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聲音略微有些顫抖,連忙回答道:</br> “好!”</br> 隨手掛斷電話,李凡回到了休息室中,剛剛在沙發上慵懶地坐下,一杯冒著熱氣的姜糖水已經出現在面前。</br> 柯珂低著頭小聲說道:</br> “李凡,肚子疼的話,喝點姜糖水吧,可能是受涼了。”</br> 李凡接過姜糖水,笑著說道:</br> “謝謝柯珂姐。”</br> 休息室里的東西倒是齊全。</br> 柯珂展顏一笑,說道:</br> “快喝,以前我妹妹肚子疼,都是我給她熬姜糖水喝的。”</br> 此時所有人都已經干完了活兒,都到休息室來休息。</br> 抽煙的,喝茶的,喝咖啡的,劉大龍還專門整了點豬頭肉配小酒,似乎已經把今晚的恐怖遭遇給拋在腦后了。</br> 解剖處的一群人其樂融融,相談甚歡。</br> 李凡滿足地吸了一口二手煙,喝一口姜糖水,有一搭沒一搭的看著《古滇王朝》的電視劇。</br> 心道這才是生活,希望家里人趕快找到共一會的雜碎,全部掐死,以后自己就能徹底安生了。</br> 什么清潔協會,什么鎮獄,等我退休之后再說。</br> 正想著,吳謙推門而入,說道:</br> “兄弟們,局里的緊急任務,帶好裝備,全體前往云山支援。”</br> 李凡一愣,云山?</br> 異常局搞錯方向了?</br> 正好,去云山度個假,安全又清靜。</br> 等回來的時候,估計血珍珠他們已經干掉了共一會的人渣。</br> 美滋滋。</br> ……</br> 銀輝影城地鐵站。</br> 身穿便裝的父親母親和張阿姨戴著口罩,順著人群走了進去。</br> 父親穿著一身便裝,母親和張阿姨一身華貴名牌,一路說笑,像是體驗民生的富婆。</br> 很快來到站臺,他們已經看到了身穿地鐵工作人員制服的老陳和老孫。</br> 在接到收藏家大人電話之后的第一時間,他們就已經迅速來到了地鐵站,并且用手段替換了兩名地鐵工作人員。</br> 看到三人到來,站在工作間面前的老孫微微點了點頭,把門打開。</br> 站臺的攝像頭在恰到好處的時刻偏轉。</br> 幾個人立刻魚貫而入。</br> 進入工作間之后,老孫立刻遞給三人三套地鐵施工人員的工作服,外加安全帽。</br> 迅速把衣服換好,老孫向父親問道:</br> “是否確認了錄音?”</br> 父親點點頭:</br> “已確認錄音,確實是銀輝影城,顯然他已經找到了線索。”</br> 張阿姨一臉慚愧地說道:</br> “不愧是他,竟然能在地鐵網中迅速鎖定位置,相比之下,我們的工作效率實在是……”</br> 母親擺擺手說道:</br> “不必自責,他可是神通廣大的收藏家,不是我們所能比擬的,我們更擅長的也是執行命令。”</br> 隨后掃視了一眼在場幾人,說道:</br> “既然他已經確定了位置,我們要做的就是堅決執行他的命令,找到共一會的雜種,讓他們消失。”</br> 讓客人盡興。</br> “篤篤。”敲門聲突然傳來。</br> 老孫打開工作間的門,司機老陳正站在門口,面無表情地低聲說道:</br> “昆城地鐵突然停運了,正在疏散乘客,這座地鐵站也要關閉。”</br> 母親優雅地抬起手腕,看了一下那只鑲滿碎鉆和寶石的手表,說道:</br> “現在是十一點五分,地鐵站關閉對我們來說是好事,立刻執行任務吧。”</br> 張阿姨同樣抬起手腕,現出一只百達翡麗,說道:</br> “好,大家對一下表,盡快行動。”</br> 父親和老孫老陳三個男人對視一眼,嘆口氣,說道:</br> “我建議,盡量不要讓他看到你們的手表,畢竟這都是……咳咳……買的。”</br> 張阿姨掩口一笑,說道:</br> “放心吧,既然他將任務交給我們,那自然不會來到這里,不就是殺人嘛,怎么能麻煩他親自動手?”</br> 母親優雅一笑,森然道:</br> “走吧,去把他們找出來,然后殺光……”</br> ……</br> 夜色微涼。</br> 解剖處這次全體出動。</br> 據說局里在云山上有大發現,整個異常局幾乎都出動了。</br> 算得上是傾巢而動。</br> “據說之前在云山上挖到了一個大墓,會不會是大墓之中出現了異常?”胡正奇猜測。</br> 張紅兵搖搖頭,一邊吞云吐霧一邊瞇著眼說道:</br> “這事兒,有古怪……如果真的是云山上什么大墓,估計早就讓咱們準備上山了,怎么會等到現在?這大半夜的,不讓人消停……”</br> 李凡此時舒服的靠在小巴車的后座上,瞇著眼睛,心情大好。</br> 管他去云山干什么,反正共一會不在那里。</br> 今天晚上的戰斗和他沒關系了。</br> 等清潔協會的諸位滅了共一會,以后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br> 見識了血珍珠的厲害之后,他對清潔協會諸人的實力很有信心。</br> 此時已經快要接近午夜,路上車輛行人都變得稀少。</br> 從異常局駛出的黑色車隊一路寂靜無聲,沒有鳴笛,沉默而迅速的前進。</br> 不時有一些車輛從車隊中分流出去,不知道駛向何方。</br> 李凡不由默默給異常局點了個贊。</br> 在行動上還是很專業的。</br> 除了找錯了地方。</br> 又過了幾分鐘,坐在前面的張紅兵突然“咦”了一聲,說道:</br> “這不是去云山的路啊,怎么往市中心開了?”</br> 坐在副駕駛上的吳謙轉過頭來,一臉嚴肅地說道:</br> “現在已經快要到達目的地,可以將這次的任務內容公開了。根據局里下達的通知,這次的任務極為重要,所以保密要求極高,最開始的云山只是一個虛假目標,我們的真實目的地是昆城地鐵!”</br> 吳謙環顧了一下車內眾人說道:</br> “經過長時間的多次探查之后,局指揮中心已經確定,近期的一系列異常案件,都由某個幕后集團策劃實施,而這個幕后集團的巢穴,就在昆城地鐵之中!”</br> 這話說得眾人心中一緊,車內的氣氛都在瞬間緊張起來。</br> 李凡眉毛一挑,微微一笑。</br> 沒想到異常局還不算是完全草包,竟然真的找到了共一會的巢穴所在。</br> 不過也沒什么,他們解剖處必然會被分到一個安全的地方作為二線支援部門。</br> 有異常局的那么多覺醒者和調查員,解剖處估計根本看不到共一會的人。</br> 連戰斗都看不見。</br> 待會兒就等著解剖尸體做信息支援就好了。</br> 吳謙也笑笑抬手示意大家安心:</br> “大家放心,咱們是二線支援部門,不會直接到作戰一線的,現在局里已經查明,幕后集團的巢穴就在城北光明商場下面的地鐵站臺附近,大部隊早就已經圍過去了,咱們解剖處被安排在在市中心銀輝影城地鐵站這邊,在這兒等著就行了,離一線遠著呢。”</br> 說著,黑色的小巴車“嘠”的一聲剎車,停在了銀輝影城地鐵站前。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