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球表面的寧靜海區域,再次變得一片寂靜,沒有絲毫聲響。</br> 半空中那巨大的月光宮殿,隨后也因為失去了主人開始轟然倒塌。</br> 由月光凝結而成的建筑構件迅速破碎崩毀,凝結的月華如同最為晶瑩剔透的水晶一樣,開始破碎,直到粉碎,直到再次變成光暈消散在月球表面。</br> 月面的寧靜海區域,只剩下那些曾經的人類登月計劃所留下的登月車、旗幟、損壞的鞋子等等物品。</br> 仿佛剛才的一切都沒有發生過,一切一如幾十年來的一樣。</br>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很快被從藍星飛出旳十幾道神輝所察覺。</br> 這些神輝開始一一調轉方向,再次飛向藍星,逐漸消失在大氣層中,不再出現。</br> 看他們的速度,甚至遠超剛才從藍星飛出的速度,頗有一種夾著尾巴逃命的感覺。</br> 月球寧靜海區域的那個登月探測器基座上的那扇艙門,本來是用于維修,此時再次被緊閉之后,仿佛帶上了某種詭譎的魔力,讓人不敢直視。</br> 門的另一側,幽暗的鎮獄之中,頭戴黑火冠冕的蒼白鬼魅已經再次降臨!</br> 鎮獄的前廳,一個個強大的鎮獄囚徒已經從牢房之中走出,在那熔巖與白骨王座之下站成兩列。</br> 在他們中間,則是被一條條鎖鏈觸手牢牢鎖住的月讀和須佐,正在鎮獄的威壓之下,跪在地上,瑟瑟發抖。</br> 神色癲狂的蒼白鬼魅,坐在那熔巖與白骨王座之上,看著下方的兩名舊神,帶著戲謔地笑容,仿佛在看兩個小丑,緩緩說道:</br> “來自現實的卑微舊神,歡迎來到鎮獄。”</br> 他的聲音嘶啞而又沙啞,仿佛只是在說一件趣事。</br> 須佐全身顫抖,看著鎮獄之中的一切,以及那高高在上的蒼白鬼魅,顫聲說道:</br> “這里真的是鎮獄……陷阱……這是鎮獄之主針對三位一體的陷阱……月讀,我們完了……我們完了……”</br> 經過了剛才的一幕,他此時哪還能不明白。</br> 三位一體在捕獵鎮獄之主,鎮獄之主又何嘗不是在捕獵三位一體!</br> 顯然,鎮獄之主一直都在示弱,甚至故意露出破綻,讓月讀將他帶上月球。</br> 最終的目的,是為了將背后的三位一體引出。</br> 只可惜,三位一體根本不曾出現,僅僅弄來了一些舊神,就想要圍獵鎮獄之主。</br> 對此,鎮獄之主甚至懶得去理會那些舊神,直接將他和月讀帶進了鎮獄!</br> 須佐十分明白,鎮獄存在于深淵之中。</br> 想要破開深淵與現實之間的壁障,本身就是一個極為困難的事情,需要消耗的力量簡直難以計數。</br> 這是遠比打破高天原秘境的封印來到現實要更加困難和復雜千倍萬倍的事情。</br> 而鎮獄之主所做的一切卻是如此的輕描淡寫,幾乎是舉手投足之間,就將他和月讀也帶入了鎮獄之中。</br> 這只能說明一件事,就是鎮獄之主的力量根本不曾消退,甚至可能比以前更加強大了。</br> 一切都是陰謀,是暗中隱匿的棋手們的較量,他和月讀,只不過是兩個被拋棄的棋子……</br> 作為一父同胞的神靈,月讀的智慧同樣如月光般清冷,他甚至早于須佐,就已經想明白了兩人的處境。</br> 三位一體的情報有誤,鎮獄之主的力量并未被虛弱。</br> 跪在這鎮獄之中,被鎮獄之中的觸手鎖鏈所束縛,他能清楚的感覺到每一條鎖鏈之上的恐怖力量。</br> 那是他遠遠不能抗衡的力量!</br> 或者說,三位一體的情報并非有誤,而是將他和須佐當做了刺探情報的棄子。</br> 他們就是情報本身。</br> 饒是如此,月讀仍然強撐著內心的恐懼,全身的月華綻放,努力對抗著鎮獄之中的鎖鏈,顫聲說道:</br> “偉大的鎮獄之主,我們……我們只是三位一體的使者……請您賜予我們憐憫和仁慈,三位一體才是您真正的敵人……”</br> 哪怕他自視甚高,而且有著自己的高傲和執著,卻絕對不是一個冥頑不靈的蠢貨,自然明白現在形勢比人強,該求饒的時候必須要求饒。</br> 只是就在這時,一道黑色的陰影突然從月讀的體內涌出,向著四面八方釋放出狂暴的力量!</br> 這陰影之中隱隱是一個類似于三面佛的人形,此時驟然碎裂,釋放出恐怖的力量,竟然將鎮獄之中的空間都劃出道道裂痕。</br> 頭戴黑火冠冕的蒼白鬼魅冷哼一聲,輕輕做了一個攥拳的動作,鎮獄之中立刻現出狂暴的鎮壓之力,將陰影之中的力量緊緊包裹,隨后歸于平靜。</br>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br> 月讀此時面色慘白,瞬間明白發生了什么。</br> 不知何時,三位一體在他的體內種下了一個用于攻擊的種子,剛才正借著他的身體破繭而出,向鎮獄發動攻擊。</br> 而且這攻擊被鎮獄之主輕易化解了!</br> 熔巖與白骨的王座之上,頭戴黑火冠冕的蒼白鬼魅嘴角猛然向著耳根一咧,幾乎占據了半張臉,根本不去理會月讀的話,而是緩緩說道:</br> “你們可知,對偉大的鎮獄之主不敬,將遭受何等懲罰?”</br> 他的話音剛落,在場的一眾鎮獄囚徒立刻紛亂的喊道:</br> “死刑!”</br> “投入煉獄,永恒!”</br> “將他們的神魂碎滅,撒入極淵!”</br> “偉大而仁慈的鎮獄之主,應當給他們最恐怖的刑罰,將他們永遠鎖在深淵之中,遭受那些最低賤生物的撕咬,永生永世!”</br> 一群鎮獄囚徒此時十分亢奮。</br> 經過了這次的事情,再次印證了鎮獄之主所說的“舊神的陰謀”絕對是真實存在的。</br> 也就是說,偉大的鎮獄之主并沒有欺騙他們這些可憐蟲,而是真的在與舊神的聯盟作戰。</br> 那么當徹底破滅了舊神的陰謀,將那些躲在暗處的家伙全部毀滅之后,鎮獄之主真的將統一現實與深淵。</br> 而他們這些鎮獄囚徒,作為最早歸附鎮獄之主的存在,也將獲得相應的好處!</br> 別的不說,包括八首和生命三巨人在內的一眾深淵領主,此時紛紛期盼自己能夠再次升維,達到至尊主宰的層級。</br> 這也是他們多少年來所一直期盼的。</br> 而現在,他們看到了曙光!</br> 夢魔此時同樣心驚肉跳。</br> 老實說,雖然經過了鎮獄之主很多次的戲弄和折磨,他早就已經對這一切產生了應激障礙,會無條件服從鎮獄之主的命令。</br> 但是在聽到月讀的話之后,所謂三位一體的陷阱,特別是當看到鎮獄之主絲毫沒有防備就被帶到了月球之上,夢魔心中同樣升起了別樣的想法。</br> 而現在他才明白,從一開始,鎮獄之主就已經想到了三位一體的算計,甚至以自身為餌,想要引誘三位一體上鉤!</br> 幸虧他當時沒有表露出任何異樣的情緒,更沒有對鎮獄之主有絲毫不敬。</br> 否則的話,現在跪在鎮獄之中的,就是他夢魔了!</br> 在一眾鎮獄囚徒的瘋狂咆哮之中,被束縛的須佐和月讀心驚膽戰,全身瑟瑟發抖。</br> 作為舊神,特別是曾經被鎮獄之主打入寂滅的存在,他們自然知道鎮獄之中那些可怕的刑罰。</br> 甚至將之當做自己的噩夢。</br> 此時月讀連忙哀求道:</br> “偉大的鎮獄之主,我……我真的只是三位一體的使者……請原諒我的狂妄還有不敬,我愿意成為您麾下最忠誠的獵犬,為您尋找舊神的爪牙,將他們可笑的美夢徹底撕碎……”</br> 須佐本身就已經極為虛弱,此時已經對一切都不抱什么希望,陷入了深深的絕望之中,聲淚俱下的哀求道:</br> “冕下,我本來只想在高天原中茍活,我從未想過對您不敬,更不用說對您動手,我都明白,那不過是螳臂當車……全都是月讀在鼓動我,說他得到了三位一體的指令,這一切都和我無關,求您原諒啊……”</br> 不關我事啊……我真的沒想出來的……</br> 說話間,整個鎮獄之上的房頂裂開一條條如同惡魔血盆大口般的口子,現出外面的一片漆黑,仿佛想要將他們兩個舊神吞噬撕碎。</br> 熔巖與白骨王座之上的蒼白鬼魅仍然帶著那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看著他們,此時緩緩說道:</br> “很好,既然你們如此誠實,那我就原諒你們……我可以將你們放出鎮獄,就看你們在深淵之中能否靠自己生存下來。”</br> 李凡此時心中一陣焦急。</br> 月讀體內飛出的那道陰影力量極強,哪怕他掌握了鎮獄的力量,也僅僅是堪堪鎮壓,而且消耗了大量的鎮獄之力,短時間內出現了巨大虧空。</br> 鎮獄天花板和墻壁上的裂口看起來猙獰可怖,仿佛整個鎮獄都活過來了準備吞吃舊神,只是只有李凡這個鎮獄之主才明白,那根本不是什么血盆大口,而是真正的裂縫。</br> 本來鎮壓了這么多的至尊主宰和深淵領主作為囚徒,鎮獄就已經快到極限了,現在又弄了兩個舊神進來鎮壓,再加上剛才吃下了那神秘的爆炸,真的有些撐不住了。</br> 這種直接鎮壓舊神的情況,和鎮壓深淵生物還有些不同。</br> 鎮獄本身對于深淵生物有著天然的壓制力,而對于舊神,則需要更多的力量。</br> 胃口很好,肚皮沒那么大啊!更何況剛才還被陰了一把。</br> 已經要撐裂了!</br> 必須盡快把這倆貨弄出去,甚至現在讓在場的鎮獄囚徒滅殺他倆,都有些來不及了。</br> 聽到鎮獄之主的話,月讀和須佐同時現出驚訝的神情。</br> 這個處罰,可比他們想象的要輕不少,起碼沒有被直接投入煉獄之中。</br> 不過還是哀求道:</br> “求冕下憐憫……”</br> “如果進入深淵,我們絕對會被群起而攻之……”</br> 在場的一眾鎮獄囚徒同樣有些驚訝于鎮獄之主的行為。</br> 如此仁慈,簡直有些不像冕下了。</br> 就在月讀與須佐哀求之時,鎮獄之力涌動,那高達百米的巨門轟然打開,一條條觸手卷著月讀和須佐,幾乎在同時將他們丟出了鎮獄之外。</br> 只是當看到鎮獄之外的場景,李凡不由一愣。</br> 外面并不是藍星廢墟之中那些遍布地面的人面,也不是那種如同末日的建筑廢墟。</br> 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一片片如同魔鬼山脈般的黑暗山脊,到處都是一片黑暗,只是偶有一些星星點點的火光,在遠處閃耀。</br> 這是他未曾到過的地方。</br> 這里不是藍星的廢墟……</br> 這里是惡月!</br> ~</br> (大家晚安~~~)</br> ******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