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br> 昆城東郊的一座地鐵站。</br> 最后一趟地鐵關(guān)上閘門，隆隆開動，駛出地鐵站。</br> 一個剛剛沖進站臺的少女狂奔幾步，最終還是沒能趕上，只能眼睜睜看著地鐵在自己面前啟動開走。</br> “唉……”少女嘆一口氣。</br> 真是倒霉。</br> 明明差點就能趕上的。</br> 今晚拉面店里收工實在是太晚了，她拼命騎了十幾分鐘自行車，最后還是沒趕上末班地鐵。</br> 關(guān)鍵租住的地方還在北郊，沒了這趟地鐵可就麻煩了。</br> 打車實在太貴，騎自行車的話，等到家估計得凌晨了，累也累死。</br> 實在不行就只能騎自行車回去，或者找個網(wǎng)吧湊合一晚上。</br> 站臺上只有少女自己一個人，看著遠處空洞的甬道，感受著吹來的通道風，少女不由感覺一陣冷和無助。</br> 當初真的應該好好學習，考個好點的學校……</br> 實在不行，先找個男朋友吧，強過自己一個人苦捱……</br> 正想著，一陣嗡鳴突然從地鐵的甬道中傳來，地面都有些微微震動。</br> 少女不由一喜，難道剛才不是末班車，還有一趟？</br> 連忙翹首看去。</br> 隱約能看到黑暗之中一個長長的影子隆隆而來，不過似乎并沒有開燈，只能看到前面的兩個綠色大燈。</br> 少女正在疑惑，突然整個站臺的燈隨著影子的到來依次熄滅，緊接著站臺前的閘門似乎也因為短路而打開了。</br> 黑暗之中，她只能感覺那個長長的影子停在她的面前，依稀就是一輛地鐵。</br> 怎么突然停電了？不知道工作人員什么時候來修？車上的人估計也都急壞了吧。</br> 少女想著，伸手向眼前的地鐵列車摸去。</br> 然后摸到了一片粗糙的、黏滑的皮膚。</br> 黑暗中傳來凄厲恐懼的慘叫，卻剛喊出聲來就戛然而止。</br> 緊接著是吞咽的聲音、粘液攪動的聲音。</br> 像是什么東西掉入了一片泥淖。</br> 緊接著隆隆的聲音再次響起，徹底走遠。</br> 站臺的燈光也再次亮起，將這里照得燈火通明。</br> 空無一人的站臺上，仿佛什么都沒有發(fā)生。</br> 只有一個小小的發(fā)卡落在地上。</br> ……</br> “柯珂姐，是隆達小區(qū)五號樓是吧？”</br> 李凡一手打著電話，一手拖著一個行李箱，在小區(qū)里面走著。</br> 已經(jīng)是上午十點多，小區(qū)里起來遛彎兒的老頭老太太不少，免不了對李凡打量幾眼。</br> 不過李凡現(xiàn)在根本不在乎。</br> 就在昨天晚上，剛給清潔協(xié)會總部發(fā)出經(jīng)費申請沒多久，他就得到了令人氣憤的回復。</br> 清潔協(xié)會總部竟然給收藏家的牧區(qū)批了三億經(jīng)費。</br> 遠遠超過經(jīng)費上限。</br> 這是嫌他不夠顯眼啊！</br> 而且當晚就讓人送來了兩千萬的前期款項。</br> 全都是現(xiàn)金。</br> 李凡也當場下定了決心。</br> 三個億是吧，以為我花不完是吧？</br> 我不把這些錢全霍霍了，我當場自曝身份！</br> 所以今天一早，李凡問清楚了柯珂的住址，直接就找過來了。</br> 柯珂剛剛打完今天上午的那份工，從某個外語培訓學校回來。</br> 她的這份工作，就是當培訓老師。</br> “李凡，你怎么突然來了？”</br> 貼滿小廣告的老舊防盜鐵門被打開，剛剛洗了個澡只穿了一件寬大T恤和短褲的柯珂給李凡打開了門，一臉驚訝地問道。</br> 此時她沒有戴眼鏡，一頭黑色長發(fā)松散的披在肩頭，還有好聞的洗發(fā)露的味道飄出來。</br> 滿臉的膠原蛋白，出水芙蓉，天然去雕飾。</br> 李凡拎著行李箱，喘著粗細說道：</br> “我來找你有點事兒，柯珂姐，不讓我進去坐坐？”</br> 這棟老樓沒電梯，一路把箱子拎上五樓，不輕松。</br> “哦……哦！”柯珂連忙把李凡讓了進去，忙著給他倒水喝。</br> 這是個雖然又舊又小，但是很整潔的房間，沙發(fā)套洗得發(fā)白，但卻干干凈凈。</br> 李凡說道：</br> “柯珂姐，不忙，是這樣，其實我是給你送錢的。”</br> 說著，把行李箱打開，攤在地上。</br> 里面是三百萬紅彤彤的現(xiàn)金，都捆扎的整整齊齊，一時間都讓屋子的色調(diào)變暖了。</br> 不等驚訝的柯珂詢問，李凡接著說道：</br> “上次你不是說你妹妹那邊的治療需要錢嘛，我就回家讓我爸給了我一筆錢，今天趕緊給你送過來了，這三百萬你先用著，回頭用得差不多了我再給你續(xù)上。”</br> 說著，李凡起身擺擺手道：</br> “柯珂姐，我還有點事兒，先走了哈。”</br> 急著繼續(xù)去花錢呢。</br> 說著拽開門就要走。</br> 柯珂這才反應過來，連忙攔住李凡：</br> “別走，你先別走，李凡，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突然給我這么多錢？這錢我不能要！”</br> 李凡正色道：</br> “事情很簡單，就是那天你說了你妹妹的事情，我大受觸動，覺得同事之間應該互相幫助，所以就想幫你緩解一下資金緊張。不用擔心，這都是我爸的錢，隨便花。”</br> 柯珂此時簡直有些消化不了眼前的情況，她之前也聽同事說，李凡家其實挺有錢，父親是做大生意的。</br> 只是再有錢也不能這么個搞法啊。</br> 這算什么？</br> 當下連忙說道：</br> “無功不受祿，這錢我不能要，你快拿走！”</br> 李凡言辭懇切地說道：</br> “柯珂姐，我真的是想幫助你，沒別的意思！長眠癥的治療需要錢，你就收下吧！你缺錢，我不差錢，我給你錢，世界和平，天經(jīng)地義！”</br> 李凡說得極為誠懇，一時間都把柯珂給說懵了。</br> 李凡接著道：“你要真覺得過意不去，就算我借你的，無息貸款，你想啥時候還就啥時候還，愛還不還，怎么樣？”</br> 眼看柯珂還要說話，李凡面色一肅，正色道：</br> “柯珂姐，我是單純的幫助你，沒有任何要求，也希望你不要為了所謂的面子，就棄你的妹妹于不顧。”</br> “我……”柯珂一時間張口結(jié)舌，簡直不知道該說什么好。</br> 她確實需要錢，只是又實在受之有愧。</br> 而且她能感覺到，李凡的眼神真誠，沒有絲毫作假，對方的話也句句在理。</br> 李凡連忙開門，邊走邊回頭說道：</br> “那錢就放這里了，柯珂姐我還有事先回去了哈。”</br> 說著一溜煙跑了。</br> 柯珂走到窗前，看著在小區(qū)里一路小跑離開的李凡，先是怔了怔，隨后露出感激的笑。</br> 這個世界上，竟然真的有這么善良的人……</br>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突然響起。</br> 是一個陌生號碼打來的。</br> 柯珂眉頭一皺，按下接聽鍵，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立刻傳來：</br> “柯珂，回家吧，你妹妹的身體撐不了太久的，只靠你一個人，怎么維持她的生存？不管怎么說，全家人都在等你們回來。”</br> 柯珂的雙目之中閃過堅毅，看了看箱子里的現(xiàn)金說道：</br> “你放心，我就算是和妹妹死在一起，也不會帶她回到那個地獄一樣的地方，家人？你們就是一群瘋子！親愛的……父親！”</br> 電話那頭的男人冷哼一聲，說道：</br> “好啊，我的乖女兒，翅膀硬了，是不是找到野男人了，有靠山了？我和家人們會找到你們姐妹，到時候，就看你的靠山硬不硬！你們是這個家的成員，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家里！”</br> ……</br> 從隆達小區(qū)離開，李凡心中一陣輕松。</br> 就這么三百萬三百萬的花下去，三個億花完也用不了多久。</br> 不過柯珂的居家裝扮是真的漂亮，太清純了，完全是鄰家美女的模樣。</br> 就是不知道她妹妹長什么樣？</br> 正想著，手機鈴聲響起，李凡點了接聽鍵，張紅兵的煙嗓立刻響了起來：</br> “凡啊，我給你介紹了個對象，小姑娘家里也很有錢，是綠科集團老總的女兒，門當戶對，就今天中午，在曙光大廈那個什么云頂咖啡廳，聽叔一句勸，還是得找活人，你一定得去哈。”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