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景琰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陰沉來形容，他的表情幾乎籠罩在一片陰影里，讓人看不真切，卻又不容忽視。
    “喬若星，你提的離婚，不要后悔，”他將外套搭在手臂上，“等我出差回來，我們就去領證。”
    說罷再也不看喬若星，扭頭便上了樓。
    喬若星坐在沙發上，緊繃著脊背，一直到聽到樓上的關門聲，她才垮下肩膀。
    她知道，自己這次惹惱了顧景琰。
    他發火的時候，尚且還有回旋的語氣，當他冷靜的時候，就什么都來不及了。
    終于要離婚了嗎？
    喬若星呆呆的坐在沙發上，鬧了這么久的離婚，終于要有個結果了，但是并沒有預想中的那么開心。
    她抱住雙膝，將臉埋進去。
    不遠處的桌上，座機的話筒放在桌上，電話還是接聽的狀態。
    鐘美蘭盯著電話那頭的聲音，臉色陰郁不已。
    直到對面沒了響動，她才繃著臉掛斷了電話。
    這一晚，她沒上樓，住在了太爺爺之前住的客房。
    保姆已經將房間收拾干凈了，被褥也晾曬過，上滿有淡淡的陽光的氣息。
    很松軟，很舒服。
    但卻睡不著。
    她輾轉反側，一會兒想著顧景琰剛剛上樓時候的眼神，一會兒又想著他說自己的那些話。
    翻來覆去，一晚上也沒睡幾個小時。
    天剛亮，就聽見外面有動靜。
    顧景琰似乎是起來了，她聽見黃阿姨跑上跑下，在幫著顧景琰收拾行李。
    她記得顧景琰要去A市，大概要持續一個多星期。
    黃阿姨來家里沒做多久，對顧景琰的喜好和習慣都不是很熟悉，每裝一樣東西都要詢問顧景琰的意見。
    顧景琰回答了幾次便不耐煩起來，讓她看著裝。
    約莫一個小時后，客廳沒有了動靜，沒一會兒，外面響起了汽車引擎發動的聲音。
    顧景琰走了。
    喬若星躺回了床上，看著天花板，好久拿出手機給李巖撥了一個電話。
    “李導，今天能先拍我的戲嗎？”
    ————
    今天開車的是林書的調過來的司機，自己信得過的朋友。
    因為他自己也要跟顧景琰一起去A市出差。
    昨晚回來的并不算晚，但是顧景琰的狀態卻不太好，黑眼圈似乎比昨天更重了些，他昨晚大概是沒有休息好，也許還跟太太吵了架。
    在林書作為一個助理看來，顧景琰這次的事情，已經做到極致去保全喬若星。
    事發之后，他瞬間就明白始作俑者是誰，但是從頭到尾，他都沒想將太太推出來，甚至怕自己看到喬若星控制不住脾氣，事發當晚是在公司附近的公寓住的。
    好不容易等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脾氣也漸漸壓制住了，這才往家趕，結果路上就碰見太太和莫律師在咖啡店“約會”。
    隔著玻璃窗，太太和遞給莫律師一個口香糖。
    顧總前腳才發現，太太有事不找自己幫忙，而是找自己的朋友，后腳又發現她跟自己這個朋友舉止親密，是個男人，都控制不住脾氣。
    太太這件事，確實辦得有問題。
    不過……
    林書頓了頓，“顧總，您還在生太太的氣嗎？”
    顧景琰皺起眉，“別在我面前提她！”
    “好。”
    林書閉上嘴，過了一會兒又道，“喬總真的太出人意料了，私生女的事，他不但瞞得那么緊，還一直養在自己發妻眼皮子底下，一般人哪里想得到啊，賀女士母女真的太慘了。”
    顧景琰橫了他一眼，“我不是讓你別提她嗎？”
    “我沒提啊，”林書一臉無辜，“就是有點感慨賀女士母女的遭遇，您說這事兒放誰身上，誰能咽的下這口氣，我要是賀女士的女兒，我也非扒對方一層皮不可。”
    顧景琰……
    “喬若星給你灌了多少迷魂藥？讓你這么不遺余力替她說話？”
    林書笑道，“太太哪里會跟我講那么多，他來我這兒打聽最多的就是您的喜惡。”
    顧景琰想著那個女人講的話，冷哼，“金絲雀嘛，不知道主人喜厭惡，怎么討主人喜歡？”
    “沒有主人會慣著金絲雀在自己頭上拉屎拉尿吧？還重金給她打個玩具玩。”
    顧景琰……
    他死不承認，“主人花點錢，讓它羽毛長得好看點，有問題嗎？”
    林書忍不住低笑，“您怎么說都行。”
    顧景琰聽著那笑聲，有些不舒服，強調道，“她掉毛的話，我的錢不是白花了？”
    司機聽得稀里糊涂，插嘴道，“顧總喜歡養鳥啊。”
    顧景琰……
    車子很快就到了醫院的底下停車場。
    林書下車后，便乘坐電梯直奔樓上。
    約莫二十分鐘，他便抱著一個小女孩兒從電梯里出來。
    小姑娘還沒屬性，趴在林書的肩膀上，眼睛都掙不開。
    等坐到了車上，才揉了揉眼睛，“顧叔叔，我們去哪兒？”
    顧景琰幫她系上安全帶，“去玩。”
    可可皺起眉，“你怎么不早告訴啊，我好穿得漂漂亮亮的。”
    顧景琰說，“你現在穿得就挺漂亮的。”
    可可撇撇嘴，“又騙我，你明明說我像個燒過的火柴頭。”
    顧景琰又給她把那個黑色的帽子買了回來，她今天戴著的正是那個黑帽子。
    “火柴頭多有個性，”顧景琰淡淡道，“別人想要還沒有。”
    可可嘟噥道，“誰會想要啊。”
    車子離開醫院，便一路直奔機場。
    ————
    “卡——”
    李巖對著屏幕，等到最后一幕落下，才喊“卡”。
    他招呼喬若星道，“過來看看。”
    喬若星便頂著一身繁重的戲服走了過去。
    剛剛拍的是貴妃和皇后在御花園的對手戲。
    喬若星一如既往發揮很穩，甚至今天的狀態要比之前更好。
    李巖是越來越喜歡她對這個角色的詮釋。
    看完母帶，見喬若星興致缺缺，李巖便有些奇怪，“你怎么了？”
    “啊，沒事，”喬若星說，“被你表揚，有點驚喜過頭了。”
    李巖……
    “你覺得自己的演技好到已經可以蒙騙過我了？”
    “沒有，”喬若星心不在焉道，“家里有點事。”
    話音剛落，手機就響了。
    喬若星一看，是照顧賀雨柔的護工。
    她趕緊接聽。
    “若星，你快來醫院，剛剛來了一伙人，把你母親的呼吸機摘了，現在非要我們辦理出院，你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