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生的陰神一散，那只握住齊玄素的大手也隨之開始崩解，齊玄素落回地面，復(fù)得自由。
    至此，何念被捉拿，書生、白永官、注澄、夏昌已死，只剩下林振元和巫祝女子不見蹤影。
    齊玄素上前來到書生的尸體旁邊，翻動了一會兒，發(fā)現(xiàn)這家伙身上什么也沒有，不知是錢財藏在某個地方，還是全都上交給靈山巫教。
    齊玄素估計是前一種情況，畢竟是靈山巫教中的中層人物，應(yīng)該會有一些私財，只是沒有須彌寶物，不好隨身攜帶，便藏匿在某個地方，隨著這些人身死，齊玄素是沒有可能拿到手了，不知會便宜誰。
    不過話說回來，就算知道，按照道門的規(guī)定，這些屬于贓款，也要上繳道門。
    至于靈物，在道門頗為常見，可在道門之外就不那么常見了。就拿張月鹿舉例，如果她不是道門中人，就算是謫仙人，以她的境界修為，也不可能擁有一件須彌物。可在道門之中，她不僅被賜予須彌物，而且還被賜下一件半仙物，要知道靈山巫教的高層也未必有一件半仙物，這便是道門的底蘊了。
    故而不能以道門的標(biāo)準(zhǔn)去要求其他人，天人之前，能否擁有一件靈物，全看財力和運氣。
    不多時后，張月鹿過來了，見齊玄素正站在書生的尸體前，雖然已經(jīng)有所預(yù)料，但還是忍不住生出幾分驚訝之情，感嘆道：“天淵，你總能給我驚喜，與你相比，我都覺得自己有些無能，空有一身境界修為，卻讓幾個妖人從我手中逃了。反倒是你，以弱勝強，著實殺了幾個妖人。”
    齊玄素連連擺手道：“所有硬仗都是你親自出手，我頂多就是跟在后面撿漏罷了。”
    這倒是實話，齊玄素能勝過書生，憑借的是磅礴氣血和出其不意，可讓他對上林振元、注澄、夏昌等人，多半就難以見效了。說到底還是要靠張月鹿真刀真槍地一路打過去，張月鹿也正是因為連番激戰(zhàn)，才陷入到近乎力竭的境地之中，正是強弩之末，力不能入縞。如果張月鹿在全盛狀態(tài)，這名書生也經(jīng)不起幾劍。
    齊玄素見張月鹿還要說話，打斷道：“你我之間就不要互相吹捧了，等到了掌堂真人的面前，再給我美言幾句也不遲。”
    張月鹿笑道：“先搗毀這處地宮，然后我就上報掌堂真人。”
    正說話間，隨著書生的身死，其余靈山巫教的妖人也全面潰敗，有的跪地投降，也有的頑抗到底而被黑衣人亂銃打死。畢竟黑衣人和青鸞衛(wèi)中也不乏好手，又人多勢眾，擅長戰(zhàn)陣合擊，縱然靈山巫教還有一二先天之人，也被圍攻致死。M.
    王子成指揮青鸞衛(wèi)將那些堆成小山的頭顱就地火化，然后又讓黑衣人在巫羅神像周圍放置炸藥，同時將投降的靈山巫教妖人依次押出此地。
    青鸞衛(wèi)們又搜索一遍之后，并未發(fā)現(xiàn)林振元和那名巫祝女子的身影，看來他們并不在此地，也未能發(fā)現(xiàn)什么有用物事，比如妖人名單，想來是都在林振元的身上，這也是剿滅各類妖人的常態(tài)了，妖人們很少將自身情況付諸于文字，很難連根拔起。
    其余黑衣人和青鸞衛(wèi)運送尸體撤離地宮，只留部分黑衣人以及張月鹿、齊玄素、王子成、趙千總等人。
    趙千總指揮手下將巫羅的神像炸毀，轟隆巨響中，地宮震動，碎石激射，煙塵四起，巫羅的神像轟然坍塌，變?yōu)閺U墟。
    接著趙千總又讓手下在地宮各個承重位置放置炸藥，打算將此處地宮徹底毀去。
    最后趙千總向張月鹿和王子成請示道：“張法師、王鎮(zhèn)撫，是否可以退出地宮了？”
    王子成望向張月鹿，征求她的意見，畢竟道門中人才是對付古仙結(jié)社的行家。
    張月鹿又環(huán)視一周，點了點頭：“應(yīng)該沒有什么問題了，退出地宮。”
    齊玄素、張月鹿等人和最后一批黑衣人開始依次退出地宮，只留下兩人鋪設(shè)引線。
    張月鹿和齊玄素回到地面后，發(fā)現(xiàn)整個夏宅各處已經(jīng)被貼了封條，由青鸞衛(wèi)看管。在遠離地宮的院子里則擺滿了尸體，由捕快、衙役、仵作等負責(zé)區(qū)分，黑衣人、青鸞衛(wèi)的尸體要整理遺容，記錄姓名，準(zhǔn)備棺材，妥善安置。靈山巫教妖人的尸體就要隨意許多，堆砌一處，只等一把火燒掉。
    其余人犯則全部押回本地百戶所，由青鸞衛(wèi)在事后細細審訊。
    王子成已經(jīng)派人去通知本地千戶所，雖然千戶林振元叛逃，但還有兩位副千戶能夠理事，僅僅是一個百戶所的人手，還是有些不足。
    張月鹿找了個僻靜之地，以子母符聯(lián)系掌堂真人。
    齊玄素遠遠站著，等待結(jié)果。
    便在這時，負責(zé)鋪設(shè)引線的兩名黑衣人終于退出了地宮，所有人開始依次離開地宮的范圍，免得被誤傷。
    負責(zé)引爆炸藥的黑衣人請示過趙千總之后，通過引線引爆了地宮內(nèi)的炸藥。
    齊玄素只覺得腳下傳來一陣連續(xù)不斷的悶響，地面震顫搖晃，甚至有幾座房屋和墻壁直接坍塌。
    如此持續(xù)了片刻時間，那座規(guī)模不小的地宮已經(jīng)被徹底毀去。
    除此之外，縣令、縣丞等文官也極為忙碌，夏家仆役不在少數(shù)，死了的需要安葬撫恤，沒死的需要妥善安置。
    至于如何安置，朝廷設(shè)有普濟堂，收養(yǎng)鰥寡孤獨貧病無依者、老弱殘者，院中還有醫(yī)官負責(zé)診病。若是有孩童或者有意出家的，這就涉及萬象道宮了，還須案子了結(jié)之后由地方官府再與地方道府溝通。
    齊玄素從未參與過此類事情，只能無所事事地站在一旁。
    大概一炷香的時間后，張月鹿結(jié)束了與掌堂真人的對話，來到齊玄素的身旁。
    齊玄素問道：“兩個玉虛階段的妖人等于兩個‘黃字功’，五個歸真階段的妖人頭目等于多少功勛？”
    張月鹿沒有賣關(guān)子：“自然是五個‘玄字功’。掌堂真人已經(jīng)定好了，五個頭目算是道門的，其余人算是朝廷的。破壞‘神降’的功勞算我們兩家攜手完成。”
    齊玄素盤算道：“歸真階段就是‘玄字功’，我上次補刀一個迪斯溫，也是‘玄字功’，再加上你和靈泉主事，剛好三個‘玄字功’，那么獨自斬殺一個天人修為的妖人豈不是‘地字功’？”
    張月鹿點了點頭，繼續(xù)說道：“朝廷那邊怎么記功，我不大清楚。道門這邊，破壞古仙‘神降’算一個‘地字功’，也就是三個‘玄字功’。如果有零頭按照整數(shù)來算，所以除去朝廷的一半，還剩下一個‘玄字功’和兩個‘黃字功’，再加上五名頭目，總共六個‘玄字功’和兩個‘黃字功’。”
    齊玄素想了想，說道：“這次能夠挫敗古仙妖人的陰謀，青霄可謂是居功至偉，我就是跟著敲敲邊鼓。如今我已經(jīng)有了兩個‘黃字功’，只要再給我一個‘黃字功’和兩個‘玄字功’便能湊足三個‘玄字功’，剩下的四個‘玄字功’和一個‘黃字功’都歸青霄所有。如此一來，我就能直接從六品道士升到五品道士。”
    張月鹿搖頭道：“哪有那么簡單，道門雖然重視年輕人，但也有一個停年制度。”
    “什么是停年制度？”齊玄素不由問道。
    “所謂停年制度，說白了就是熬資歷。”張月鹿解釋道。
    “道門有職位和品級兩個系統(tǒng)，職位就是執(zhí)事、主事、副堂主等等，品級則是九品道士制度。比如副掌教大真人，副掌教是職位，品級是一品天真道士。”
    “在低品的時候還好，職位和品級還不會太過捆綁，七品道士可以是執(zhí)事，五品道士也可以是執(zhí)事，跨度頗大。可到了高品道士，二者就變得不能分離。最顯著的例子，大掌教是職位，超品是品級，誰也不敢將兩者分離開來，搞出一個超品副掌教，超品的只能是大掌教，大掌教只能是超品。同理，也沒有人敢搞出一個二品副掌教，這些職位和品級必須是捆綁在一起的，所以高品道士的職位也成了一種變相的品級，被合稱為九品十二級。”
    “在這種情況下，仿照古時‘停年格’制的‘停年’制度也就應(yīng)運而生，品級的晉升受停年的嚴(yán)格限制。所謂‘停年’，就是某一品級必須停留的年數(shù)，也就是最低年限。按照規(guī)定，七品道士升六品道士，必須在七品停年一年，六品道士升五品也要停年一年，五品升四品兩年，四品升三品三年，三品升二品用選升。”
    “照此算起來，一名七品道士升到三品道士，不管如何天縱英才又屢立戰(zhàn)功，最快也要七年的時間。至于選升制度，用白話來說，一個蘿卜一個坑，有人下來，才能有人上去，具體的年數(shù)就不好說了，運氣好只要幾年時間，運氣不好便要等上十幾年。”
    齊玄素聽明白了：“如此說來，我就算手握三個‘玄字功’，也不能立刻升為五品道士，還要在六品道士停留一年的時間，相較于一個‘玄字功’加三年考核的晉升方式，等于是兩個‘玄字功’免去了兩年的時間。”
    張月鹿點頭道：“是這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