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李凡被一陣強烈的饑餓感喚醒。</br> 鼻端飄來早飯的香味。</br> 有豆腐腦，肉包子，油條，茶葉蛋，白切雞等等。</br> 揉了揉肚子，他一骨碌坐了起來。</br> 昨天的戰斗，消耗的體力不少，雖然吃了宵夜，還是很快就消化了。</br> 起床洗漱之后來到餐廳，清潔協會眾人早就已經等在了這里。</br> 不過全都弄得灰頭土臉，身上的血跡還沒有干。</br> 當然，明顯是其他人的血跡。</br> 李凡心中一陣無力，不用猜就知道他們絕對是去拓展業務了。</br> 之前直接給錢的方法，好像并不是太好使。</br> 也不知道清潔協會這幫人到底是吃什么藥了，讓他們去花錢都不會花。</br> 一個犯罪組織，怎么搞得這么廉潔自律？</br> 這比正規組織都要拼啊。</br> 也不知道清潔協會所信奉的那個什么深淵之主，是不是也被鎮獄之主給殺了。</br> 真怕深淵之主已經死了，清潔協會這幫人信到最后，發現自己的神已經被人給隨手殺了，到時候直接崩潰自殺。</br> 李凡現在對于扮演大佬這件事已經是輕車熟路。</br> 面無表情默不作聲地來到餐桌前坐下，拿起一個美味多汁的肉包子咬一口，又喝了一口豆腐腦，頭也不抬地問道：</br> “昨晚，去了哪里？做了什么？”</br> 麻山水庫估計他們沒來得及趕到，不過去了也幫不上什么忙。</br> 自己這個大佬的氣場，還是要維持好。</br> 清潔協會五人對視一眼，全都在對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閃而過的慌亂。</br> 絕對不能讓他知道昨晚他們看到了麻山水庫邊那個洗內褲的身影。</br> 否則的話可能活不過這頓飯。</br> 老孫連忙說道：</br> “昨晚我們……去殺人了！為了貫徹您的指示，我們配合西南牧區的清潔師，將整個昆城的所有地下黑惡勢力連根拔起……”</br> 李凡有些茫然地看了老孫一眼。</br> 你們這是去掃黑除惡了嗎？</br> 這倒是好事，也為清潔社會環境做做貢獻。</br> 不過我啥時候做過這種指示了？</br> 母親隨后面帶微笑說道：</br> “昨晚一過，整個昆城的地下勢力，都已經成為大人您的忠實下屬，將為深淵之主的降臨而奮斗，哪怕獻出自己的生命。”</br> 說著，將一份帶血的名單雙手捧到了李凡面前。</br> 李凡一口豆腐腦差點噴出來，迅速平息了自己的呼吸，朝這名單看去。</br> 隨手翻了翻，這名單起碼有幾十頁，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員信息。</br> 用紅字重點標注的，是幾個地下勢力的頭目的信息。</br> 仔細一看，這里面除了暴力犯罪、走私販獨之類，還有金融詐騙、盜墓挖墳之類，簡直無所不包。</br> 昆城的地下勢力本來就沒有多少，也虧得清潔協會幾人這么下力氣。</br> 基本上是連窩端挖斷了根兒了。</br> 仔細看這些地下勢力的頭目，大都是一些道貌岸然的奸惡之徒，一般是以正常公司企業作為掩護，暗中從事違法犯罪活動。</br> 人均手上幾條人命。</br> 不過現在這些大奸大惡之徒，都已經被清潔協會說服，成為了深淵之主的虔誠信者。</br> 也有兩個不太好說服的，已經在老孫的桶里了。</br> 李凡看著這些名單，一陣頭大。</br> 你說你們不去亂花錢，在這兒添什么亂呢？</br> 異常局的副處長基本是跑不了了，難道還能讓清潔協會再給升職？</br> 見收藏家大人沉默不語，似乎并不怎么高興，母親立刻緊張起來，小心翼翼地說道：</br> “屬下……是不是做錯了？請您明示。”</br> 李凡面無表情地說道：</br> “奸惡之徒，信仰不堅。”</br> 聽到這話，母親不由長舒一口氣。</br> 原來大人是嫌棄這些地下勢力的人對深淵之主的信仰不堅定。</br> 當下說道：</br> “請您放心，屬下會聯合幾名清潔師，對這些新成員進行深入有效的說服，讓他們從內心深處將深淵之主當成一切的主宰。”</br> 隨后補充道：</br> “對了，您之前吩咐的房子和跑車，都已經購買完畢，兩輛跑車現在就停在車庫之中，房子買了三套，分別在市中心的帝景花園、人民公園旁的天空一號、湖邊的湖瀾臺府，全部都是三百平左右的大平層，總共花費三千三百萬。”</br> 聽到這話，李凡心中終于稍稍愉悅了一些。</br> 這錢花起來還是很快的，幾個億的經費，真要想花，估計用不了多久。</br> 回頭看看哪里的房子又爛又貴不好出手，多買一些。</br> 打擊地下勢力畢竟是件好事，這種勢力的擴張本身也是早晚會發生的。</br> 李凡當下點點頭，不再說什么。</br> 很快已經吃完了早飯，李凡正準備給楊桿打個電話問問情況，能不去上班就不去上班，一陣門鈴聲突然傳來。</br> 老陳立刻屁顛屁顛跑去開門。</br> 眾人在餐廳里就聽一陣交談聲傳來，似乎是有個什么人想進來，老陳攔著不讓進。</br> 別墅的門被人推開，一個身穿西裝夾著皮包的白人男子大踏步走進來，用一口流利的華夏語笑著說道：</br> “諸位，打擾了，我是家得利凈水公司的銷售經理，今天來是為了給大家介紹一款凈水設備。”</br> 他伸著右手，保持一個握手的姿勢，左手則掏出了一盒名片，先發給父親一張，和他握了手，隨后和老孫握了握手發了名片。</br> 緊接著朝李凡熱切地伸出了手，同時遞上一張名片。</br> 李凡眼睛一瞇，伸手和他握了握。</br> 這名自稱銷售經理的男子似乎輕松了許多，笑著說道：</br> “占用大家一點時間，我們家得利凈水公司主營家庭凈水器，七十二層深層次過濾凈化……”</br> 只是一句話還沒有說完，李凡已經面無表情地說道：</br> “抓住他。”</br> 話音剛落，老孫輕輕拍了拍手，眼前這名銷售經理立刻感覺自己的腳底猛然傳來一陣麻癢。</br> 一條條根須從他的腳底鉆出，直接鉆進了地板之中，將他的雙腳牢牢固定在那里！</br> 這名經理的臉上現出驚恐和無辜的神色，顫聲說道：</br> “這……這是什么？你們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這么對我？你們是壞人？”</br> 李凡漠然道：</br> “錢達爾，你還有幾個替身？”</br> 此言一出，無論是眼前這個銷售經理，還是在場的清潔協會眾人，全都露出震驚的神色。</br> 眼前的這個所謂銷售經理面色煞白，隨后終于緩緩說道：</br> “不錯，是我……”</br> 他就是蟻群錢達爾的一個替身！</br> 當初滅殺錢達爾的時候，李凡就已經心中懷疑，對方可能并不僅僅只有那些替身。</br> 雞蛋不會放在同一個籃子里，特別是對于錢達爾這種狡詐的家伙來說。</br> 很可能還有其他的替身藏在別處。</br> 錢達爾的這個替身，也十分聰明，竟然偽裝成了什么銷售經理，來遮掩自己要和李凡握手的行為。</br> 可惜還是被李凡給識破了。</br> 錢達爾沒有回答李凡的話，而是一臉震驚的向老孫問道：</br> “你是……收藏家手下的尸農？”</br> 老孫扣扣鼻子說道：</br> “什么尸農，俺就是個老農民，種莊稼的，你才尸，你全家都尸。”</br> 錢達爾此時已經確定了對方的身份，又看向張阿姨說道：</br> “你是……那晚清潔協會牧者手下的血珍珠？”</br> 緊接著他看向李凡，顫聲說道：</br> “你……你是異常局的官員，同時又是昆城的守夜人，你根本不可能是一個普通的牧者，否則血珍珠和尸農不可能聽從你的命令……你是……你是……”</br> 母親微微一笑，說道；</br> “不錯，在你面前的，就是清潔協會十二騎士之首，清潔協會華夏西南牧區牧者，覺醒者通緝榜榜首，距離深淵之主最近的人，昆城的守夜人，偉大的收藏家大人。”</br>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這幾乎不可能的事實將錢達爾震得一陣茫然。</br> 他隨后顫聲問道：</br> “真的是收藏家……是那個無敵到恐怖的收藏家……你為什么要這么做？”</br> 為什么啊？</br> 不是之前說好了你來入股，我就要你一個名頭，分成都談好了，有錢不賺你這是為了啥？</br> 李凡溫和的笑道：</br> “因為你干擾了我在異常局的潛伏。”</br> 因為你讓我當了副處長。</br> 隨后朝張阿姨說道：</br> “問問，還有幾個替身。”</br> 戴著白色圍裙的張阿姨笑瞇瞇地點點頭，向老孫使了個眼色，老孫立刻拎起錢達爾的這個替身，一起走進了地下室。</br> 厚重的隔音門被關上，不一會兒的功夫，戴著紅色圍裙拎著羊角錘的張阿姨走了出來，向李凡說道：</br> “已經問清楚了，還有兩個替身，一個坐飛機從歐洲趕來的，一個從非洲趕來的，很快就到，都是今天一早的航班。”</br> 顯然，為了在登仙項目中獲得最大程度的好處，錢達爾的大部分替身都來到了昆城。</br> 只剩下三個備用替身，為了以防萬一。</br> 不過現在這三個替身已經廢了一個，剩下的兩個，很快也要被干掉了。</br> 一群人此時吃完了早餐，直接到客廳的沙發上坐著等。</br> 果然，剛過了十幾分鐘，花園別墅的門前傳來停車的聲音。</br> 緊接著一個穿著XX電視臺工作服手中拿著麥克風的華夏男子走了進來。</br> 那記者模樣的男子一手拿著麥克風，一手伸著手，邊向里面走，邊笑著說道：</br> “你好，我是昆城電視臺社會廣角欄目的記者，我想采訪一下……”</br> 一句話還沒說完，他已經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br> 眼前這六個人全都好整以暇的看著他，似乎已經等候多時了。</br> 地上還鋪了透明塑料布。</br> 李凡用嘶啞低沉的聲音說道：</br> “錢達爾？”</br> 眼前的男子眼神中閃過一絲驚慌，正準備說什么，張阿姨已經閃電般出手，羊角錘瞬間擊穿了男子的太陽穴。</br> 尸體“嘭”的一聲倒在地上的塑料布上，鮮血和腦漿都沒有弄臟了地板。</br> 別墅花園的大門又傳來鈴鐺聲，這次是一個金發碧眼的男子，同樣西裝革履，剛進來就說道：</br> “對不起打擾了，我是莫妮卡成人雅思……Fuck！”</br> 他看到了前一個替身的尸體。</br> 緊接著，張阿姨輕輕招手，一叢叢血管從他的體內鉆出，同時長出一枚枚血果，就要將他吸成人干。</br> 最后的錢達爾大驚失色，連忙大喊道：</br> “別殺我，求你了！我掌握著永生生物的秘密賬戶，里面有我特意留出來的研發經費，很多錢！我都給你們！只要別殺我！十二億！總共十二億！”</br> 李凡有些絕望的閉上了眼睛。</br> ~</br> 【月票】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