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流哪怕心里對姜姜有再多的贊美,他也不可能會說出口，但姜姜總有辦法對付他。</br> “那你覺得我這樣好看嗎？”</br> 姜姜朝沈流眨眨眼眸，他臉一紅,忍不住四處瞧瞧。</br> 她膽子總是這么大,當街就對他拋媚眼,若是被人看見了可怎么辦？</br> 沈流語塞，支支吾吾不愿意說，姜姜卻不放過她。</br> 她咬一口點心朝他逼近,臉都要湊到他臉上了,沈流被嚇了一跳,連忙躲開。</br> 他很確信，自己的媳婦兒是敢做出當街親他這種事情的。</br> 兩權相害取其輕,沈流連忙忍著羞恥說道：“好看。”</br> 姜姜滿意了，給了他一個甜蜜的笑容。</br> “哥哥,你把我拍得好看點。”</br> 沈流松了一口氣,繼續跟在她身后走著。</br> 這一條街都是老字號，京市正宗的美食街。</br> 或許是因為在鄉下常年干活,二妮的飯量比一般女孩的要大。</br> 姜姜和沈流一路走過去，她吃了不少當地有名的小吃，都是沈流推薦介紹的。</br> 姜姜只負責在前面吃,沈流負責在后面幫她拿著還一邊跟拍她。</br> 沈流那點文藝心思，總是顯得繾綣多情。</br> 他想這是他和妻子的美好回憶，妻子第一次到他自小生長的地方,等他們老了,或許可以拿出來一起慢慢回味。</br> 姜姜自己吃一口，還不忘喂給她身后的沈流。</br> “哥哥，來,這一半留給你。”</br> 姜姜拿著自己手里剩下的一半糕點舉到沈流嘴邊，滿眼期待地看著他。</br> 沈流忍不住輕輕咳了咳：“你自己吃吧。”</br> 當街你一口我一口的，像什么話？</br> 姜姜皺著眉頭，滿臉失落：“啊，哥哥吃嘛，我手都舉酸了。”</br> 姜姜朝沈流撒嬌，他對她總是容易心軟，硬著頭皮不去看周圍人的眸光，快速吃進了嘴里。</br> 姜姜高興了，眼眸彎彎，那生動的模樣印進了沈流的心底。</br> 有一次妥協，那之后的無數次妥協也就容易了。</br> “哥哥，我吃不下了。”姜姜小嘴一嘟，眉目黯然。</br> 她手里的東西伸過來，沈流只得認命地幫她解決掉。</br> 他安慰自己，反正也沒人認識他。</br> 沈流和姜姜一路吃吃喝喝，肚子都塞得鼓鼓的了，正好去看看風景消食。</br> “妮妮，來這邊，我幫你拍。”</br> 沈流樂于給姜姜在這座城市留下更多屬于她的痕跡，他朝她招招手，讓她過來站在這里，他幫她拍照。</br> 這對于姜姜是新奇的事物，她在之前的現代世界已經有所了解，但真的面對還是第一次。</br> 沈流業余愛好很多，攝影也是其中一項，他的技術還很不錯。</br> “妮妮，站過去一點，身子側一點，笑一笑。”</br> 一開始是沈流指揮她，但姜姜是個好學生，很快就能夠舉一反三了。</br> 她笑吟吟地朝前跑去，沈流見到她歡快的背影，心頭歡喜，卻又忍不住叮囑道：“慢一點，別摔了。”</br> 沈流樂于見到姜姜這般屬于她這個年紀該有的青春活力，而不是被鄉下無窮無盡的農活給埋沒。</br> 別人他管不了，但至少他放在心上的妻子，沈流希望她能夠像是這個年紀的小姑娘一般輕松生活。</br> “不會的哥哥，別擔心。”</br> 風中送來姜姜帶笑的聲音，沈流趕緊跟上去。</br> “哥哥你快來，我要在這里拍，看得見更多風景。”</br> 姜姜站在了高處，她擺好一個姿勢，樂呵呵地催促著沈流。</br> “來了。”沈流眉目含笑應了一聲，他蹲下去調整拍攝角度。</br> 這里是京市有名的情侶風景點，來這里的小情侶很多。</br> 姜姜和沈流身旁就還有另一對，女孩羨慕地看了姜姜一眼，然后轉頭怒瞪自己的對象。</br> 看看人家的對象，多么耐心溫柔，還細心幫她拍得漂漂亮亮的。</br> 自家的呢，拉著他在山頂上念幾句情詩都不耐煩，真是一點浪漫情懷都沒有。</br> 姜姜和沈流玩了一天回家，沈媽正和沈大嫂坐在客廳里說話。</br> “回來了啊，玩得開心吧？”</br> 沈媽招呼一聲，看他們兩人這氣色也知道這一天過得很好。m.</br> “媽，哥哥帶我去了好多地方，吃了好多東西呢。”姜姜甜甜地應了一聲。</br> 沈媽只生了兩個兒子，沒有女兒，沈大嫂是端莊優雅的大家閨秀，也不可能像是個愛嬌的小女兒一般對著沈媽撒嬌。</br> 這小兒媳年紀小，笑容和聲音都像是灌了蜜一般甜，又毫不掩飾對她的親昵，沈媽心里還是很受用的。</br> 沈流的品味其實隨了他媽，他喜歡的他媽也不太可能會討厭。</br> “這京市還有很多好東西，一天逛不完，等以后有時間讓小流再帶你出去玩玩。”</br> 沈媽的態度也親近自然多了，顯然是徹底接受姜姜成為沈家的一份子了。</br> “好啊，上次大嫂帶我去百貨大樓逛了一圈，這化妝品真是琳瑯滿目。等我以后學業有成，就親自給媽和大嫂做。”</br> 沈流寫信回家的時候給家人提過這個，他們也知道姜姜選的是日化專業，不過她們并沒有放在心上。</br> 這般被她當面說出來，兩個女人心里總是愉悅的。</br> “媽，那咱們以后可就指望弟妹了。”沈大嫂朝沈媽笑道。</br> “妮妮你可要多努力了。”沈媽臉上笑容加深。</br> 沈流在一旁看著幾個女人聊天，也不插話，心間卻舒暢得很。</br> 沒過幾天，沈流去將他們的照片洗了出來。</br> 姜姜愛不釋手地拿在手里看了很多遍，這樣的清晰飽滿，一模一樣的還原，真是太棒了。</br> 她只是心頭有些可惜，不能使用自己真正的身體。</br> 但沈流也將姜姜拍得很好，風景全部是她的配襯，她就像是枝頭剛剛綻放的花骨朵，灼灼迷人。</br> 沈流看姜姜那寶貝模樣，心頭又軟又甜。</br> 他滿臉憐惜，眼眸滿是寵溺，摸了摸她的頭發柔聲道：“以后我還給你拍，拍很多。”</br> 姜姜抬頭朝他臉上重重親了一口，抱著他嬌嬌道：“不是我一個人，我要和哥哥一起。”</br> 她總是能夠打動他，讓他心頭甜蜜。</br> 沈流情不自禁伸手回抱住她，滿心柔情：“好，我們一起。”</br> 等老了，一起翻看他們的合照，說不定也別有一番滋味。</br> 沈流喜歡搞點小驚喜，在鄉下沒條件，他們結婚一周年紀念的時候，他依舊帶著姜姜夜間去捉螢火蟲。</br> 雖然最后喂了一晚上蚊子，不過他們依偎在一起看熒光，也是難得的紀念了。</br> 如今這二周年紀念，沈流可就按捺不住那顆蠢蠢欲動的心了。</br> 住在沈家什么都好，就是沒有二人世界。</br> 所以這一天沈流特地帶著姜姜去酒店開了個包房，他一早和家里打好招呼了的。</br> 沈流不知道，他這一出，無形中將家里的兩個男人，他爸和他哥給坑了。</br> 這兩個人不像是他這般天性浪漫，結婚紀念日有時候都想不起來。</br> 想起來了給自己的妻子買點禮物，她們都很感動了。</br> 見到沈流對姜姜的做法之后，他媽和他大嫂很難心里不酸，能看自己的丈夫順眼才怪。</br> 姜姜很喜歡沈流搞的這個驚喜，開房的時候他還把結婚證拿了出來，才免受服務員看流氓的眼神。</br> “哥哥，你一早就想到了是不是？”</br> 姜姜拉著他的時候偷笑，不然的話，誰將結婚證隨身帶著。</br> 沈流面頰微紅，卻又有些得意。“幸好我提前做了準備，不然咱們今天可進不去了。”</br> “哥哥，你難道不覺得咱們這特別像是偷情嗎？”姜姜湊到沈流耳邊小聲道。</br> “胡說什么？咱們有結婚證的。”</br> 沈流耳根子都紅透了，羞惱地反駁道。</br> 姜姜也不逗他，只是覺得這樣偶爾出來開房的體驗也挺不錯的，換個地方說不定做起來更有感覺呢。</br> 沈流將自己帶來的紅酒放下，這是沈大哥的珍藏，舍不得喝都被他給順來了。</br> 他拿出兩個高腳杯，將紅酒倒滿底部，醇厚的紅色液體流動得很是漂亮。</br> 還有沈流精心準備的燭火和他最喜歡的唱片，這氣氛的確醉人。</br> 沈流教姜姜品紅酒，這東西她在鄉下肯定沒見過也沒喝過。</br> 沈流輕輕晃動酒杯，低頭嗅了嗅，神色有些愉悅。</br> 他喝了一口，感受到流過喉嚨的順滑和回味的甘甜，滿足地嘆了一口氣。</br> “妮妮，你來試一試。”沈流邀請姜姜，眼眸含笑地看著她。</br> 姜姜被沈流那陶醉的模樣勾起了興致，她小心喝了一口，舔舔唇，讓沈流期待地問道：“怎么樣？”</br> “味道的確不錯，陳年佳釀，珍藏了少有二十年吧。”姜姜在黎國自己就時常釀酒，對此頗有心得。</br> 沈流眼眸一亮，贊賞道：“妮妮沒想到你這么厲害。”</br> 沈流給姜姜介紹了這瓶酒的歷史和釀制過程，看得出來他是很喜歡喝紅酒的，姜姜對此倒是沒有偏好。</br> 房間四周被燭火光暈映照著，營造出朦朧的美感，唱片機輕輕轉動，婉轉柔情的女聲從里面傳出。</br> 房間彌漫著鮮花的香味，在喝完一小杯紅酒之后，兩人微醺，臉頰微紅，眼眸微微濕潤。</br> 氣氛正好，沈流起身朝姜姜邀舞。</br> 他走到姜姜面前，俯身彎腰朝她伸出大手，那雙清澈的眼眸里滿是情意。</br> “這位美麗的小姐，不知我是否有這個榮幸，能和你共舞一曲？”</br> 沈流凝視著姜姜，刻意放輕柔語氣，顯得尤為動人。</br> 姜姜微微一笑，嫣紅的面容綻放著撩人的風情。</br> “只是一曲？”她仿佛在舌尖含著的幾個字，撩撥得沈流眸光越發火熱。</br> “自然不夠。”他壓制著情動，聲音低啞道：“我們有一整夜。”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