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高一三班的教室里出奇的安靜,而探尋以往的學生生涯,不管是怎樣的班級,即使是再嚴厲的老師值班,也總會有些學生偷偷摸摸干些不該干的事情,無法根絕,那么出現現在這種局面,又是為什么呢?這都是得益于號稱氛圍終結者,深淵的使徒,宅居者,被孤立的角落,懶散的代名詞,最毒舌魔靈的主人,教導主任是也!
林秦默默念叨著不知名的咒語,終是在自習鈴的響起后,抹去了尷尬,冷冷的抬起了頭,再怎么說,他都是作為一個老師來到這里,該盡的責任還是要拾起。
雖然張書君宣布的時候,并不是所有人都在場,但隨后就坐的學子肯定也會和同學打聽講臺上這位陌生臉孔的身份,于是在沒有更加詳細的信息后,大多數學生都選擇了暫且收起其他心思,先安穩的渡過今晚,鬼知道講臺上那個瘦瘦弱弱的身影會不會是一個隱藏的boss。
正是得益于這種小心的心理,但凡接觸到林秦的目光的臉孔全都帶著或多或少的不安藏進了書盾后。
從未享受過這種待遇的林秦終于是從這些學生的反應中找回了經年不見的自信,以前都是他接觸到別人的目光而避開,哪里能享受到這種帝王般的待遇。
“嘁!小人得志,狐假虎威,這些人要是知道你在家里那副連臭蟲都不愿意靠近的模樣,用嫌棄都能淹死你。”
小莫一如既往的喜歡給林秦澆下一盆冰涼冰涼的當頭之水,不過自我意識正越來越膨脹的林秦大方的赦免了她的無禮,看在她成語用的越來越順溜的份上。
在這宛若上朝般,群臣俯首的場面中,一顆捧著臉蛋直挺直挺望過來的視線就顯得格外刺眼了。
哼,無禮!呸,林秦差點都入戲了,不過當他順著那股視線探尋過去的時候,差點由皇上驚成公公,還好及時的咽下了那一聲‘咦!’
蘇小愛?
林秦不可相信的抹了抹眼睛,睜開眼來的畫面并沒有變化,然后他又奇異的看了一眼小莫,后者無聊的打了個哈欠。
“白癡!”
盡管昨天林秦曾經懷疑過那塊蛋糕出自蘇小愛之手,不過后來排除的時候他也暗暗嘲諷過自己,蘇小愛的年紀最多也就念個初一初二什么的,怎么可能會出現在高中呢,但是現在,現實以一個刁鉆的角度狠狠的朝著林秦的臉來了一個素質十二連。
關鍵是林秦被隨便指定的代課班級竟然正好是蘇小愛的班級,這么巧的事情都能遇到,當真應了那句:緣,妙不可言。
而看到林秦的動作,以及復雜的表情變化,蘇小愛可愛的掩住了小嘴,露出的一雙眼睛則彎成了兩輪弦月,還不失時宜的朝著林秦眨巴眨巴幾下。
這哪有一點高中生的樣子,說起來昨天這個教室外面不也聚起了很多人嗎,現在想想,很有可能就是被蘇小愛吸引過來的。
咳咳!
終于有人注意到了某教導主任的情緒變化,林秦趕緊輕咳兩聲,掩飾自己剛剛的驚疑,重新擺起了冰冷的撲克臉,必須維護作為老師的威嚴。
不過那處滿含笑意的目光還是堅持不懈的波動過來,感覺這樣下去,再冷的冰也得融化。
林秦快速的掃視了一下,發現沒人在注意自己,趕緊直直的接過蘇小愛的視線,稍稍拿起桌上的試卷,頷首示意,不管出于什么原因,既然蘇小愛坐在這里,那就是這里的學生,學生上自習就應該老老實實的學習,老是拿視線騷擾老師算什么事。
而成功提取了林秦發射過來的信息素的蘇小愛,拿手悄悄遮擋了同桌的視線后,快速的豎起了自己面前的練習冊,并附上了一記得意的歪頭殺,就差沒把‘快夸我’三個字寫在臉上。
林秦好歹也是從學生時代走過來的人,當然清楚高中的練習題怎么可能是能夠做完的,當即拿過面前的試卷,換上旁邊的閱讀理解練習冊,示意蘇小愛去做其他試題,當然那些都是桌上本來就有的工具,林秦只是順手拿過來借用一下。
表達完畢后,林秦也不待蘇小愛再演示什么,輕輕揮揮手讓她不要再把注意力放在這邊,然后重新包上老師的威嚴鎧甲,無視一切精神攻擊。
皺鼻子,癟嘴,扮鬼臉,咬嘴唇……
蘇小愛將表情攻擊的優勢發揮的淋漓盡致,瀕臨潰敗的林秦最終只得選擇了埋下腦袋,以眼不見戰術勉強保住了陣地。
眼見林秦像個鴕鳥一樣完全無動于衷,蘇小愛終是氣呼呼的選擇撤兵,然后從桌底抽出一張白紙開始寫寫畫畫起來。
伏于案上的林秦在眾人看不到的情況下卻是悄悄松了口氣,不為其它,正是因為蘇小愛剛剛的笑容。
其實在住院快要結束的時候,林秦找了一個機會把蘇素素那件事的前因后果告訴了蘇小愛,當然,使徒的部分還是選擇了隱瞞,而是把罪魁禍首歸屬到了黃一鳴的威脅和校園的隱形欺凌以及作為高考生的異常壓力。
雖然這些事情不應該讓蘇小愛這樣年紀的小女孩知曉,但是林秦從她的身上感受到了完全超于同齡人的心智,而就像約定的那樣,她有知曉這些的權利。
當蘇小愛了解這些之后,沉默了許久,然后徑直離開了醫院,再也沒來看望過林秦。
林秦也一直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機會再見蘇小愛,今天在這個意外的地方能夠看到蘇小愛活潑的樣子,他心里隱隱的不安總算全部剝離了出去。
只是,這個曾經葬送了蘇素素的地方,對于蘇小愛來說,真的就像她的笑臉那樣,沒有一絲陰暗嗎?
悄悄抬頭看了一眼那張與蘇素素無比相似的面容,林秦輕輕的閉上了眼,深吸一口氣,三年,至少這三年,他一定要保護好那雙純凈的眼神。
這樣的話,可又要拼了命的盡全力來迎合這個叫做人生的過家家了,不過,林秦不禁一笑,他現在不就正在這樣做嗎?
仿佛是感覺到了什么,一直趴在林秦肩頭沉睡的小莫疑惑的睜開了眼,入眼處正是林秦微微揚起的嘴角,她眼神一蕩,隨即無比柔和起來。
“噫,笑得真是惡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