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缸里有堆積的泡泡，如果不是因為水是冷的，真和平時的泡泡浴一樣，還有一股沐浴的香味。
    然而，顧念的嗅覺敏銳，硬是在里面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周悅，你對自己干了什么？！”
    是她大意了，看到周悅臉色慘白的時候，就應該立即判斷出她肯定不止是泡了會兒冷水的緣故。
    顧念著急拿出女人兩只手，看到兩只手都干干凈凈的，稍稍松了口氣。
    至少，不是割腕自殺。
    可是稍稍動了一下后，血腥味更濃了。
    周悅很平靜，甚至帶了點輕松道：“沒什么，就是吃了點墮胎藥，打了個孩子。”
    “墮胎藥？！”
    顧念瞳孔驟縮，立即把她拉起來。
    看到她流血的地方，整個人都不好了。
    她連忙拿浴巾裹住周悅的身體，女人已經差不多昏迷過去，半倒在顧念的懷里。
    “念念，我有點累，先睡一覺。
    我現在真的覺得很輕松，在和子墨談戀愛后，從來都沒有過這么輕松的感覺。”
    最后一個字說完的時候，周悅已經閉上眼，徹底失去意識，額頭上都是冷汗。
    兩個小時后。
    已是深夜。
    醫院，病房外。
    顧念看著姍姍來遲，卻依舊風度翩翩的男人，目光極冷，恨不得他死的那種。
    “你還有臉過來？”
    她寒聲道。
    蘇子墨道：“悅悅怎么樣？”
    “她很好，死不了，但你和她的孩子已經沒了。”顧念淡淡道。
    蘇子墨瞳孔露出震驚，“她懷孕了？！”
    “現在已經沒有了，”顧念攥緊手，“我做過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同意你們兩個在一起。”
    蘇子墨眸色深沉，臉上也沒有了平時的溫和，只有沉重。
    “她在里面對吧，讓開，我要見她。”
    “不可能。”
    顧念直接拒絕，“蘇子墨，你知道我的手段的，和我作對，對你沒好處。”
    蘇子墨冷冷道：“你也知道我的性格，如果我要見，不管會發生什么，我一定要見到。”
    顧念淡淡道：“說得倒是挺好，但是，你有孩子這件事，也是你自己做的，既然做了，就應該承受代價。”
    蘇子墨閉了閉眼，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他努力放好態度。
    “拜托了，你讓我和悅悅說清楚，畢竟，這是我們兩個之間的事情。”
    顧念沉默幾秒，語氣也稍稍緩和。
    “悅悅還沒醒，等她醒來的時候，如果她想見你，我會讓她見的。”
    說完，顧念轉身打開了病房門，又很快合上。
    把蘇子墨隔絕在外。
    病床上的女人，不知道什么時候睜開了眼睛，正空洞地看著天花板上方。
    顧念趕緊走到病床旁邊，握上周悅冰涼的手。
    “醒了？感覺怎么樣，有沒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
    周悅的另一只手摸了摸肚子。
    “孩子……”
    顧念抿了抿唇，“孩子沒了，你吃的墮胎藥藥效很好，我沒能保住孩子，只能保住你。”
    而且，吃墮胎藥對女人的身體危害很大。
    顧念怕刺激到周悅，也就沒說。
    反正，她后面會想辦法幫閨蜜調理好身體的。
    周悅勾起唇角，似是笑了，“那樣也好，這個孩子，不能來到世上，我無法給他幸福快樂的生活，我自己的夢都已經破碎了。”
    顧念看著這樣的周悅，也很心疼，“沒事，沒了蘇子墨，還會有其他男人，你不是說過，這世上三條腿的蛤蟆難找，三條腿的男人多的是嗎？
    你要什么帥哥，我都給你介紹，怎么說都得讓人家和你在一起。
    蘇子墨咱就不要了，他配不上你，就是一個渣男。”
    周悅深吸了口氣，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我早就該想到的，他一開始，就對我那么好，我應該警惕一點，不應該那么快淪陷的。
    不過，他到底能從我身上得到什么，為什么要這么騙我？”
    周悅心里委屈，但也不解。
    “那你要找他本人問清楚嗎？”顧念道：“他現在就在外面，你如果想要答案的話，他應該會給你。”
    周悅搖頭，“現在不想看到他，讓我冷靜一下。”
    “如果再見到他，他說點什么，我肯定會心軟的。”周悅眼淚又開始掉了，不停地滑到枕邊，沾濕了枕頭。
    “念念，你知道為什么我要吃墮胎藥，不來醫院打胎嗎？
    我就怕，子墨知道了。
    如果他知道我懷孕，肯定會阻止的。
    那墮胎藥，還是我以前和朋友開玩笑買的，沒想到會在這時候派上用處，不然我都不知道怎么辦……”
    顧念不知道該說什么，不過，如果周悅想徹底離開蘇子墨，這孩子，確實不好留。
    蘇子墨的勢力很大，周悅想瞞下他生孩子，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現在蘇子墨對周悅還這么上心。
    周悅喃喃自語，說了一大堆有的沒的，顧念很認真地在聽，能答應的她也都答應。
    “蘇子墨還派了人保護我，就是這樣原因我不敢輕舉妄動。
    我知道，他是怕我遇到危險，可現在，我和他已經沒關系了。
    我也不想去猜測，他當初這么做，是不是還想監視我。
    總之，念念，你幫我，把那些人都趕走好不好？”
    周悅哭著道。
    顧念知道蘇子墨派人保護周悅的事。
    也難怪，悅悅為了打掉孩子，寧愿吃墮胎藥，也不愿意去醫院。
    “好，我會幫你。”
    顧念當然會答應她。
    周悅卻又搖頭了，自嘲無奈道：“算了，你不要為了我，和蘇子墨作對，等我平復下來，我親自和他說吧。”
    顧念道：“相信我，我可以保護你。”
    她有這個能力。
    奈何，周悅就是不信，“念念，我知道你擔心我，反正我這幾天也得住院，等出院的時候，我自己和他說清楚好了。”
    顧念動了動唇，好吧，她現在說什么，都沒說服力。
    反正，她肯定會站在周悅這邊。
    顧念陪好周悅，好不容易等到她再次睡去，才離開。
    蘇子墨還站在外面。
    看到顧念出來，他連忙上前，“悅悅怎么樣？”
    “她又睡過去了，你過幾天再找她吧。”顧念道。
    蘇子墨看著門的方向，攥緊了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