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袁徹先開了口，他咳嗽了一聲，轉頭看向司耀，征詢的目光望著他，“那，接下來怎么辦？繼續裝作不知情，繼續當做他還是被控制了的？”
    一手指向林商言，袁徹腦子里轉了幾圈，也沒想出什么好辦法來。
    事實上，他覺得眼下有點太亂了，亂得讓他，不知道該怎么去解決了。
    面對醫學上的問題，他還有辦法，任何的病癥，都逃不脫對癥下藥，可現在這是怎么一回事，一環套一環，現在各種問題交錯在一起，牽一發動全身，怎么去解決？
    他搞不懂，便只能將這個問題拋給了司耀。
    沉吟了下，司耀說，“暫時還是當做我們什么都不知道，你沒有說，我們還是保持對你的懷疑，而且……周曉已經控制了你。”
    這樣說，意思就很明顯了。
    林商言點點頭，事實上，他自己也是這樣想的。
    如果不是情非得已，怕事情再發展下去，自己不說出來，反而會被他們擾亂局面，破壞了自己的計劃，他是不打算說的。
    說出來，只是想告訴他們，并不是他們想的那么糟糕，自己也沒有他們想的那么不堪。
    但并不代表，他就打算改變主意，打算停止自己的原本計劃。
    “周曉會發現，她根本就沒有催眠成功嗎？”司耀并不是很放心，再次問了一句。
    林商言眼神卻是格外的堅定，“你放心好了，她絕對不會發現的。事實上，她還給我用了藥劑，應該是藥物配合著催眠的，我……”
    后面的話還沒說完，袁徹臉色一變，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神色緊張，而司耀也是一臉的凝重，唯獨林商言自己，倒是無所謂的樣子，面色淡然，甚至唇角有著微微的笑意。
    “你的脈象的確不太正常，所以前兩天，你不肯讓我把脈，故意避開我，就是因為這個？”聯想到當時，袁徹馬上就反應過來了。
    林商言點點頭沒有否認，無奈的輕笑一聲，“你太警覺了，我當時已經找了個借口，盡量不動聲色的避開你了，沒想到，你還是發覺了。”
    “因為當時我們已經懷疑你了啊，既然懷疑你，你的一舉一動，我肯定都會留心的。當時雖然只是開玩笑，但你很明顯有避開我的痕跡，如果不是心虛，為什么會這樣？”袁徹挑了挑眉，“巧合？我從不信會有那么多的巧合！”
    “他的情況怎么樣，中毒了嗎？”司耀面色緊張的問道。
    這個林商言，真是服了他了！
    周曉對他下藥，催眠，這些事他竟然一個人就扛下來了，硬是誰都沒有說，如果不是到了今天，他們幾乎要當面揭穿，他恐怕還不會說出口吧。
    可是，他就這樣自己一力承擔了，能改變些什么？
    “也不像是中毒，反正脈象不太正常，身體肯定是不對勁的。那個實驗室里弄出來的東西，都是反人類的，奇奇怪怪的，一時半會兒，我也說不上來。唯一可以值得慶幸的是，暫時不會對他的生命，產生什么危害。”頓了下，他又補充一句，“也就是說，最近你還死不了！”
    話雖然不好聽，但是卻很直接坦白。
    “那就行了。”不緊不慢的收回手，林商言顯然不當一回事，“只要最近死不了，問題就不大。”
    “什么叫最近死不了問題就不大。最近沒事不代表后面就沒事，很多毒都是慢性發作，后期逐漸顯露出來的。尤其是這個實驗室弄出來的東西，誰知道到底是個什么玩意，又會有怎樣的結果。”袁徹有點兒生氣，因為他是切身體會過的，最知道中毒以后的痛楚。
    所以看到林商言這么的輕描淡寫不當一回事，就覺得很生氣。
    他是根本不知道這個毒發作起來會有多厲害，任何事，沒發生在自己身上，都是覺得無關緊要的吧。
    但是很顯然，他想錯了，林商言并不是這個意思。
    他微笑著擺了擺手，眼神中雖然疲憊，卻透著堅毅，“我不是不怕死，只是覺得，最近沒事就好。最近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去做，只要我能再堅持堅持，等到能救出南南，那個時候再發作，隨便怎樣，都沒關系的。”
    “真的，都沒關系！”他聲音很輕，一點兒都不在乎的樣子。
    袁徹心頭一緊，看著他，說不出的酸楚。
    這一刻，他明白為什么林商言說暫時死不了就沒關系，他要爭取的是時間，現在的他，根本不在乎自己死不死，他一心都是要救兒子。
    “你傻不傻！就算你這么做，也未必能救……”
    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他說不出口。
    林商言為了救兒子有多努力，精神有多崩潰，他都看在眼里，怎么忍心說出孩子可能救不回來這種話。
    堂堂一個大男人，痛哭失態都好幾次了，可見他的心里有多壓抑。
    “我知道，就算我這么做，也未必能救的了兒子。但是現在，我還能做什么呢？這么好的機會，我不能不抓住！再說了，當時周曉對我催眠，我沒法給你們反饋，我只能一個人做判斷。那個時候，我要么表現出沒有中她的催眠，要么就是順從。”
    頓了下，他接著說，“我沒有什么時間思考，我知道，這是一次機會，如果我不抓住錯過了，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而且，我們進不去大使館，也沒有里面的內應，根本探聽不到消息，但是周曉進去以后就不一樣，我可以反利用她，知道里面的情況。”
    他的話的確是沒錯，而且目前看起來的情況，大概發展也還行，可是，周曉那么狡猾，難道不會發現其中的端倪嗎？
    她的話，又是那么好套的嗎？
    “我知道你們的顧慮，我也知道你們的謀劃，但是我現在想不了那么多了，我只要有一個辦法，有一點希望，哪怕再渺茫，我也愿意去嘗試。”他緩了緩，接著說，“況且，現在事情已經到這一步了，也沒有什么回頭路走，你們就讓我，試一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