漂亮的洋娃娃，不過洋娃娃的身體半塞進土壤里，本來精致的裙子變得臟兮兮的。
    聲音就是從洋娃娃的身體里響起的，而且和顧念之前找到的那個老式手機接收短信的聲音一模一樣。
    不過這次，是視頻邀請的提示音，這是個智能手機。
    顧念面無表情地接通。
    屏幕另外一邊很快出現一張和顧念有五六分相似，氣質截然不同的人臉。
    顧念一下就認出，這是她的母親。
    多年未見，再次見面，是以這種形式，顧念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要說什么。
    母親慕情，和當初跳樓自殺前的外貌一模一樣，根本沒有區別，此時慕情沒有任何愧疚，就像見到很久不見的好朋友一樣，歡快地和顧念打招呼：“寶貝，想媽媽嗎？”
    “為什么？”
    顧念只想問這個。
    至于是什么‘為什么’，她有太多想問的了，干脆三個字概括。
    慕情笑了笑，眼里帶著看清一切的狡黠：“很多事，說來話長，但念念，你要知道，媽媽是為你好的。”
    “我不覺得你對我做的那些事，就是對我好。”顧念道：“還有，你一個在我五歲時候跳樓裝自殺的人，好意思說為我好嗎？”
    慕情微嘆一聲：“當年，我也是逼不得已，我和華夏的高層簽訂了協議，我不完成，連你都要被牽連……算了算了，不和你這個孩子說我們大人的事情。
    今天，我就直接跟你說吧，你已經被他們盯上了，具體是誰，媽媽不能說，但你現在，不能相信別人，薄穆琛最好也別信，喝下媽媽給你留的藍液，完成最后的實驗流程。”
    顧念冷冷道：“喝完藍液，徹底完成你的實驗嗎，你覺得我會答應？”
    “你這孩子，怎么就不聽勸呢？你還不明白，藍液對你的副作用是最小的，幾乎沒有的那種，薄穆琛的是對身體影響越來越大，你別看他現在強壯的很，可實際上他的身體就是個氣球，一吹就破。
    當年，我給他攝入身體的毒，只是為了平衡藥性而已，這也是我最后能為他做的事情。”
    顧念愣住，“你什么意思，他不是先被你下毒，后面再進行實驗嗎？”
    慕情嘖了一聲：“那么多寶貝藥材，我閑著沒事干，往一個孩子上砸？那是他父母一直求著我，當時薄穆琛身體差得要死，就只有一口氣了，他父母覺得藍液是他最后的希望，非要我給他喝，結果他副作用大得要死，我就只能劍走偏鋒，死馬當活馬醫，用亂七八糟的毒藥給他喂著，所幸，達到平衡，讓他活下來了。”
    顧念也是醫生，自然聽得懂母親說的這番話，“可后來，他還時不時復發，需要服用藍液，就是因為他身體有太多毒素的緣故……”
    慕情道：“那是因為他體內的藍液已經被消耗得差不多了，只有注入新的藍液，才能繼續活著，而他體內的毒素，會繼續和藍液保持平衡，避免他的死亡。”
    顧念懂了：“所以，之前他又中蛇毒，差點死掉，其實還是因為毒量過了，需要更多的藍液，為他達成平衡。”
    慕情聽著女兒的話，滿意地點頭：“聰明，他現在其實和百毒不侵差不多，但他離不開藍液，離開了就是個廢物，上次他中蛇毒，如果不是你拿出我給你留下的那瓶藍液，他必死無疑，而不是達成新的平衡。
    藍液和毒素，對他來說，都是劇毒，奪命的東西，哪個過量，都會死亡。
    現在你知道，你的優勢了吧。
    你服用藍液后，是不會有副作用的，但又能提高你的天賦。”
    顧念抿了抿唇：“我不需要，我已經很強了。”
    慕情嗤笑一聲：“還沒有人能跟我說這種話，寶貝女兒，你是第一個。”
    顧念：“我并不覺得榮幸。”
    慕情留著長發，就像從未剪過一樣，她微微一側頭，黑黑的長發晃動了幾下，她像是看到了什么：“差不多了，不跟你多說了，你生日快到了，禮物提前給你，就在那個洋娃娃的腳里。”
    她說完，就要掛斷視頻通話，顧念立即道：“你還沒跟我說，前任傅家家主的事情，他人在哪里？”
    慕情一頓，微嘆一聲：“他們都已經死了，就別再提了。”
    她的眼里掠過一抹懷念，顧念還想說，電話已經被掛斷。
    失蹤前任傅家家主，已經死了。
    顧念看著掛斷的視頻通話，剛好是六分鐘。
    緊接著，下一秒對面又彈出消息。
    陌生號碼：不過，你放心，你和傅旭臨不是同父異母的兄妹，你媽媽我，懶得追有婦之夫，傅旭臨他爸爸只不過是被傅老爺子管煩了，想出來闖蕩一下做回自己，結果不盡人意罷了。
    說到最后一句時，女人又有些感慨。
    陌生號碼：還有個事，可以跟你說，你爸爸，是全天下最帥，最厲害的男人，比你那個薄穆琛強太多了，他還沒死呢，嘿嘿，以后你們應該能遇到。
    顧念發消息過去的時候，消息后面已經是紅色感嘆號了。
    這個微信，還是她在傅麗婷手機上看到的那個黑色頭像。
    顧念無語，她對母親的話的信任度并不高，因為就在不久之前，母親給她的那封信上寫了：這個黑色頭像的號不是她的。
    不過，顧念還是思索了一下，給傅旭臨發了個消息：你爺爺或者外公外婆，還有其他孩子嗎？特別厲害的那種。
    她不傻，之前她和傅旭臨做過親子鑒定了，是近親關系，如果母親說的是真的，她的父親不是傅旭臨的父親，那肯定也是傅家人。
    不然，就是傅旭臨的母親，和她父親有血緣關系。
    現在，顧念很好奇自己的父親是誰。
    傅旭臨并沒有回，薄穆琛很快趕來，巡視了四周，顧念把手機遞給他看：“她剛和我打了視頻，她人沒來。”
    薄穆琛冷笑一聲：“我看她也不敢。”
    顧念看著他眼里的仇恨，抿了抿唇，把母親跟她說的，都說了出來。
    “這些年，我母親沒有害你，她是在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