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得故作鎮(zhèn)定，像是要加重自己話里的說服力，“正經(jīng)的小姨父，會隨便親侄女的嗎？”
    “嗯，確實是不會。”唐御毫不避諱的承認。
    宋之星正得意自己也有讓他無可反駁的這天，可誰知道他換了個坐姿后，再鎮(zhèn)定不過的道：“我說過，剛剛是不清醒。如果知道是你——我不會碰。”
    這多好！
    她以前不是最懊惱唐御對自己曖昧不清嗎？現(xiàn)在，是他在主動撇清關(guān)系。
    她應(yīng)該最開心的！可是，宋之星想都沒想，就脫口而出，“就算剛剛是，那以前呢？以前你也是不清醒嗎？”
    唐御眸色一沉，“你還想和我談以前？”
    以前，她還很乖，就算再鬧騰，但是也不至于和別的男人……
    唐御深吸口氣，不愿再去想那晚的事。那已經(jīng)是他胸口上一個傷疤。他自問對女人的第一次絕對沒有任何苛求，大家都是成年人，性丨愛自愿，任何人都有權(quán)利支配自己的身體。可是，這樣的標準，當放到面前這小女人身上時，一切都不成立。
    他在意！在意得要命！別說是和別人上床，哪怕是和對方多一些肢體接觸，他也在意！
    唐御呼吸加重，目光沉沉的鎖定她，“以前，我不過是比現(xiàn)在更不清醒。”
    宋之星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是，以前之所以對她那般，都不過是因為他的‘不清醒’。他讓她愧疚、讓她自責，讓她因為那段‘畸形’的曖昧終日惶惶不安，可最終，他的解釋的不過是‘不清醒’三個字。
    她突然覺得委屈難忍。
    “那你以后，一定要記得時刻都保持清醒。”她放下筷子，語氣有些憤憤，有些難過，胸口有些悶疼。以后他要是再這樣對自己，她再不拒絕，就把自己活埋了好了！
    “二爺。”就在兩個人，將氛圍再次鬧僵的時候，杜輝的聲音從外面響起。顯然是因為剛剛做錯事的緣故，小心翼翼到了極點。
    唐御收斂了情緒，開口讓他進來。杜輝推開門，目光小心的看了兩人一眼。宋之星一想到剛剛被杜輝看見的難堪，就有些尷尬，小臉垂得低低的。反觀唐御，卻像個沒事人似的，好似剛剛那些畫面，對他來說沒半點兒影響。
    也是，論鎮(zhèn)定，論承受能力，她一個什么經(jīng)歷都沒有的小丫頭，永遠無法去和一個閱歷豐富的成熟男人相比較。
    所以，他們之間發(fā)生的種種曖昧，他可以云淡清風的用‘不清醒’三個字，全盤否認掉。而她卻為此煎熬了那么久，庸人自擾。
    宋之星越發(fā)覺得自己不是這個男人的對手。如果之前自己抵不住他的誘惑，徹底淪陷了，他們之間又會變成什么樣子？
    “二爺，現(xiàn)在去機場，時間差不多了。”杜輝已經(jīng)察覺了兩人之間有些冷凝的氛圍，趕緊說正事。這兩個人，他算是徹底看不懂了。一會兒冷戰(zhàn)，一會兒熱乎乎的吻成一團，沒一會兒又開始冷戰(zhàn)。愛情，有這么折騰嗎？
    “知道了。你先下去，我馬上下來。”唐御揮手讓杜輝出去。杜輝立刻逃也似的趕緊走。
    看樣子，唐御是要出差了。
    宋之星咬著唇，繃著小臉坐在那，不和他說話。他卻‘唰唰’兩下，干脆的在文件最后面寫了自己的名字。宋之星瞠目，“你……不是才看完一半嗎？”
    “你小姨是個很有能力的女人，我相信她。”他面不改色，鎮(zhèn)定自若的把簽字筆合上。
    宋之星：“……”
    所以，剛剛他為什么幾頁紙，卻看了整整兩個小時？
    唐御把文件蓋上，交到宋之星手上。
    “那我走了。”宋之星伸手接文件。唐御沒有立刻松手。她看他一眼，對上唐御深重的視線，心里隱隱疼了一下。她低下頭，聲音有些啞，“你松手。”
    “我讓人送你回去。”
    “……我自己坐車。”
    可是，唐御根本就像沒聽到她的話一樣，已經(jīng)撥了內(nèi)線電話出去，讓秘書把車候在一樓。掛了電話，目光又落到她身上，是由下往上看了一圈。宋之星被他看得渾身都不自在，唐御最終道：“最近李姐一直在說起你，她想跟你過去照顧你，我準了。”
    宋之星聽到這個消息，有些開心，“真的嗎？”
    唐御看著她陰轉(zhuǎn)晴的小臉，自己面色倒是陰了許多。連李姐都過去了，這樣子，她在黎寒煙那兒住得就更妥帖，更有恃無恐了。
    唐御真想把這句話收回來。可是，一看她纖瘦的樣子，終究不忍心。
    反正，他已經(jīng)栽了。
    如今，唯有認栽。
    宋之星抱著文件回黎寒煙的家。原本因為唐御的那些話，她還有些難過。可是，一想到李姐會來陪自己，心情又覺得好了不少。
    唐御看著那身影進了電梯，才給黎寒煙撥了電話去。黎寒煙聽說李姐‘執(zhí)意’要親自來照顧之星，自然高興得不得了。
    “李姐能來就最好了。她照顧了星星這么多年，是最了解她的。”
    唐御“嗯”一聲，目光落到窗外，像是隨口道：“她最近生病了？”
    “生病？那倒沒有。只是瘦了一些。”
    “高考壓力太大？”唐御始終是漫不經(jīng)心的樣子。
    黎寒煙嘆口氣，“高考壓力是有，但也不只是高考的原因。上次你讓她出來，她在家里哭了兩天。”
    唐御心弦勒緊。眼前，仿佛都能浮現(xiàn)出她淚流滿面的樣子。可是，那丫頭之所以哭，到底是因為他，還是僅僅因為被趕出去？
    “星星就是嘴硬，其實一直把你那兒當自己家了。現(xiàn)在住我這里，看起來都挺好，可是，總歸不如家里踏實。吃也吃得少，睡也睡不安寧。”
    唐御呼吸加重了些，沒有再說什么。
    掛了電話，挺拔的身子立在窗口。想著黎寒煙的話，眸色越發(fā)深沉。看來，要想讓這小東西心甘情愿的再回來，并不是一件難事。又想起先前在沙發(fā)上那個吻，面色好了許多。即便并非她心甘情愿，可是，卻也能讓他得到暫時的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