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wèi),你說這怎么回事兒?明明是口頭警告,怎么就改成留校查看了呢?你得罪了學校領導哦?”男生宿舍2樓203寢室里,幾個男生聚在屋子中央的書桌前,個個面色凝重,好像發(fā)生了什么大事。
司徒大衛(wèi)兩條眉毛都快擰在一起了,聽到室友這們說,搖了搖頭:“不可能,學校領導叫什么我都不知道,哪兒談得上得罪?媽的,真是撞鬼了。老子敢肯定,有人從中作梗。”
幾個兄弟一聽,都深以為然,剛才說話那哥們瞇著一雙綠豆眼。作沉思狀,良久,突然一拍桌子道:“對,肯定是張少宇那小子,這次他們吃虧最大,以他的個性,絕對不會就這么算了,是了是了,肯定是他。”
“不會吧,我聽說張少宇天天都在網吧里上班,一回到學校就是睡覺,他沒那時間啊,再說了,他哪兒有那么大的能耐?這可是學校的領導才有這個權力。”司徒大衛(wèi)揉著腮幫子,這哥們這兩天上火了,牙齦處腫起一老大的包。也難怪了,明明就口頭警告,可有可無的處分,突然就給改成留校查看,只差一步就是開除了,而且還是在要畢業(yè)這個關鍵時期,換成誰都會著急上火。
“真是邪門兒,大衛(wèi),我估計我們今后這兩個月得小心點,要是畢業(yè)了再弄出點什么事情來,可就不好辦了。”一位室友提醒道。
司徒大衛(wèi)沒有說話,重重呼出一口氣,捂著腮幫子站起身來,一搖一晃的走出寢室去了。
“大衛(wèi),哪兒去啊?”
“去醫(yī)務室看看,媽的,疼死我了。”
幾個兄弟面面相覷,互相對視著,然后幾乎是在同一時間嘆起氣來。原來活蹦亂跳一哥們,這兩天給弄成一猥瑣男了。眼看大學就要畢業(yè),給弄一留校查看,能不能撤消處分還單說,再過兩個月出去找工作,人家要是在檔案上看到這么一條,誰肯要你啊?
“當初叫他不要招惹張少宇,他不信,那小子是好惹的么?靠!”
飛虹網吧里,張少宇正盯著顯示器得意的笑著。JAY發(fā)消息告訴他,因為他的改動,那首歌增色不少,點擊率兩天之內狂飚,現在都沖到第二名了。要是這個禮拜能保持住,那就太爽了。
張少宇當時就打開了網站,想查看網友的評論。一進首頁,喲,JAY那首歌還真上了首頁,而且就在第二名。仔細看了看下面網友的評論。基本上都是一片叫好,有人說什么這歌要是出成單曲CD,一定能賣,還有人說就這歌的水平,比那些什么天王天后都要強。
“暈,有這么夸張么?”張少宇搖了搖頭,開心的笑了。雖說除了JAY沒人知道這歌是他改的,可看到經自己修改的作品得到了大家的認可,那種成就感,還是讓他非常受用。
突然看到JAY自己的回復:呵呵,謝謝大家了,我也是前兩天突然來了感覺,就稍微改了改,沒想到效果還不錯,謝謝大家的支持。
這是不是有點不厚道?明明是請人修改的,怎么說成是自己呢?張少宇當時也沒多想,反正就是玩玩,不用那么較真的。
“大大,你這首歌在網上來說,還算不錯。但是小弟有一句話,你肯定不愛聽。這歌寫得太大眾化了一點,說白了吧,也就是曲子旋律優(yōu)美,可有一點,幾乎沒有什么個性,聽一遍,就覺得好些歌都是這個樣子。呵呵,不過歌詞還是滿不錯的,看得出來,大大的語文水平很不錯,希望繼續(xù)努力,不要怪我多嘴哦。
后面帶加上了一大排可愛的笑臉。
張少宇對這句評論注意起來,沒有個性?太大眾化?這歌寫出來,本來就是給網上的大眾聽的,藝術本來就要面向大眾,怎么能這么說呢?張少宇有些想不通,當下以站內短消息的方式向那位網友發(fā)出了邀請,請他加上自己的QQ。
“宇少,在么?”JAY突然發(fā)了消息過來。
張少宇遲疑了一下,還是回復道:“在,我隱著身呢。”
“哦,真是太謝謝你了,哥們這次要是得獎,絕對忘不了你。”這話原來就是一句空話,都在網上混,誰知道誰啊,難不成你還能請我喝一杯?
話雖如此,張少宇還是客氣的表示,不用謝。
“啊,想想都興奮啊。網上出了一個楊成剛,你知道嗎,他當初就是在我們這個網站起家的,老鼠愛大便首發(fā)就是在這兒,后來紅了,傳得到處都是,唱片公司的人就找了上門,把他給挖走了,你看看人家現在,出席頒獎禮,出唱片,接受采訪,多拉風啊。”
張少宇聞言一驚,楊成剛是這里出去的?以前只聽說老鼠那首歌是先發(fā)在網上,楊成剛是靠網絡發(fā)家,現在才知道,他居然是這里的作者。
“哦,那恭喜你了,說不定你也能成為楊成剛第二。”張少宇這句話,本是開玩笑,沒想到JAY倒是當了真,過了好一陣,他發(fā)了一條消息回來,引起了張少宇的注意。
“好,哥們,我告訴你一消息,你可千萬不要告訴別人啊。站長已經聯系了我,打算買下這首歌的版權呢。”
買下版權?這不就是意味著,這首歌要從網上走到網下了?
“哦?他買下來是不是賣給唱片公司?多少錢啊?”張少宇問道。
對方發(fā)過來兩個燈泡眼的表情:“兩千塊!不過是有條件的,一是要這首歌一直保持在前三名,二是要簽定合同,連署名權也是他的。”
張少宇想了想,覺得也挺合理的,而且一千塊已經不是小數目了,上網玩玩音樂,本來就是自己的消遣,現在居然來了一筆意外之財,也算是個驚喜吧。當下客氣的恭喜了幾名,便推說自己還有事兒,先下了。隨后就隱了身,打算把那什么音樂谷的群打開看看,其他人有什么反應。
剛一打開,那消息閃得電腦卡得要死,好不容易看到了吧,不由得皺起了眉頭。群里諸如絕對逍遙等人,對JAY都是一片奉承之詞,說他這歌寫得真好,聽起來纏綿悱惻而又不失大氣,特別是歌詞,比那什么文字天王都不差。
這還不算什么,那JAY居然坦然受之,一邊客氣的說沒什么,一邊說自己為了修改這道歌不知道熬了多少個通霄。張少宇在心里冷哼了一聲,關上了QQ。他長這么大,最討厭的一種人,就是偽君子,真小人雖然卑鄙,但人家至少有那個勇氣去承擔惡名,而偽君子看起來道貌岸然,其實是沽名鉤譽。
當下打定主意,以后JAY要他幫什么忙,都不干了。TMD,當我是冤大頭呢。
張少宇沒有意識到,他已經失去了一個絕佳的機會,一個有理想,有追求的年輕人都會尖叫的機會。如果他這次沒有失去這個機會的話,或許,就不會有后來這半年所發(fā)生的事情了。人生際遇啊,有的時候就是這么奇怪,在你不經意的時候來到你的身邊,又在你不經意的時候,悄悄從你身邊溜走。
大約過了一周,JAY一直沒有找過張少宇,而他的那首歌也如愿的得了第二名,在網站的首頁給予重點推薦,并且網站同時宣布,已經買斷這首歌的版權。
張少宇并沒有怎么在意,買斷就買斷吧,反正也不是自己的。自己也就是幫忙改了改,人家已經給你道了謝。雖說這人有那么一點不厚道,以后不跟他打交道就是了。
張少宇對音樂,一直就是抱著玩玩的態(tài)度,他一直認為,音樂可以使人輕松愉悅,忘卻煩惱,而創(chuàng)作,是一個非常有趣的過程,當你在創(chuàng)作一首歌的時候,每一個樂符的誕生,都是一件讓人充滿成就感的事情,當一個個的音符譜寫成一首曲子,這個過程也就隨之完結,那就又得開始另一段征程了。
重在過程,而不是結果。正是這種心態(tài),讓張少宇在日后面臨再大的危機時,也能坦然一笑,重頭再來。也正是因為這種性格,才造就了一段傳奇,一個神話。當然,這些都是后話了。
“李丹,想個辦法,把司徒大衛(wèi)的QQ號弄來。”當張少宇下班回到學校之后,講出的這第一句話就把寢室里的三個兄弟給弄郁悶了。找那孫子的QQ號干什么?
“少宇,我沒聽錯吧?找司徒大衛(wèi)的QQ號?”李丹瞪大眼睛,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張少宇非常肯定的點了點頭:“不錯,要快,我他媽都等不及了。哦,對了,記得你不要出面,讓別人走。”
“你找他QQ號干什么?”李丹當然知道,張少宇不會無緣無故這么做,所以要問個明白。
“跟他和解。”張少宇神秘的笑了笑,說完就把鞋上那雙大號拖鞋一蹬,上床呼呼大睡去了。三個兄弟面面相覷,誰也不知道張少宇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李丹倒也有些辦法,在張少宇下午睡醒的時候,QQ號已經搞來了。而且遵照張少宇的意思,他自己并沒有出面,而是通過一層又一層的關系,最終才打聽得來。
張少宇拿著那張寫有司徒大衛(wèi)QQ號的紙條,笑著彈了彈,捧著李丹的小白臉就親了一下,也不顧人家拼命的擦口水,大笑著上班去了。
到了網吧,忙完了事情之后,張少宇迫不及待的加上了司徒大衛(wèi)的QQ。也真湊巧,司徒大衛(wèi)正好在線。他注意到了,司徒大衛(wèi)的QQ簽名居然是:TMD,人要倒霉,喝涼水都要塞牙縫!靠!
臉上閃過一絲詭異的笑容,張少宇發(fā)了一條消息過去:“司徒,在嗎?”
可以想像得到,司徒大衛(wèi)看見張少宇加他QQ,那副詫異的表情。好半天,他沒有回復過來,張少宇又笑了笑,繼續(xù)說道:“怎么?不想跟我說話?”
“????????”司徒大衛(wèi)總算是回話了,雖然只是一串問號。
張少宇立即回復道:“司徒,明人不說暗話,哥們是來跟你和解的。”
“我沒聽錯吧?張少宇,你小子又想搞什么鬼??直說吧??”司徒大衛(wèi)這句話已經引起了張少宇的興趣,但是他暫時不敢肯定。
“其實咱們倆并沒有什么深仇大恨,只不過因為楊師姐的關系,讓你對我有些誤會。實話跟你說了吧,我跟楊師姐也就是好朋友的關系,那天在小吃店,她挽著我的手,也是為了氣氣你。”
司徒大衛(wèi)回復道:“嗯??那又怎么樣呢???”
“嘿嘿,果然有門兒!”張少宇得意的笑了笑,繼續(xù)有一句沒一句的跟司徒大衛(wèi)聊著。說什么,其實大家都是校友,沒有必要在畢業(yè)這個檔口搞這么多事情出來,還是以和為貴的好,免得傷了感情。
真要鬧起來,誰都討不到便宜。司徒大衛(wèi)想必心里也明白,他這次把張少宇幾兄弟弄到留校查看,不是自己的能耐,不過是占了那個門衛(wèi)的便宜。也不知道張少宇是不是得罪過他,那天在保衛(wèi)科調查事情的時候,這哥們就是作不利于張少宇的證詞。其實說白了吧,論人緣,論勢力,他跟張少宇不相上下,真要把事情做絕了,對誰都沒有好處。
于是乎,談到最后,兩人倒是有些投機了。張少宇不是傻子,當然知道這孫子不可能真的跟自己變成兄弟,不過是因為形勢所迫,逼不得已。
“少宇?咱們哥們抽個時間來聚聚啊?把事情說開了就成了啊??哦,記得叫上李丹他們幾個?那小子,當天上來就給我一棍子,抽得我痛了好幾天啊??”
“媽的,還在裝,你小子只怕殺我的心都有了。”張少宇心里暗道,但還是裝模作樣的回復說好。兩人就聊到了這兒,隱身之后,張少宇迫不及待的調出司徒大衛(wèi)的聊天紀錄來看。他看得很仔細,任何一個細小的地方都不放過。
“嗯,喜歡用問號代替其他標點符號,還喜歡用語氣助詞……”張少宇喃喃的念著。熟悉張少宇的人都知道,在他的腦袋里,根本就沒有和解這個詞,除非他被打趴下,或者把你給打倒了,打垮了,那事兒才算完。不過長這么大,他是從來沒有被打趴下過。所以,當張少宇叫李丹去找司徒大衛(wèi)的QQ號,說要和解的時候,他根本就沒當真,他知道,張少宇肯定又是在搞什么把戲。他不愿意說明,你也不用問,到了該說的時候,他自然會說的。
今天,西南信息工程大學計科系計算機軟件工程專業(yè)的同學們安排在學校的第三微機室上機。其實吧,上毛線的機呢,老師把你領進去之后,就到一邊自己忙去了。大家也就馬上打開機子,干什么?上網唄!雖說那網速爆慢,機子配置又差,下個幾兆的小電影也要半個小時,不過聊勝于無吧。
小錢剛把一個裝有好幾本從網上下載下來的“倫理小說”的優(yōu)盤藏在口袋里,準備出去上課,可剛走到走廊轉角處,突然被一支手從后面抱住腰,拖進了廁所。
“媽的!誰呀!大清早的搞斷背山,老子不好那口!”不等對方松開手,小錢就開始罵道。這話剛罵完,屁股上就被蹬了一腳,他正待發(fā)作,扭頭一看,立馬換上了一副笑臉:“喲,李丹哪,干什么?大清早的把我拉這兒來。”
李丹側頭看了看外面,賊眉鼠眼的從包里拿出一張紙遞給他。
小錢接過,還沒看就嘟囔道:“就知道找我沒好事,這回又讓我遞給哪個小妞兒啊?哎,你不是正跟咱王校長那侄女打得火熱嗎,昨天晚上我還看見你們去開房呢。”
李丹脖子一梗,笑罵道:“你他媽說什么呢,我問你,你們今天是不是要第三微機室上機?”
小錢想了想,點頭道:“是啊,怎么了?”
“那還有哪個班跟你們一起的?”李丹接著問道。小錢徒然生出警惕之心,李丹這哥幾個,沒一個是好鳥,該不會想算計我什么吧?
“還有體育系的一個什么班,哦,對了,司徒大衛(wèi)也在那班上,怎么了?”
李丹扔過一包煙,輕描淡寫的說道:“那就對了,這煙給你,你上機的時候找一僻靜的角落,注意不要讓人發(fā)現,然后把這紙上的話,一字不落的發(fā)到學校的論壇上。標題都幫你寫好了,就這樣,啊。”
說完,李丹拍了拍他的肩膀,側過身去走了。小錢覺得這事兒有些蹊蹺,連忙展開那張紙一看,當時就嚇得面無人色!
“喂,李丹,你他媽不能害我啊!”小錢急得在后面大叫。已經走出老遠的李丹傳過來一句話,小錢當時就沒說什么了。
“這是張少宇叫你做的。”
就在當天,西南信息工程大學分校內,傳出一條爆炸性新聞!在該校的BBS上面,有這么一個帖子,“我校某領導老牛吃嫩草,光天化日,小車藏嬌”,說是有人在某條街道上面碰到學校某位領導,在小車里跟一位妙齡女郎有親昵舉動,帖子里面描寫得非常具體,在什么時間,在什么地點,還說那女的出車門以后,衣角還別在裙子里面。
特別是最后一段話相當有教育意義:“學校一直強調,作為新世紀的大學生,不光要有智商,還要有情商,在物欲橫流的今天,感情已經是個奢侈的話題,可我們的領導已經給我們做出了表率,只要真心相愛,年齡不是問題,身高不是距離,古人向來不吝惜筆墨,對于敢于沖破重重阻撓,結合在一起的男女們,大加贊賞。今天,對于我們尊敬的校領導的所作所為,我們應當引為榜樣……”
這個帖子發(fā)出來之后,在不到一個小時之內,點擊攀升到近五百,回復達到一百三十多條,創(chuàng)開站以為之最。同學們一片嘩然,回復是多種多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