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垂下眼眸，林商言避開了他的眼神，淡淡的說道。
不在意他的撒謊，也不在意他的偽裝，男人笑得很得意，儼然自己已經看穿了一切，“林商言，我根本不在乎。我這樣的人，你以為我會怕死嗎？你不會殺我，因為你兒子還在我的手上，只要一天他沒回到你的身邊，你就不敢殺了我。”
垂在身側的拳頭越握越緊，林商言極力的克制自己，然而提到兒子，情緒就忍不住翻涌起來。
上一次跟兒子視頻，還是一個禮拜前，他已經暗地里在加緊派人繼續查了，從來沒有放棄過，可始終沒有一點線索，甚至有時候，他會不得不往壞的地方想，去想孩子是不是已經遭遇不測，是不是早就不在這個世上。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每次的視頻，不過都是通過AI影像，又或者提前錄制等等，做出來騙騙他，不過是為了控制他罷了。
可他費盡心思，每次讓兒子做出一切特定的動作，又或者故意提起一些過往的私密事情，一些不起眼的小事，孩子從沒出過錯，也都能對應的上，他又忍不住懷有希望。
畢竟對他來說，自己曾經虧欠兒子的太多太多，如果自己不能保全他，不能把他救出來，他活在這個世界上的意義也不復存在。
“我可以把命給你，你把我兒子放了，可以嗎？”緩緩抬起頭，林商言看著他，心里做出了一個決定，“我們做一場交易吧。”
“交易？”挑了挑眉，男人饒有興味的看著他。
他點了點頭，“你可以用實驗室里的藥控制我，所有任何的藥，就像你們當初控制袁徹，還有其他人一樣，我都心甘情愿的接受，只要兒子能回到我的身邊。”
“你抓了他，用他要挾我，無非就是怕我不聽話，既然這樣，那就用藥或者毒來控制我，隨便什么都可以，只要你能放心。把兒子還給我，他只是個孩子，留在你們的手上，或許會給你們帶來不定的變數。”
這是他深思熟慮后做出的決定，也是目前能想到最好的辦法。
如果用他的命，可以換回兒子的命，他會毫不猶豫。
然而，男人沒有說話，卻只是深深的看著他，腦袋微微的偏著，一雙看著就陰毒詭譎的眼睛，透過面具，將林商言從上到下的仔細打量著。
林商言就這樣站在那里，動也不動，任由他打探著自己。
眼前的這個男人狡詐又多疑，根本不信任任何人，自己跟他打交道了這么久，依然無法取得他的信任，更沒有見過他背后的黑手是誰。
還有周曉，蘇韻，任何一個人，都不可能讓他相信，所以自己必須做點能讓他信任的事，他才會主動放了林南吧。
“如果你需要，拿走我這條命也可以，但是，孩子是無辜的，不該牽扯進來！”往前走了一步，林商言在努力說服他。
然而，男人卻又是咯咯的笑了起來，喉結上下滾動，發出骨頭交錯的怪異聲音，他每次笑起來，都讓人覺得毛骨悚然，除了本身這個人的陰森可怕以外，這個聲音，也是會讓人頭皮發麻的。
“林商言，你未免太高看自己了！”他笑著說道，“你以為，不還給你兒子，我就不能對你下藥了嗎？我就不能操控你了嗎？”
林商言：“……”
“之所以沒有對你用藥，是因為我太了解這些藥的副作用，我太知道，被藥控制的人，不能盡其所用。沒對你用藥，你應該感到慶幸，因為你對我來說，還有利用價值。否則的話……”
頓了頓，他沒有再說下去。
林商言愣了下，大腦還沒完全消化他的話，“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被用了藥以后，可能就會失去自我意識，反而不能幫你做事？換而言之，傀儡？”
也不對，失去自我意識，豈不是更好被操控？
他一時有點不太能理解，沒明白他話里的意思到底是什么，想再進一步問的時候，男人卻打斷了他的話說，“好了，不要再試圖試探我。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想要兒子回到身邊，我早告訴過你，只有一個辦法，就是乖乖聽話配合！實驗只要成功了，計劃達成了，兒子馬上就會回到你面前。”他一手撐著，又站在了桌子上，緩緩起身，雙手叉腰看著他，“林商言，你應該比任何人都更期待這個計劃能成功。畢竟……”
“計劃成，你兒子生。計劃敗……”他停了停，沉下臉來看著林商言道，“你兒子，就會是這個偉大計劃的第一個陪葬品！”
陪葬品三個字，重重的擊打在林商言的心上，讓他幾乎承受不住。
咬了咬后槽牙，他硬著頭皮說，“知道了。”
“我不管你跟蘇韻是怎么說的，也不管你們在謀劃些什么，總之……盯緊了她。我最后一次警告你，不要試圖在我眼皮子底下弄什么小動作，否則的話……你是知道后果的！”
看著面前這個即便站在桌子上，也比他高不了多少的男人，林商言卻覺得自己面前站著的是個魔鬼。
他后背寒意陣陣，忽然之間心灰意冷。
林商言垂著頭離開，整個人看上去灰心喪氣的，男人目光冷冷的看著他，直到房門被關上，屋子再次恢復了寧靜。
他才從桌上跳下來，踢開腳邊的玻璃碎片，走到通透的落地窗，往下看去。
站在這里，下面的一切都是那么的渺小，所有的人來來往往，都如螻蟻一般。
他喜歡站在高處，只有站在這里俯瞰眾生，才會覺得，自己比他們都高出一等，而不是每個人都比他高。
這一生，他都在仰望別人，但當他的偉大計劃成功以后，就不會了！他會讓世人都高看他，都要仰望他，他的名字，終將被這個世界所記住！
眼中透射出激烈興奮的光芒，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看到那一天了，快了，終于是快了！
就在這時，手腕上的表，振動了起來。
他皺了皺眉，低頭看了一眼，抿起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