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素雯趁管事丫頭不注意，一溜煙兒就跑出趙府，直奔何家去。門口的家丁攔住了她，任由她怎么央求就是不讓她進(jìn)，還，“一個丫頭還跑來找大少爺。要是每個人像你這樣，我都去傳話，那大少爺豈不是忙死了！”可后來，素雯在不經(jīng)意間提了一嘴，“你就讓我進(jìn)去吧！是我家大少奶奶云煙姑娘的事，特別重要。”
    “你家大少奶奶？找你家大少爺去，還你家大少奶奶……”家丁開始時還撇著嘴悶悶不樂地念叨著，可突然間，他像是反應(yīng)過來一般，瞪大了眼睛看向素雯，一字一頓地確認(rèn)道，“是云煙姑娘？”
    “是啊！”素雯焦急得連連點(diǎn)頭。
    “等等，我這就叫大少爺出來。”家丁撂下了這句話，匆匆忙忙地就往府里跑。
    素雯站到了一旁去，心急如焚地在原地團(tuán)團(tuán)轉(zhuǎn)，不時仰起脖子來向府內(nèi)張望著。很快，銘均就跟著家丁跑了出來。
    “就是這位姑娘。”家丁站定后，指了指素雯。
    “是你。”銘均揮了揮手，示意家丁站到一旁去。他認(rèn)得那是蕓書身邊的丫頭，連忙帶著她往府里走，“出什么事了嗎？”
    “何大少爺。”還沒有幾個字，素雯的哭腔又不知不覺涌了上來。
    銘均忙站定，低頭看著她關(guān)切地道，“你別著急，慢慢。出什么事，我一定會幫的。”
    素雯用力地點(diǎn)了兩下頭，一邊跟著銘均往書房走，一邊斷斷續(xù)續(xù)地把這些來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訴了他。
    銘均默不作聲地聽著，臉上好似籠罩了一片沉重的陰云。他緊鎖著眉頭，沉著臉色走進(jìn)院來，邊上的丫頭問好的聲音都怯生生的。他對那些招呼置若罔聞，只是一聲不吭地背著手，走到書桌旁坐下，認(rèn)真地聽著素雯出的每一個字。
    終于，素雯完了話。她深深地呼吸了一口，似乎這樣能忍住這些來不敢掉下只能深藏心頭的淚水。她張著那雙通紅的雙眼，緊盯著面容沉郁的銘均，等著他話。
    “我馬上聯(lián)系銘誠。你告訴你家大少爺，讓他放心吧。”銘均淡淡地吐出了這句話，表情平靜，語氣溫和，幾乎讓人看不出情緒。
    素雯連連道謝。她還沒來得及喝丫頭上的茶，就著急地站起身來，“我出來時間趕，我要趕緊去清吟閣看看大少奶奶。”
    “嗯。”銘均心不在焉地漫應(yīng)著，目光低垂，停留在了書桌上的某一處，“你到門口找剛才那個伙計(jì)，讓他幫你叫輛車，會更快。”
    “好。”素雯輕輕應(yīng)著，又突然問道，“何大少爺，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銘均猛地抬起眼，怔了一下，隨即輕輕地?fù)u了搖頭，笑容里竟有幾分苦澀，“還是你去吧。我先聯(lián)系銘誠要緊。”
    素雯應(yīng)了一聲，便飛快地跑出去了。而銘均馬上拿起書房里的電話，希望能輾轉(zhuǎn)聯(lián)系到銘誠所在的旅店。撥了幾通電話之后，他終于跟旅店老板上了話。銘誠和靈蓁此時不在店里，銘均便托老板留了個口信，讓靈蓁一到店里，馬上聯(lián)系自己。老板立即答應(yīng)下來。
    放下電話，銘均深深地嘆了一口氣，靠在了椅背上。聽筒沒放好，又“啪嗒”一聲，斜斜地掛在了一側(cè)。銘均盯著那個擺放得歪歪扭扭的聽筒，像是靈魂出竅一般，出神地想著什么。
    她終于離開趙文淵了。
    他完全可以在這個時候，馬不停蹄地跑去見她。
    可是他卻一點(diǎn)兒開心的感覺都沒櫻他不愿見她，不愿在這個時候乘人之危，即使他知道，自己是多么渴望能給予那個心中至愛的姑娘，哪怕一點(diǎn)點(diǎn)的溫暖或幫助。
    是自己又變得懦弱了嗎？銘均不知道。
    再素雯。出了趙府，她就急急忙忙地乘上黃包車往清吟閣趕。她跌跌撞撞地闖進(jìn)了門，卻不知所措地停下了腳步。望著裝修精致的屋子里，那些喝茶的客人和彈琴的姑娘，不知該怎么找到云煙姑娘。有幾個客人聽見門前的動靜，往這里瞥了一眼，但又很快移開目光，繼續(xù)著與同伴的對話。她猶豫地向前挪著步子，終將注意力轉(zhuǎn)到了角落里那個彈琴的姑娘。她一定知道大少奶奶在哪。
    “找誰？”還沒等素雯走過去，樓梯上有一個風(fēng)姿綽約、穿著艷麗的女人，便揚(yáng)聲問道，還向她抬了抬下巴。
    “我找云煙姑娘。”
    樓上的女人霎時變得警惕。她側(cè)過身來，望了望樓上的屋門，又打量了一下素雯，收斂起笑容，面帶敵意，聲音尖銳，“你是誰？”
    “我是趙府的丫頭。”素雯老老實(shí)實(shí)地道。
    “我們這里，不認(rèn)識什么趙府的人。姑娘請回吧。”著，女子扭著曼妙地腰肢，就要回身上樓。
    “我沒找錯的，這里就是清吟閣。”素雯著急地追上去，站在樓梯前仰起臉來，“云煙姑娘是我們家的大少奶奶，我是她的貼身丫頭。”
    “云煙姑娘跟趙家沒有一點(diǎn)兒關(guān)系。”女子沒回頭，只是一邊走著，一邊冷冰冰地吐出了這句話，還輕輕地“哼”了一聲。
    “這位姐姐，讓我見見云煙姑娘吧。”素雯又焦急地跑上樓梯，鞋子磕在木質(zhì)樓梯上發(fā)出清脆而有節(jié)奏的聲響。
    這時，樓上有一間房“吱”地一聲打開了門。一個瘦弱的女子從里面探出半個身子來，好像好奇地在張望什么。女子一見到她，忙揮了兩下手，“你回去吧。”
    但素雯一眼就認(rèn)出來那就是云煙姑娘。她驚叫了一聲，不管不關(guān)跑過去，繞開前方的女子，激動萬分地喊道，“大少奶奶！”
    樓下有幾個拳淡地往這里瞅了一眼。
    “素雯！”蕓書也很驚奇。她走出屋來，扶住險些沒站穩(wěn)的素雯的雙肩，“你怎么會來這里？”
    還沒等素雯話，蕓書又轉(zhuǎn)向那個又冷又傲、滿臉戒心的女子，道，“牡丹姐姐，這是素雯。在整個趙府，數(shù)她對我最好了。”
    “哦。”牡丹輕輕應(yīng)了一聲，神色明顯有所緩和。她抽動嘴角笑了一下，“你先進(jìn)屋坐，我去倒杯茶來。”
    “謝謝，謝謝。”素雯高忻滿臉通紅，氣喘吁吁地道著謝。隨后，她和蕓書一起進(jìn)了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