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燕白著臉，絞著手指，低著頭不敢接話。
    那些話她分明是看了宋家玉的表情示意才說的，她要是不喜歡，剛剛在現場的時候怎么不阻止？
    現在韓若星送的東西比她好，比她會說話，打了她的臉，讓她受了氣，她心里不爽，所以得找個人撒撒氣，她就是那個撒氣桶。
    宋家玉發完脾氣，消停下來，周燕才大著膽子道，“宋組長，其實我覺得這也不算是壞事，經此一事，至少能看清大家的心靠著誰，往后什么人能用，您心里就有數了。”
    宋家玉這會兒也冷靜了下來，韓若星帶的那些衣服根本就沒送完，不管是他們的人，還是目前保持中立態度的嗎，占的比例非常高，alne不是奇玉記，韓若星想靠一些小手段收買人心，沒那么容易的。
    心里知道是一回事，可被當眾打臉，一聲不吭的話，她又實在咽不下這口氣。
    周燕小聲道，“宋組長，我有個辦法，可以殺雞儆猴，給底下的人立個威，讓他們知道，什么誰的東西能拿誰的東西不能碰。”
    宋家玉頓了一下，抬眸看向她，“怎么立威？”
    “剛剛財務部那個溫溪，財務部都是蘇總的人，她沒眼色跳出來拿韓若星的東西，拿她儆猴最合適不過。”
    宋家玉沉默了片刻，道，“我媽不會同意我好端端辭掉一個人的。”
    那個溫溪雖然在財務部并不是太重要的角色，但能被她母親招進去，業務能力都不會差，蘇婉琴培養起來的人，不會好端端因為這點小事就辭退的。
    周燕還想再說什么，宋家玉擺擺手，冷淡道，“你先出去吧。”
    周燕只好閉上嘴，將地上的東西撿起來，悄聲離開了辦公室。
    一出門正好撞見程月，周燕一下就紅了眼，“小姨。”
    程月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招呼她去樓梯間說話。
    等到四下無人，周燕便將剛剛發生的事全都告訴了程月，跟她吐苦水，“分明是她自己暗示我那么說，現在沒得逞就把責任推我頭上，她也太難伺候了吧？”
    程月跟在蘇婉琴身邊多年，對宋家玉也十分了解，比起蘇婉琴的殺伐果斷，宋家玉簡直就是溫室里的花朵，被保護得太好了，稍微一點委屈就受不了。
    好的一點事她對蘇婉琴言聽計從，有蘇婉琴護著，倒也不會惹出什么大麻煩來，無非就是大小姐脾氣。
    程月說，“畢竟是蘇總的掌上明珠，也沒受過什么委屈，今天被下了面子，肯定憋屈，你多擔待些，alne遲早都是要交到家玉手上的，不然我也不會主動跟蘇總提把你調到她身邊。”
    周燕扯了下嘴角，她當然知道程月的用意，只是這個宋家玉實在是有些拿不出手，論手段不夠高明，論魄力又投鼠忌器，韓若星腳都踩她臉上了，她也就只敢對底下人發發火，不拿出點手段，這種性子往后誰會服她？
    “蘇總過幾天就回來了，你這陣子主要就盯著她，別讓她去招惹韓若星，低調行事，等蘇總回來。”
    周燕悶著頭應了一聲，心里卻十分咽不下這口氣，和程月道別后，沉思片刻，聯系了幾個關系較好的同事。
    宋家玉在辦公室擺弄了一下午的花，修剪好之后拍了很多張照片發到了朋友圈，配字：新的一年，愿有花收，有人愛。
    韓若星截圖發給了顧景琰。
    顧景琰還沒點開那張截圖，先看到了韓若星新換的頭像，是他倆一張婚紗照上，他的背影。
    他問道，“換頭像了。”
    韓若星打字，“看截圖，你家玉妹妹發朋友圈感謝你的玫瑰呢。”
    顧景琰對那個根本不感興趣，勾著唇角打字，“婚紗照你一直存在手機里嗎？”
    韓若星？
    這是重點？
    顧景琰繼續問，“你之前不是說離婚時候把所有照片都刪了嗎？騙我對不對？”
    韓若星……
    顧景琰進一步推測，“其實，那時候你說不喜歡我，也是騙我對不對？阿星，你是不是……結婚的時候就喜歡我了？”
    韓若星回復，“怎么可能？我跟你結婚時為了防止被喬旭升將嫁給一個老頭，我那時候好多人追的好吧，你看看蔣明啟就知道追我的人的質量，我放著那么多優質男不喜歡，干嘛喜歡你？”
    顧景琰緩緩打下一行字，“阿星，你是因為喜歡才嫁給我的是不是？”
    “不是，我是因為看上你的錢。”
    信息剛發過去，顧景琰電話就打了過來，韓若星沒忘記房間還有監聽器，沒敢接，直接掛了。
    但是顧景琰很快又打了過來，韓若星沒辦法，只好摁了接聽。
    她壓低聲音問，“什么事？”非得打電話！
    顧景琰低聲喚她，“阿星。”
    韓若星說，“聽著呢，你說。”
    顧景琰依舊喊她，“阿星，阿星……”
    一聲比一聲粘人，喊得韓若星耳朵紅了一片，“你到底要說什么？”
    顧景琰沒說話，而是輕輕笑了一聲，特別滿足一樣，小聲問，“一直都只有我對不對？”
    韓若星攥著手機，只覺得那聲輕笑錘進了心口，酥酥麻麻讓人害臊。
    到嘴邊的“不是”轉了一圈，又咽了回去，最后輕輕“嗯”了一聲。
    顧景琰唇角勾起，托著手機沒有說話，韓若星也沒說話，只有彼此的呼吸一點點從那頭傳來，撩在耳畔。
    韓若星卷著手邊的書頁，輕咳了一聲，“沒什么事我就掛了。”
    顧景琰“嗯”了一聲，說，“下班見。”
    韓若星放下手機，輕輕揉搓了一下自己的臉，隨即又笑了起來，打開微博轉發了一條網友的提問，“星姐覺得什么樣的感情是最好的？”
    韓若星回復，“雙向奔赴的戀愛腦。”
    宋家玉整理好花束，親自過來給韓若星送了幾枝，韓若星看著那些玫瑰，淡淡道，“我不喜歡玫瑰，家玉姐辦公室實在放不下可以放蘇阿姨辦公室。”
    宋家玉笑了笑，“我媽辦公室我已經放了幾枝，這幾個是專門給你的。”
    韓若星撥了撥玫瑰花瓣，忽然道，“家玉姐，玫瑰是屬于薔薇科吧，蘇阿姨不是對薔薇過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