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莫道窮和凌云并沒有說好，卻不約而同的向吳秋心九十度大鞠躬。他們是真心道歉。
　　吳秋心反而不知所措。看著這兩個連眼神交流都不必，仿佛心有靈犀的男人，真正覺得自己多余而可笑。吳秋心咬咬唇，忽然轉身向外面跑去，只留下一句話：“我不會就這么算了的！”
　　小行閑閑的看一眼吳秋心狼狽逃離的背影，聳聳肩。轉過臉，又是天真乖巧的好孩子一枚，剛剛那小惡魔的樣子仿佛從來不存在。
　　凌云早就知道這孩子這一面，并不驚訝。莫道窮本來應該十分驚訝的，但是他現在全部心思都在凌云身上，其他人，即使是小行他現在也沒空去理。
　　不用凌云示意，小行乖乖的自己躲進房間，輕輕把門關上，把空間留給這兩個男人。
　　“小云……”莫道窮有些擔憂的看著凌云。
　　凌云知道他的顧慮，故意靜靜的看著他，把一肚子的笑意鎖在心里。
　　果不其然，莫道窮漸漸開始慌了，手忙腳亂的拉住凌云，試圖解釋什么但是總是詞不達意。
　　凌云玩夠了，心底那些微的不滿也得到了滿足，笑著拉莫道窮坐下來，遞給他一杯茶。
　　莫道窮接過來，臉色好了許多：“小云，我明天就去收回請柬。對于我做的那些混賬事，你不要放在心上。”
　　凌云從果盤里拿出一個蘋果削起來，借此隱藏一下忍俊不禁的臉：“不用這么緊張，父親。曉得你要結婚又不是今天的事。其實要說混賬事我做的更多。要不是我，你現在就有良妻美眷，不久也許就要有孩子，也不會這么為難。”
　　“不，是我的錯。要是當年我不是這樣逃避，也不會錯過七年時間，要你一個人來養育小行……”
　　“但是一般人看來，小行的出世本來就是禁忌的……到底還是我太任性。”
　　“不，是我……”
　　忽然兩人都不說話了。莫道窮從茶杯上抬起視線，對上凌云從蘋果上抬起的視線。兩人忍不住笑了。
　　“咳咳，”莫道窮輕輕喉嚨，“是誰的責任現在也不重要了。小云，這七年你是怎么過的，小行又是怎回事？都告訴我吧。我想聽。”
　　凌云把手里的蘋果削成小兔子的樣子放在盤子里遞給莫道窮：“其實也沒什么好說的。你離開之后我也辭職了。沒有地方去，又加上李志明暗中阻撓我找工作，著實落魄了一陣子。”
　　莫道窮想起凌云那時在街心公園一身狼狽的樣子，點點頭，心里緊緊揪著，悶悶的疼。
　　“不過也就是一陣子。后來李志明不再纏著我了，主動請我到他的公司工作。我接受了。”
　　莫道窮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仿佛有些顧慮，又有些不甘的樣子。
　　“你是想問李志明那樣的性格怎么會放棄？其實也容易。李志明本來也不是真的喜歡我，只是對我的反抗覺得有趣罷了。讓他得手了，自然就失去興趣了。”凌云對他眨眨眼，故意站起來去泡可可。“茶冷了，我重新泡。”
　　看在莫道窮眼里，好像是凌云不愿提起那些事情似的，一邊為當時的凌云心疼，又一邊為“得手”這兩個字嫉妒不已，于是臉色也漸漸綠了起來。
　　凌云泡來了可可，把一個印著桃花的馬克杯放到莫道窮面前，看著他好像血漿pH值瞬間下降的臉色暗笑不已：“道窮，要即可棉花糖？”
　　不說還好，這一句話讓莫道窮臉色綠得發藍：“……你什么時候開始喜歡喝可可的？”以前凌云可沒有這個習慣，又是在他不在的時候養成的么？
　　在他看不到的地方，在他聽不到的時候。莫道窮覺得自己牙根都酸的搖搖晃晃的。
　　凌云看看自己手里放著兩顆棉花糖的杯子，對莫道窮連這個都在意多少有點意外，但是心底卻暖暖的：“這個？就是父親離開沒多久吧。在康健家里喝到的，覺得味道很好就一直喝了。”可可其實太膩了一點，但是當時只覺得很暖很暖，所以一下子就喜歡上了。
　　莫道窮試著喝一口，甜甜的有點膩，似乎真的是凌云喜歡的甜膩口味，于是點點頭。至少和李志明什么的沒關系。從現在開始曉得凌云喜歡可可也不晚。
　　狠狠咬一口棉花糖，幻想自己牙齒之間的是李志明，莫道窮心底升起幼稚的滿足感，本來搖搖欲墜的牙齒瞬間馬力全開。
　　凌云看著他咬牙切齒的表情，終于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騙你的。”
　　“啊？”
　　“說李志明得手什么的是騙你的。李志明確實只對我的反抗感興趣。你離開后我一度覺得怎么都沒關系了，所以也就不再反抗。李志明覺得索然無味，就干脆的放手了。剛好王梓也在那時候忽然進了李志明的視線，所以……這個世界真有意思對不對。”
　　莫道窮聽他這么說，覺得渾身一下子舒舒坦坦的，長長出了一口氣，把已經成渣的棉花糖一口吞下去，臉色一下子亮的耀眼。
　　“再后來……我對李志明說想要一個小孩，和你的。他把自己的實驗室借給了我，加上我以前就保存過你的精子，沒費多少勁，小行就出生了。”
　　莫道窮點點頭，偷偷看凌云神色：“小行他……都知道么？”
　　“嗯，”凌云微笑，“我沒有瞞過他。那小子太機靈。”
　　莫道窮想起剛剛小行舌戰吳秋心的一幕，心有戚戚的點頭。
　　凌云看著莫道窮，眼底漸漸浮上些許吃味：“我大概就是這樣了。道窮呢，我不在身邊的時候都是怎么過的？”
　　莫道窮愣了一下，想了想，發覺自己這七年實在過得貧瘠無比：“差不多吧，沒什么好說的，除了沒弄出個小行以外。至于吳秋心……我只是隨她而已。不是你的話，誰都一樣。”
　　凌云笑得眼睛都閃閃的，只好不停的喝可可來掩飾過于快樂的心情。
　　“明天就搬回來吧，和小行一起。”
　　“咱們一家終于可以住一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