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得到了松懈，林商言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脖子，又活動了下緊繃的衣領，漲紅的面色緩解了一點。
但司耀的眼神依舊不善，盯著他道，“你方才說的話，什么意思？”
“他說，林南被綁架了。”往前一步，蘇韻輕聲的說道。
猛地轉過頭，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他，司耀并不知道這件事，他感到很是震驚。
畢竟在此之前，林商言從來沒有說過，他自然也就不知道，后來自己忙碌在生意上，忙碌在奔波和性命垂危之間，更是不曾過問過這些，現在聽到蘇韻這么說，他腦袋一陣懵。
作為當事人，林商言的反應倒是平靜的多，他臉上飛快閃過一抹苦澀的笑意，然后才開口說道，“我們能不能，換個地方聊一聊？”
接著，往左右的方向看了一眼，“這里聊天，應該不太方便。”
的確，他們所說的話，實在不適合在這樣公眾場合大肆討論。
不等司耀開口，蘇韻搶先一步按住他的胳膊，然后看向林商言說，“換個地方可以，但地方得我們選！”
前車之鑒，不得不防！
林商言自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從上次以后，她就再不會把自己當成朋友了，但他也沒什么好埋怨的，畢竟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選的。
“好！”他點了點頭。
蘇韻選的地方，是離醫院不太遠的一家雅舍茶座，地方比較清幽安靜，有專門的包廂，會員制，隱私性好，最重要的是，這是司氏旗下的產業。
她考慮的很周到，在這樣的地方，也不怕他再起什么歪心思，動什么手腳。
林商言自知理虧，一點異議都沒有，跟著進了包廂，三人坐定下來，服務員上了茶水和點心退出去關上房門，蘇韻這才看向他，“好了，你有什么話，就說吧。”
“我……”
剛要開口，蘇韻又補充了一句，“不過你有什么話，最好現在一次性都說完，畢竟下一次，我們未必有耐心有時間再聽你的話。這一次，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
緩了緩聲，提到孩子的時候，明顯眼神都柔軟了幾分。
不管大人做了什么，畢竟孩子都是無辜的，而且司廷跟林南玩的很好，很喜歡這個小哥哥，林南有事，她也擔心，可……誰知道林商言嘴里的話，是真是假呢。
低頭苦笑了下，林商言沒有反駁，而是悠長的嘆了口氣。
“我知道我做的事，對不住你，但是我沒得選擇。我說過了，南南在他們的手上，如果不聽他們的，我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他低垂著眼眸，掩飾不住的失落。
看著他的樣子，并不覺得是在撒謊，司耀瞇起眼，“找不到？”
“找不到。”搖了搖頭，他語氣肯定的說，“我動用了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國內外都找遍了，能找的地方，所有可能的一切，但是都沒有線索，他就好像，在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般。”
“賞金也沒用？”司耀接著問。
一般以他們的人脈和資源，不至于想要找個人的下落都找不到，但凡事都有例外，如果在這種情況下，都會在國際上重金懸賞，重賞之下必有勇夫，總能找到線索的。
“找不到。”依舊是搖頭，依舊是同樣的三個字，林商言抬起頭，眼神里透著絕望，“如果不是實在沒辦法，你以為，我是那么容易聽人擺布的人嗎？”
沉默了下來，司耀沒開口，以他多年來對林商言的了解，他當然不是任人擺布會輕易低頭的人，如果他是那么容易被人拿捏的，就不會將生意做到現在這樣大，甚至不會成為自己的合作伙伴。
他現在這樣，想必是已經用了所有可能用的辦法，實在無可奈何，才會受制于人的吧。
一旁的蘇韻咬了咬下唇，欲言又止。
司耀看出她的遲疑，輕輕拍了拍她的手，“你想到什么，就說吧。”
“……”她躊躇再三，還是將那個疑問問出了口，“或許你有沒有考慮過，林南是不是已經不在……”
后面的話，兜底是沒忍心說完。
她自己想到那個可能性，都會覺得難以接受，更不要說林商言這個親生父親了。
司耀的心里也咯噔一下。
這個也是不無可能的，畢竟如果真的活著，怎么會一點線索都沒有，完全找不到痕跡，這……不太可能啊！
“不，他活著，他肯定活著！”林商言卻是無比的堅定。
雖然他看上去憔悴又失落，但提到孩子的生死，他是那么的堅定，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和遲疑。
“我隔一段時間會被允許和孩子視頻一次，我會想辦法讓他做一些指定的動作，說兩句指定的話，如果是提前錄音什么的，不可能會跟著我的話做，所以我肯定，他還活著！”他解釋道。
聽他這樣說，蘇韻也松了口氣，孩子還活著就好。
“從視頻里，能不能發現蛛絲馬跡，發現孩子在什么地方？”司耀沉吟著，問了一句。
林商言鎖著眉，“我也有這么想過，但是他們太謹慎了，一點都發現不了，每次視頻里，房子都是空蕩蕩的，背景也沒什么聲音，感覺像在地下室，又像在倉庫，我說不上來的地方，但是很安靜，非常安靜。而且每次說不上幾句話，他們就會掐斷，可能怕我追蹤信號源吧。”
“你下一次跟孩子視頻是什么時候？”蘇韻緊跟真追問。
“不知道。”攤開雙手他一臉的無奈，聽起來感覺很離譜，但事實的確就是這樣，主動權完全都在別人的掌控之中，他根本，無能為力。
“只有他允許的時候，我才能跟南南視頻那么一小會兒。而且如果我不聽他的話，他就會折磨孩子。”說到這里，他的情緒激動起來，看向司耀，“你也是父親，你也有兒子，如果有人綁架了司廷要挾你，折磨孩子來威脅你，你怎么辦？”
司耀：“……”
“我沒選擇，我真的沒有選擇！”他一臉的痛苦。
這幾個月的折磨讓他很是痛苦，又沒有人傾訴，所有的壓力都自己背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