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銘從云瑤的手中接過那些草藥,云瑤從地上撿起顧清銘的長劍,然后挽著他的胳膊,攙扶著他,兩人慢慢地朝著山洞走去。
清晨的陽光總算越過了高高的山頭,照射在這個山谷里面,拉長了兩人的背影。
即便傷痕累累,即便困境重重,可是他們的步伐卻那么堅定,兩個人緊靠在一起的樣子,又是那樣地和諧。
山谷里的日子過的很快,白天短,黑夜長,晝夜交替,仿佛眨眼之間就過了很久。
好在云瑤懂醫(yī)術,能利用周圍一切可以利用的東西,為兩人治療傷勢,而顧清銘身手不錯,時不時也能逮到樹林中竄過去的活物,保證了兩人的食物。
就這么過了四五天之后,附近的藥草都被云瑤拔光了,山雞野兔這些活物,似乎也知道這附近有個高手,也不太愛過來了,兩人覺得身體恢復的不錯,便決定在山谷中走一走,一來可以找些藥草和食物,二來也能順便尋找一下出路。
“河流是往我們掉下來的那個方向流的,我們要找出口,也只能往下游走。”顧清銘早已經(jīng)打探過周圍的環(huán)境,于是開口說著。
“上游我第一次采藥的時候也去過,根本沒有路。”云瑤說道,“我想,如果阿琛會來找我們的話,也一定會從我們跌落的地方下來的。”
“那我們先去看看。”顧清銘說著,便拉著云瑤,朝著兩人墜崖的地方走去。
雖然顧清銘的腿還沒有完全恢復,但是在云瑤的細心護理下,已經(jīng)好很多了,所以走這么遠的路,對他來說更加不是什么難事了。
谷中的日子本來就漫長而無聊,兩人也不趕時間,于是慢悠悠地走著,逐漸接近當初墜崖的地方,而當云瑤發(fā)現(xiàn)不遠處躺著那些侍衛(wèi)尸體的時候,她便知道,已經(jīng)到目的地了。
云瑤一邊走,一邊往四處看著,十八個侍衛(wèi),所有人都在這里,一個不落。同樣,聽雨和聽雪也在這里,氣息全無。
“這些人,應該是阿琛扔下來的,為了毀尸滅跡。”顧清銘說道,“這下子,太后的人若是不到這崖底,應該發(fā)現(xiàn)不了什么端倪。”
“我們把他們埋了吧。”云瑤說道,“其實他們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可是卻成了這場爭端的犧牲品。”
“好。”聽了云瑤的話,顧清銘點了點頭。
其實他很想說,埋了這些人,就會暴露他們沒有死的事實,一旦太后的人真的下來了,看到這些被收斂過的尸體,肯定會按照線索追查,會得出云瑤沒死的結(jié)論,到時候她又會被牽扯到這些是是非非之中。
可是,他卻無法拒絕云瑤,因為她始終是善良而且不忍的,對于無辜者,她從來不吝嗇自己的同情和悲憫。
兩人花了一天的時間,在附近土質(zhì)松軟的地方挖了個大坑,將這十八個侍衛(wèi)都埋在里面,又單獨挖了小坑,埋葬了聽雨和聽雪。
聽雪是云瑤親手埋葬的,她始終記得,在從京城到金剛山的這一路上,聽雪總是默默的在照顧她,盡管聽雪是太后派來監(jiān)視她的。
想起聽雪為自己蓋披風,說給她買捂手的小爐子,她心中便更加嘆息,都是局中之人,都是身不由己。
當他們終于將這些人都埋葬的時候,陽光已經(jīng)被這高大的山頭遮擋住半邊了,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你看,那邊是什么?”云瑤站起身,朝著不遠處看去,問著。
顧清銘仔細看了一會兒,說道:“看來,咱們將有好多天不用出去捕獵了。”
說完,兩人朝著前方不遠處走去,隨著距離越走越近,云瑤總算看清楚,她看見的正是之前自己坐過的馬車,雖然被聽雪的劍將頂上劈成了兩半,但是還有一輛裝禮品的車。兩輛馬車都被顧琛給丟掉了懸崖。
“還有好些東西沒摔壞,吃的喝的,咱們?nèi)羰窃琰c能發(fā)現(xiàn)這個,之前也不用你帶著傷去捕獵了。”云瑤說著,便走近馬車,將還沒摔壞的東西全部都收集起來,準備帶回山洞。
顧清銘也幫忙,兩人很快整理了不少東西,而且還有先前在鎮(zhèn)上補給的干糧,云瑤看了看,因為天氣冷,所以干糧還沒壞,還能吃幾天,便一并帶著了。
兩人手中拿著東西回到山洞,算是滿載而歸,帶回的東西里面,甚至還有云瑤的衣服。
好多天沒洗澡換衣服,云瑤都覺得自己臭了,每次問顧清銘,他卻說不覺得,現(xiàn)在有了衣服,她決定燒水擦一擦身子,也好過這樣臟不拉幾的。
云瑤去河邊用罐子提了一滿罐子水,到洞中燒個半熱,不會很燙的程度,然后準備寬衣解帶擦身子的時候,才忽然想起來,顧清銘還在洞中。
這段時間以來,他們兩個吃飯睡覺都在一塊兒,讓她已經(jīng)習慣了兩人之間這種相處的模式。
云瑤停下解衣服的動作,有些羞怯地看了顧清銘一眼,喏喏地說道:“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
“為什么?”顧清銘當即問著,可是在抬頭的瞬間,看到云瑤有些不好意思的臉,再看看旁邊放的干凈衣服,以及罐子中燒熱的水,很快就明白了云瑤要干什么。
低咳幾聲,顧清銘慢慢起身,再次開口:“我……就在洞口,你好了叫我。”
說完,顧清銘就很快走出去了,他抱著自己的長劍,守在洞口,斜靠在石壁上,目光盯著黑漆漆的遠方,腦海中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云瑤見顧清銘出去,這才將自己的衣服脫下,又褪下了肚兜,撕下里衣上的布,在熱水中打濕,然后在身上擦拭著。
她避開自己心口處的位置,沒有碰到水,直到將整個身子擦了一遍之后,才慢慢地穿好衣服,確定自己沒有任何不妥之后,又洗了個臉,才走出去,把顧清銘叫進來。
云瑤走到洞口,看到顧清銘一只腿站在地上,斜靠著石壁的樣子,便走了過去,說道:“我洗好了,你……進去吧。”
顧清銘轉(zhuǎn)身,看著梳洗過后的云瑤,整個人似乎跟先前不修邊幅的樣子不一樣了,那樣清澈的眸子,在月光的照耀下,更加清靈。
他不由自主地撫上她的臉龐,拇指輕輕地從她的眼瞼上劃過,充滿了憐愛和溫柔。
云瑤就這么呆呆的站著,沒有動,她感受著顧清銘手掌的溫度貼在自己的臉上,熱熱的,暖暖的,心跳的特別快。
忽然間,她的頭上籠罩了一片陰影,等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唇瓣上也多了一股陌生而又灼熱的溫度。
撲通撲通。
顧清銘不是個急切之人,當初面對太后賞賜的那么多美女,他也能坐懷不亂,并且給退回宮里,可唯獨面對云瑤,他總是失控。
云瑤的唇瓣仿佛甜絲絲的,讓他舍不得離開,輕攏慢捻,層層遞進,他深情地吻著,纏綿而繾綣,在這月色的籠罩下,兩個人的倒影融為一體。
良久之后,他才克制住自己身體里竄起的最原始的欲望,放開了云瑤,說道:“對不起,唐突你了,只是面對你,我總是情不自禁。”
“你不用說對不起的,因為情不自禁的人,不只是你。”云瑤紅著臉,說完這句話,便低下頭,十分不好意思。
顧清銘聽了這話,眼中的笑意更加溫暖,他低聲道:“外面風大,進去吧。”
云瑤點點頭,轉(zhuǎn)身,便和顧清銘一起走進了山洞。果然,里面暖和不少,她忽然間又有些愧疚,外面那么冷,可顧清銘剛才等她洗澡的時候,卻在外面站了那么久,吹了那么久的冷風。
夜色深沉,兩人靜坐了一會兒,又說了會兒話,便各自休息了。
云瑤不舍的顧清銘每夜僵坐在床邊靠著,便讓顧清銘也躺到石床上休息,畢竟那石床夠大,兩個人睡也足夠了。
顧清銘雖不愿自己的行為污了云瑤的清白,但拗不過云瑤,便只得躺在她的身邊,一動不動,不曾越雷池一步。
兩人雖然同床共枕,卻是克己守禮,清清白白。
顧清銘總想著,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等到他完成了自己該完成的事情,他會好好給云瑤一個名正言順的名分,讓她成為自己的妻子,免受流離之苦,失意之悲。
這樣安靜祥和的日子,就像是偷來的,是這碌碌塵寰中的難得的幸福。
即便云瑤心中千盼萬盼,這山谷中的寧靜,終究還是被打破,而她知道,她和顧清銘之間這種免受一切紛擾的日子,終究還是結(jié)束了。
這是云瑤半個月之后,看到阿琛的時候,心中的第一個想法。
“將軍!”阿琛看到顧清銘,跪在他的面前,重重地磕了個頭。
他用了半個月的時間,往返京城與金剛山之間,將金剛山的意外稟告給皇上,然后從將軍府拿了繩子等工具,從崖頂上一步步攀爬下來,最終順著顧清銘和云瑤留下的活動痕跡,找到了這個山洞。
洞外傳來阿琛的聲音,驚動了里面的云瑤,她放下放下手中的柴火,匆匆跑了出去,站在顧清銘的身邊,看著跪在地上的阿琛,心中既高興,又嘆息。
而顧琛同樣震驚地看著云瑤,似乎有些說不出話來。
顧清銘和云瑤相視而笑,然后擁著云瑤,朝著顧琛走去,兩人將顧琛扶起來,這才開口說道:“半個多月,不算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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