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對陳琳來說卻仿佛天塌了一般,忽然似乎是一夜之間,和她恩愛無比的陛下就疏遠了她。</br> 而且,霍皇做的事情也讓陳琳無法理解,他怎么好端端地就將皇后放出宮了?</br> 先前陳琳體諒他,再者自己已經得到了實質上的好處,就不必要和慧芳再計較一個皇后的虛名了。</br> 如今她突然這么出宮了,似乎也不在意天下人會怎么看他,怎么說他,會不會議論他對不起原配了。</br> 然而,陳琳卻也成為了被非議的一員。皇貴妃什么都有,如今怕是不滿足想要皇后之位了。</br> 畢竟這些年哪怕有慧芳在前面擋著,在這后宮之中究竟是個什么情況,他們也看出來了,只可憐了皇后這個原配發妻。</br> 先前皇后在時,以她的名頭其他人不好多做什么。</br> 如今慧芳不在了,反倒是給了他們施展的空間,首當其沖的就是充盈后宮的要求。</br> 霍皇一概不理,交給陳琳去對付。</br> 后宮之中只有她一個人,這本就是她該處理的事情。</br> 至于陳琳會不會因此得罪其他世家,會不會和他們交惡,就不在霍皇的考慮之中了。</br> 他本就嗤笑這個世界的自己簡直愚蠢透頂,居然因為什么心愛的女人,就放任世家做大。</br> 哪怕他心底多少還有點帝王考量,有遏制世家的勢力,但和霍皇所在的世界還是完全無法相提并論。</br> 霍皇要實行什么,在朝堂上從未受到過世家的阻礙。</br> 他當初是如何起來的,如今也不需要世家的扶持。</br> 越想霍皇就越覺得這個這個世界的自己可笑,因為娶了陳氏女,他連腦子都不清楚了嗎?</br> “夫君,你怎么了?”陳琳一臉驚訝和受傷。</br> 一聽到這個稱呼,霍皇就覺得刺耳地很。</br> 他只允許自己的妻子一個人如此稱呼他,面前的女人算什么?</br> “你一個妾室,怎可喚我夫君,趁早改了。”霍皇冷酷無情道。</br> 陳琳眼眸瞪大,她覺得對方簡直變了一個人,不再是和她心心相印的愛人。</br> 因為有過自己穿越的經歷,陳琳也不是沒有懷疑過霍皇。</br> 但本質上他和霍青是同一個人,陳琳又能夠找到什么證據呢?</br> 越是去找,她反而心頭越是絕望。</br> 人還是那個人沒錯,唯一變的就是,他不再愛她了。</br> 他對自己和陳家都不再優待,一心撲在政務上,將她當成一個普通妾室對待。</br> 這讓陳琳如何接受地了?這御書房以前對她形同虛設,如今要進來卻困難重重。</br> 她仗著往日霍青對她寵愛硬闖進來,卻被霍皇毫不留情地訓斥了一頓,連帶著門口的護衛都懲罰了,讓眾人明白,皇貴妃受寵的日子仿佛隨著皇后的出宮一去不復返了。</br> 霍皇實則沒對陳琳做什么,她到底是霍青愛的女人,他只是冷落她,她依舊在后宮之中尊貴。</br> 霍皇覺得自己很是仁慈了,不然的話,就依著她和霍青兩個人對慧芳做的事情,他就恨不得將他們千刀萬剮。</br> 但對陳琳來說,她像是被徹底打入了冷宮,霍皇連見都不愿意再見她一面。</br> 她失去了深愛的丈夫,就連孩子都被霍皇帶走了不讓她靠近。</br> 娘家因為霍皇的連番打壓,如今也恨上了她。</br> 陳琳明明什么都有,卻儼然像是一個孤家寡人。</br> 她不知道這一切是怎么發生的,就好像是突然之間,她的整個世界都變了,她什么都沒有了。</br> 霍皇并沒有因為疆兒是陳琳的兒子而遷怒到他身上,他是認真考察了這個孩子的。</br> 霍皇本想將皇位傳給他,他若是回不去,也不會再在這個世界娶妻生子。</br> 他一心撲在政務上,這諾大的江山他打理好了,總歸該有個繼承人。</br> 正好疆兒也是霍青的兒子,然而,霍皇卻失望了,還很心疼。</br> 疆兒原本是個資質不錯的孩子,人也很聰明。</br> 但他和自己的母親接觸過多,已經受到了她很深的影響。</br> 如今孩子也大了,要改過來恐怕很困難。</br> 陳琳一心以為自己來自現代,肯定比這些古人更加智慧。</br> 所以私底下有意無意地用自己的觀點教育疆兒,卻沒有考慮到時代的隔閡。</br> 光是不適用這一點,就足夠將疆兒打入深淵了。</br> 霍皇沒再多說什么,只是將人親自帶在了身邊教養。</br> 而另一邊,霍青也到了霍皇的世界,他和他一樣震驚,不敢置信。</br> 這個世界居然沒有陳琳,沒有他的疆兒,只有他和慧芳還有一兒一女兩個孩子。</br> 從這具身體的記憶里得知,他們兩個人琴瑟和諧。</br> 霍青沉默了好一會兒,因為他竟然覺得自己和陳琳比起霍皇和慧芳之間差了點什么。</br> 是絕對的信任和親近,他和陳琳其實達不到像是慧芳和霍皇這種程度,或許是因為他們到底不是名正言順的夫妻吧。</br> 霍青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和慧芳能夠恩愛到這般地步,陳琳一直在和自己強調,只有她和他才是最為相配的。</br> 先前他和慧芳不過的盲婚啞嫁的悲劇,對他們兩個人來說都不好。</br> 在陳琳這般有意無意地明示暗示下,霍青也就漸漸這么認為了。</br> 他唇角溢出一絲苦笑,想到他后宮之中慧芳的情形,這可真是諷刺啊。</br> 最讓霍青深受打擊的是,他以為自己是個勤勤懇懇的好皇帝,他已經將朝政治理地很好了。</br> 卻原來他連這個世界的霍皇的十分之一的功績都沒有達到,陳琳心心念念霍皇,卻不知道她的存在已經讓霍青永遠都沒有辦法成為她一心傾慕的那個男人。</br> 有圣德皇后輔佐,霍皇能夠名垂青史,建立不朽功績。</br> 然而他和陳琳這個世家貴女攪合在一起,卻仿佛壯志都被消磨殆盡了,反而不如和一個村姑原配在一起的時候有進取心。</br> 霍青甚至是完全顧不上后宮的那點區別,他已經被霍皇的朝堂震撼到了。</br> 他的絕對掌控,無需看任何人打量臉色,霍皇的一言堂。</br> 那些世家在他的強勢打壓下,只能龜縮一旁,也并未出現霍青擔憂的動亂。</br> 或許是因為他處理地很好,霍青神色恍惚,原來自己能夠做到這種地步的嗎?</br> 唯一的區別,不過是身邊的女人不一樣而已,就差了這么多嗎?</br> 其他方面的打擊都不如這一方面給霍青的打擊大,他能夠從一個泥腿子爬上開國之君的位置,心中怎么可能沒有一點抱負呢?</br> 男兒志在四方,當開疆辟土,肅清朝政,給子孫后代一個強勢的王朝。</br> 但他都做了什么???成日和陳琳卿卿我我,糾纏著男女之間的那點。</br> 也不是說帝王就不能有愛,霍皇照樣和自己的皇后恩愛地很。</br> 但慧芳的確比陳琳更識大體,格局更大。</br> 霍青羞于承認這一點,他的世家貴女皇貴妃,氣度居然還不如一個村姑。</br> 霍青不得不承認,有時候陳琳的確不夠大氣,甚至是有些小家子氣。</br> 就連疆兒和他的孩子相比,也是不如的,這邊的長子早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br> 疆兒或許是在他母親手里被教養壞了,這個認知讓霍青心中一痛。</br> 那是陳氏的貴女啊,居然連教子都教不好。</br> 以往他的眼睛是怎么了?居然還會覺得毫無問題?</br> 以至于霍青和霍皇被換回來之后,他還久久地回不過神來。</br> 如不是這趟奇妙的旅行,他也不會知道自己原來是個井底之蛙,可笑的自鳴得意的小丑。</br> “你怎么了?”另一邊,霍皇緊緊抱著失而復得的妻子不愿意松手,惹得慧芳嗔了他一眼。</br> 霍皇心頭受用地很,長舒了一口氣,太好了,他又回來了。</br> “你這些天奇奇怪怪的。”</br> 慧芳不是沒有察覺到那個霍青的不對勁,但總歸是一個人,遮掩過去還是不難的。</br> “我這些天做了一個很長的噩夢,所以情緒一直有些不佳,抱歉,讓你擔憂了?!被艋时е鄯记敢獾?。</br> “那你現在好點了嗎?”慧芳果然被轉移了注意力,滿目擔憂地看著他。</br> 霍皇心頭一軟,拿起她的小嘴放到自己嘴邊親了親。</br> “有你在,就什么都好了?!?lt;/br> 霍皇凝視著她,神色真摯而溫柔。</br> 慧芳心頭甜蜜,卻又羞澀地瞪了他一眼。</br> “不正經,都老夫老妻了?!被▓@里傳來霍皇爽朗又愉悅的大笑聲。</br> “老夫老妻又如何?我自是要和芳兒白頭偕老的?!?lt;/br> 霍皇將妻子攬進懷里,如抱珍寶一般,這句話擲地有聲,堅定異常。</br> 而這一邊,霍青回歸之后,他和陳琳的氣氛卻并沒有恢復到以往的和樂融融。</br> 或許他們是同一個人,所以了解自己。</br> 正如霍皇哪怕對陳琳再討厭,也沒有動過她一根手指頭,只讓她不出現在自己面前礙眼。</br> 霍青卻不知道該怎么面對陳琳,他如今也沒辦法面對她。</br> 因為一見到陳琳,霍青就會想到他錯失了一個可以成為一代明君的機會。</br> 因而他回來之后,和陳琳之間的關系不但沒有緩和,反而越發生分冰冷了。</br> 得知皇后已經被放出宮之后,霍青忍不住苦笑一聲,這還真是他的風格。</br> 他沒對陳琳和疆兒做什么,也真是夠手下留情的了。</br> 但他不得不承認,霍皇做的是對的,疆兒在他的教養下比原先好多了。</br> 霍青也不踏足后宮了,他以霍皇為目標,發誓要追趕上他。</br> 霍青本就是個有雄心壯志的男人,見到了霍皇開創的盛業之后,他怎么可能不心動呢?</br> 霍青沒有心思在后宮,陳琳幾乎和寡婦沒什么區別,連兒子都不能時常見到。</br> 她的天完全塌了,但她卻沒有絲毫辦法,就連陳氏也再不如以往風光。</br> 先前族里還有不少小姑娘艷羨陳琳,如今都完全以談起她為恥了。</br> 她這一輩子算計來算計去,活生生將自己算計成為了一個笑話。</br> 關鍵是,陳琳完全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了,霍青一夕之間,對她的態度就完全變了。</br> 就連她的兒子疆兒也是,不知道霍青對他說了什么,完全不如以往對她親熱。</br> 陳琳能夠明顯感覺到兒子也對她疏遠了,他有時候看著她的眸光很復雜。</br> 陳琳渾身發冷,難道她穿越千年就是為了求這么一個結果嗎?</br> 為什么?為什么?究竟為什么會變成這樣?</br> 陳琳抓破腦袋也想不通,這困擾了她一生,讓她郁結于心放不下。</br> 不過她比慧芳幸運,哪怕她生活地壓抑痛苦,但她的身體可比她健康多了,活得也比她久多了。</br> 但有時候活太久了,也并不是什么好事,這個中的滋味只有陳琳自己知道。</br> 作者有話要說:我真的懷疑你們是不是約好了一起養肥然后在這個世界看:з」</br> 前兩個世界訂閱冷的我懷疑人生,怎么碼的越多反而看的人越少o╥﹏╥o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