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午躺在床上,看著柔和的燈光,扒拉著手指,聽到動靜,刷的看了過去,一眼,咽了咽口水。
楚韜穿著睡衣走出,帶子隨意一系,胸前敞開,若隱若現,用毛巾擦拭完潮濕的頭發,往旁一扔,沒戴眼鏡的雙眼,慵懶而銳利,盯著床上的季午,身下一緊,暗嘆,有些話說的太早也是一種罪,和這丫頭靠的太近也是一種罪。
季午往后蹭了蹭,面一紅,想起什么后,跳起,低聲問道,“五哥,那個衣服。”
楚韜了然,嘴角含著笑意,轉身往衣柜走去,半響,轉頭,“抱歉,唐叔好像沒給你準備睡衣,不介意,穿我的吧。”
季午低頭看了眼身上的衣服,手摸索一番,“也行。”
等季午換好,磨蹭出來,不自覺的拉了拉下擺,尷尬的看了眼坐在沙發上的楚韜,“五哥,真沒客房。”
楚韜看了過去,瞇眼,自己的睡衣睡褲穿在季午身上過大,不過,短裝在季午穿起,反而像長裝的感覺,笑開,放下手中的書,“客房沒收拾好,今晚就將就一下。”
季午渾身不自在,將就,和個男人同個房間,怎么能將就呢。
季午瞄了眼大床,夠大,目光閃了閃,妥協說道,“那一人一半吧。”
楚韜點著頭,“恩,你先睡,我再看會書。”
楚韜看著打了個哈欠,利索上床,裹好被子,靠近床邊的季午,搖了搖頭,現在還不是下手的時候,不過,在這般環境里,靜下心是不可能的,楚韜翻了翻幾頁后,站起,關了大燈,留下床前燈,翻身上床。
季午渾身僵直,敏銳的察覺身邊一動,閉著的眼睛抖了抖。
楚韜靠在床背,直接單手拎起季午裹著的被子,看著警惕盯著自己的雙眼,微微一笑,“裹這么嚴實,你不熱,丫頭,放松點。”
季午扒拉著被角,能不熱,不過,裹著緊點總是有些安全感的。
楚韜一嘆,躺下后,伸手摟過季午,看著掙扎著而貼緊自己的身軀,捏了捏憋紅的小臉,聲音沙啞,“別亂動。”
季午很想再重生一次,那么憑著這生的記憶,打死也不會把自己送到這人眼前,可是,沒有早知道,僵硬的躺在楚韜懷里,一動不敢動。
楚韜抬起季午的下巴,輕輕吻了上去,低聲,“就這樣,睡吧。”
季午身后被楚韜輕拍,漸漸放松下來,一天兩場考試,又顛簸了這么久的路程,在昏暗的燈光下,呼吸漸漸平穩,睡意襲來。
楚韜安撫著,半響,低頭看著這丫頭真就睡了過去,苦笑一聲,□的緊繃,讓楚韜壓抑而欲出,目光瞄著季午露出的白皙,呼吸沉重,手中緊了緊,對準季午的下巴,啃舔,漸漸往下,深吸一口氣后,平復著心情,心中的人已然在懷,這種感覺真是從未有過,提前一天回來給老爺子做壽,就是不想碰上父親母親,也特地把這丫頭正式帶給老爺子看看,安了老爺子心,也安了這丫頭的心。
楚韜知道,季午一直抗拒著走近自己,雖然看到她眼中對自己的動心和信任,但這是不夠的,她總留著一條后路,隨時準備撒手,楚韜當然不允許。
知道這丫頭顧及自己身后的背景,那就一一告訴,知道這丫頭擔心自己隨時松手,那就親口告訴,楚韜指尖劃過季午的臉,眼睛,鼻子,和嘴唇,嘆息一聲,如果睜開眼,也如這般乖巧多好,不過,自己喜歡的就是那雙眼睛,能看懂自己,能看透心靈,無聲一笑,真不像19歲,自己19歲時,剛從想而不得中清醒過來,規劃人生,而這丫頭,先解決季春,后解決季夏,憑著她自己,一手策劃,這份機智和理性,每每想起,楚韜總是暗嘆不已。
或許這輩子,有這丫頭陪伴,也該無怨了,自己身后的女人不能一味的軟弱,該出手的時候必然狠厲,該溫和的時候必然冷靜,雖然小了些,雖然有些事還不是考慮周全,但有自己,楚韜目光停在季午的肚子上,或許,擁有一個完整的家,擁有自己的孩子,才是以后為之努力的。
天蒙蒙亮,季午愜意的伸了伸懶腰,抬手間,碰觸柔軟,刷的睜開眼,微囧,一半身體掛在楚韜身上,腿腳交纏,自己整個人窩在這人懷里,腦袋還靠著這人臂彎中,季午臉白了紅了,抬頭瞇眼看了過去,一眼,暗嘆,這人眉眼間溫潤,不睜開眼,看著真是無害,但季午卻知道,隱藏在眼眸下的是怎么一種眼和心。
看著眼前的人,季午心忽而跳動,想起昨晚的話,嘆息出聲,瞬間,和睜開的雙眼碰撞,抿了抿嘴角,平復心驚,淡聲說道,“早。”
楚韜有瞬間怔然,目光漸漸清醒,隨即一笑,“早,丫頭。”
單手把季午摟近,發自內心的安定,一個翻身,看著在自己身下嬌小的身軀,伸手捏了捏下巴,低頭印上自己的嘴唇,目光灼灼。
季午掀起眼簾,看著早上就開始禽獸的某只,無力的說道,“趁著現在有時間,把昨天的話說說清楚吧。”
楚韜抬起眼,有些訝然,觀察著季午的神情,“好,只要你想聽。”
季午哼唧一聲,不明不白被拐來,總得給個原因,“你們家到底做什么的,你帶我見什么人,楚韜,你一直說我藏著掖著,其實你才是。”
“叫五哥,”楚韜喜歡聽這丫頭軟軟的稱呼自己一聲五哥,而不是硬邦邦的名字,特別是和這丫頭小名有瞬間重疊,更加在意。
季午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五哥,”想起什么后,瞬間抬頭,“我現在叫你五哥,你就不覺得不自在,我怎么就覺得現在這場面有點像那啥。”
楚韜低頭看著,聯系季午的想法,上手捏了捏小鼻梁,“瞎想什么呢,只是想和你靠近些,就一個稱呼而已,你和我可沒血緣關系。”
季午嘆了口氣,現在睡都睡了,怎么也不能稀里糊涂,盯著楚韜,“好吧,五哥就五哥,說說你把我帶京都來干嘛吧,你這人沒點目的,我可是不信的。”
楚韜發現這丫頭好像有些想通的感覺了,好像更加靠近自己,露出笑意,翻身平躺,摟住季午,“想知道,就該早問,一直等著你問我,你總是不開口,就知道,不是你不想,而是你不需要了解我吧,那時候,你大概還想著遠離。”
季午怔了怔,的確如此,其實只要自己問出來,這人多少會給些答案的,但心里就沒想著去了解他,“大概吧,那時候不熟。”
季午余光瞄了瞄腰間的手臂,現在太熟了,這都躺一個床上了,哎,大約是注定的,想來想去,計劃來計劃去,還是繞回原點,不過,以后還是得折騰,一天不確定,一天沒辦法真正相信吧。
楚韜一笑,就喜歡這丫頭睜眼說瞎話的小摸樣,順了順季午的長發,“現在的確挺熟的,所以想起來問了。”
季午看著楚韜瞄向自己的胸前,無語的瞪了眼。
楚韜哈哈大笑,好久沒這般輕松過了,看著毫不掩飾自己表情的季午,楚韜瞬間有種放松的感覺,就好像真就走進季午的心里,愉悅不由自主的襲上心頭。
揉了揉季午的腦袋,溫柔的在額頭親吻,溫馨彌漫,表情收斂,低聲細說,“這次是老爺子高壽生辰,正好趕在你考完后,老爺子一直想見見你,順便把你帶過來。”
楚韜看著一言不發的季午,手緊了緊,“有我呢,丫頭,我的家世,只要你見著老爺子,大概就知道了,在京都地頭,你以后橫著走,大約沒人敢管你,小伍,”楚韜低頭看著,目光淡了淡,“我是我家老頭子最小的兒子,上面有大哥,二姐,三姐,四哥,不過。”
季午感覺到楚韜聲音暗淡,有些不明。
“不過,”楚韜聲音淡然,“我和他們幾個可不是一個母親,我母親和父親算的上政治婚姻,那時候老爺子一時低谷,父親的妻子早年去世,才和母親結婚的,在家里,父親比較嚴厲,出生軍旅,一板一眼,而母親大約想做好后媽,反而對哥哥姐姐疼愛非常,小伍,其實咱倆真有緣,第一次在車站,就是聽到你的小名,我才注意上你的,而你眼中平淡,我總覺得你和我經歷應該差不多,不過,后來知道,那樣的家庭,你爸媽對你也算是愛,只是沒辦法表現出來,而我父母,小時候,我還會期待,后來,也就習慣了。”
季午伸手握上楚韜的手臂,雖然楚韜沒有明說,但季午心中了然,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就算物質豐富,那缺少的感情無法用其他衡量的,特別如楚韜這般,季午的心微微一縮,安靜的窩在楚韜懷里,或許這人已經不需要安慰和彌補了,他的人生早就掌握在自己手中,但整個人散發出來的氣息,還是讓季午為之一震,心中有些東西破涌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