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玉田一步步走過來，臉上帶著戲謔的笑容，神態倨傲，顯然已經不準備再裝下去了。</br> 他的眼神之中，已經帶上了殺意。</br> 看到孫玉田出現，茍道人立刻躲到李凡身后，顫巍巍地說道：</br>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為什么要做這種有傷天和的事情！等到天魔降臨，那得死多少人啊……”</br> 孫玉田根本不理會他，仿佛茍道人只是一團空氣，顯然根本沒把他放在眼里，而是朝李凡森然道：</br> “李處長，嘖嘖，就你這種草包，小丑一樣的東西，竟然還是處長，異常局真的是沒救了……現在你的兩個同事都已經困在了祠堂里，你是不是怕得很？”</br> 他的模樣，活像準備玩弄獵物的野獸。</br> 李凡看看孫玉田，嘆息一聲說道：</br> “孫隊，是這樣的，我這個人其實就是懶，很多事情都是嫌麻煩的，說實話，之前你說的那些娛樂項目，我是真的挺想去，弄到現在這一步，無可挽回，實在是令人感傷……不過就算是要弄死我，也該讓我知道你們這到底在做什么大事吧？”</br> “富貴不還鄉，如錦衣夜行，做了大事不跟人講講，心里不也得刺撓嗎？”</br> 聽到李凡的話，孫玉田先是一愣，隨后哈哈大笑：</br> “不錯，你倒是挺懂老子的心思。”</br> 李凡這句話倒是說到了他的心坎里。</br> 他本來就是一個好大喜功的人，性格比較外向，現在自認為自己做下了了不起的事情，偏偏一切都要保密，早就已經心癢難耐。</br> 更何況眼前的這個李處長在他看來就是個官油子，沒有任何威脅性，是已經吃到嘴里的獵物，在殺死獵物之前讓獵物明白他的強大，明白他所做下的事業的偉大，會讓他更有快感。</br> 當下他的神色一變，語氣傲慢的向李凡說道：</br> “作為一個可憐的凡人，異常的世界是你無法想象的，你只需要知道，我們現在所生活的世界不過是真實的虛妄而已，真正的真實存在，是深淵！人類的世界，不過是深淵在現實層面的投影罷了……”</br> 你這搞反了吧？李凡聽得一臉懵，同時點點頭：</br> “這個確實不知道。”</br> 孫玉田似乎對李凡的反應十分滿意，下巴微微揚起，緩緩朝李凡走過來，一邊走一邊說道：</br> “你當然不會知道，這是你這種層次的人根本不可能觸及的秘密……深淵之中同樣存在很多強大的主宰，有清潔協會所信奉的深淵之主，共一會所信奉的共一之主，生命科學基金會所信奉的生命之主，等等等等，這些存在，被稱為至尊主宰！”</br> 李凡不由眉毛一挑，沒想到孫玉田已經掌握了這些信息，他們背后的組織倒是不可小覷。</br> 同時附和道：</br> “聽名字，最強的應該是清潔協會的那個什么深淵之主了，畢竟掌控了整個深淵嘛……”</br> 那天你跪在我面前磕頭的時候還說來著，一切為了深淵之主的降臨……</br> 沒想到孫玉田冷哼一聲，說道：</br> “深淵之主徒有虛名，從未回應清潔協會的呼喚，而且最強大的存在，并不是它，整個深淵的存在，都和人類的夢境有關，和人類的妄念有關，所以最強大的存在，是掌握了夢境之力的至尊主宰，夢魔！”</br> 提到夢魔，孫玉田的眼神之中滿是崇敬和狂熱，顯然對夢魔極為虔誠。</br> 李凡微微點頭，孫玉田這個雙重間諜的身份算是坐實了。</br> 這貨是桃源鄉潛伏在清潔協會和異常局的臥底。</br> 躲在李凡身后的茍道人此時插言問道：</br> “既是掌握了夢境之力的強者，為何不叫夢之主宰？這個夢魔聽起來怪怪的……”</br> 孫玉田沒有回答，而是深深看了茍道人一眼，眼神中充滿了殺意，嚇得茍道人立刻又往李凡身后縮了縮。</br> 李凡朝孫玉田說道：</br> “孫隊，麻煩說重點講快點，我有些趕時間。”</br> 如果現在是在房間里，燒著火炕，切一盤豬頭肉，一盤油炸花生米，再來二兩小酒，李凡也愿意聽孫玉田從頭講起，把夢魔的八卦都講出來，不過這天寒地凍的還在下雪，再待下去非感冒不可。</br> 孫玉田猙獰一笑，說道：</br> “李處，你就那么急著去送死？好，我就告訴你，桃源鄉已經以秘法控制了周圍的七個村子，以此為獻祭，即將接引幻夢境和偉大夢魔的降臨！”</br> “很快，整個世界都將被幻夢境籠罩，地球將變成新的幻夢境，而像你一樣的凡人，還有哪些不敬夢魔的異端，將成為燃燒靈魂維持整個幻夢境的薪柴！”</br> “你不過是一根柴火罷了，哦，抱歉，你是看不到那一天的，因為我現在就要殺了你……在死之前，還有什么遺言嗎？”</br> 李凡擰擰脖子，轉頭向一旁的茍道人問道：</br> “茍大爺，你為什么老跟著我？”</br> 按理說哪怕他之前遇到了茍道人，茍道人也完全可以要求他們把他送出封門村，或者自己找個地方藏起來。</br> 哪怕是在遇到孫玉田的時候盡快點破這件事，也是正常反應。</br> 只是這個怕死的茍道人卻遲遲沒有離開，反而一直躲在李凡身后，而且還敢跟孫玉田搭話，遠沒有他表現得那么害怕。</br> 這點讓李凡十分不解。</br> 茍道人低聲說道：</br> “特警天師同志，我會望氣，這是幾年前突然才會的功夫，每個人看過去，身上都有一團光氣，不同的人光氣都不同，這個孫隊長身上是一股灰氣帶著腐臭味兒，之前的那兩個領導，一個是一股醫院的白氣帶著藥味兒，一個是一股綠色的水氣，有魚腥味兒，至于你……一眼望去，我就知道你不是凡人……”</br> 聽到這話，孫玉田哈哈一笑，瞇著眼看向茍道人，說道：</br> “老東西，沒想到你竟然覺醒了，之前倒是沒有注意……放心，我只殺他，不殺你，只要你肯崇信夢魔，就可以留下來，做我們桃源人的一條狗！”</br> 他本身對孟家村十分了解，也知道這個茍道人，從對方沒有被沉睡病影響以及現在的表現來看，很可能是一個覺醒者。</br> 這個什么望氣的本事，看到的很可能是對方散逸的精神力，倒是有趣。</br> 茍道人朝孫玉田一指，正色道：</br> “邪魔外道，老夫怎可屈服！要殺要剮，盡管來！”</br> 說著又往李凡身后藏了藏。</br> 孫玉田沒想到這個根本不如他眼睛的茍道人竟然還這么硬氣，不由冷笑一聲，說道：</br> “好，既然你想死，那老子成全你！殺了他！”</br> 話音剛落，身邊的幾名調查員同時抬起手中的槍，朝著李凡和茍道人扣動了扳機！</br> 對付這兩個不入流的廢柴，根本不需要他使用覺醒能力，用槍就夠了！</br> 一連串的槍聲響起，茍道人不由死死閉上眼睛，口中高喊：“無量天尊！”</br> 下一個瞬間他突然感覺棉襖的領子上一股大力涌來，隨后就是騰云駕霧的感覺。</br> 槍聲之后他感覺自己身上沒有絲毫疼痛感，連忙睜開眼睛看去。</br> 就見此時竟然已經來到了旁邊一道院墻之上，整個人騎在上面，李凡則四肢著地，像是一頭猛虎般趴在一旁的房頂上，雙目之中放射著藍色的幽光！</br> 不等下面的眾人反應過來，李凡已經主動出擊，瞬間從房頂躍下，在幾名調查員的身邊一掠而過。</br> 他的速度極快，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轉眼間已經在八名離得較近的調查員身邊擦過。</br> 孫玉田則是第一時間心中警鈴大作，猛地向后竄出了十幾米，這才躲過了李凡的突襲。</br> 轉眼間李凡已經再次回到房頂上，面帶森冷的笑容看向下面的眾人。</br> 此時就聽“噗呲噗嗤”一陣血液噴濺的聲音傳來，那些被他一掠而過的調查員們竟然全都身首異處，頭顱毫無征兆的滾落下來！</br> 看著那些空蕩蕩的勃頸處噴涌而出的鮮血，李凡森然笑道：</br> “會流血，那就不是死人……哦，現在是了。”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