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筑工地上有水泥。
　　“咚”、“咚”。
　　不知道敲打什么東西。

　　有人不知道為什么摔倒了。他一看，發現原來是自己的手埋在了水泥里。
　　紅色的東西混在水泥砂石里。機器開動了。飛速轉動。

　　今天有人來偷水泥。
　　他偷到了紅紅的，紅紅的水泥。

　　*
　　獵人安排他們挖隧道，逃離這所學校。

　　學校在新建教學樓，他安排人去偷水泥，同時安排人分別在那幢教學樓負責挖通道和望風。
　　金毛眼鏡抓鬮抓到了去挖隧道。
　　一個臉上長了很多痘痘的人被抓鬮抓出來去偷水泥。
　　一個黑頭發啤酒眼鏡的人抓鬮抓到了望風。

　　其他人按照抓鬮的順序，每天輪流挖隧道。

　　他們聽到了一個不太妙的消息。
　　再過十天，學校就要把西邊那幢廢棄的教學樓拆了，建新樓。

　　這意味著，他們要在十天內，挖完一條不知道通向哪里的通道。
　　披肩發的女人說：“他們說這里總有些怪聲音，沒準是外面的聲音。”
　　“這條通道，其實沒那么長……”

　　金毛眼鏡和黑毛啤酒鏡不上課了，他們一整天都在挖通道。
　　痘痘給他們偷來了水泥。
　　遠處，建筑工地還在施工。
　　“咚”、“咚”。
　　敲打鋼架。
　　敲打骨頭。
　　不知道敲打什么。

　　第二天，痘痘死了。

　　他沒有死在別的地方，死在吊扇上。
　　吊扇沒有關，他的身體掛在吊扇上，一圈一圈地轉。

　　推開門的時候，大家看見了他垂下來的手臂。

　　還有頭。

　　*

　　又死了一個同學。
　　學校要開家長會了。

　　痘痘死的地方很偏僻。他們說沒人會去這個教室的。
　　發現他死的，是那個黑頭發啤酒眼鏡。他不知道看到了什么，話都說不完全了。

　　他說：“頭……頭……”

　　而虞問水被圍住了。
　　金毛眼鏡舉證，是他殺死了痘痘。
　　他說看見他來過。

　　一雙雙眼睛看著虞問水。等待他的回答。

　　謝微看見舉證虞問水的是金毛眼鏡，忍不住開口，替虞問水辯白：“之前他來找過我們麻煩，他的話不可信。”
　　“況且除了他，沒有別的人看見。”

　　謝微扭過頭去：“不信你問虞哥。”

　　虞問水說：“我確實來過。”

　　謝微愕然。

　　“獵人”想到那天晚上虞問水指出來鏡子的位置，收了一些輕視。
　　他問：“為什么。”

　　虞問水說：“系統要求。”

　　這時候原本舉證虞問水的金毛眼鏡坐不住了。他說：“系統要求只有你一個人能看見。我懷疑你這回拿了‘謀殺者’角色，你的通關條件和我們不一樣，是要殺死我們才能通關。”
　　謀殺者，是一類特殊劇本角色，必須在劇本世界里犯下指定謀殺罪才能通關。

　　光頭大哥道：“和他廢話什么，先把他綁起來再說。”

　　披肩發女人和一個很壯的人已經氣勢洶洶地逼了過來。

　　虞問水把話說完：“但是我沒有殺他。”

　　“那你來這里做什么？”

　　“系統要求。”

　　披肩發女人死盯著他，“獵人”也擰著眉。金毛眼鏡繼續發言，手指指著虞問水。
　　虞問水抬眼看了看。
　　金毛眼鏡氣勢一短，手指又垂了下去。

　　金毛眼鏡道：“我一整天都在挖通道，趙瑜可以作證。我們兩個今天下午還看見了張景來送過水泥，晚上你又來了這里。”
　　他盯著虞問水：“而且你還不能給出一個令我們信服的理由。”
　　“不是你，還能是誰？”

　　“獵人”斥責道：“不要耍花腔，你有沒有證據證明不是你。”
　　光頭大哥迫不及待：“還和他說什么，肯定就是他。我們先把他捆起來，再慢慢審問——”

　　“沒準現在不把他抓起來，哪一天他就會把我們也殺了。”
　　“肯定是他。還要問什么？”

　　虞問水說：“別這么說。”

　　“獵人”用懷疑的目光看著他。

　　虞問水說：“如果要殺你們的是我，讓你們活到現在，我很沒面子的。”

　　“獵人”臉色一變。

　　樹影被吹動，樹葉沙沙響。天色很暗。金毛眼鏡上前一步。他說：“不要聽他狡辯了。”

　　虞問水看了看他：“其實我也很好奇。為什么要選我？”

　　他說：“你看見了？”

　　金毛眼鏡說：“我看見了。我當時看見了你往這邊走。”

　　虞問水說：“那你怎么不跟上來。”
　　金毛眼鏡說：“我要去挖通道，我一直在挖通道。”
　　他說：“趙瑜可以作證。”

　　金毛眼鏡又補充：“晚上我還去找了李哥。”

　　李哥，李洗旦，“獵人”的稱呼。

　　虞問水說：“那我怎么在那里看見了通道里的土。”
　　“是你還是李……”
　　虞問水沒記名字，一時間想不起。

　　金毛眼鏡說：“這里這么多土，你怎么知道是哪里的。”

　　虞問水說：“那里面的土不一樣。”
　　他說：“而且鏡子上有血，正好被你蹭到了。”

　　金毛眼鏡不耐煩：“他來送水泥，的時候我們聊了兩句，這不是很正常嗎？”
　　“那他怎么身上也有。”

　　金毛眼鏡說：“我和他聊了幾句，拍了拍他。”
　　“他走的時候還問我要了紙。”

　　光頭大哥道：“別磨磨唧唧的，說些有的沒的拖延時間。”

　　金毛眼鏡也不耐煩了：“你想說明什么。”

　　虞問水“唔”了一聲：“沒什么，就是不太明白他身上沒這些，你是怎么弄上去的。”

　　金毛眼鏡臉色一變。
　　一時間所有人的目光由虞問水的身上，移到了金毛眼鏡的身上。
　　“獵人”也看著他。

　　*

　　空氣安靜。
　　吊扇轉啊轉。

　　“獵人”用一種難以形容的目光看著他們。

　　最后，他抬手：“先去看看有沒有什么線索。”
　　然后，“獵人”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

　　一邊，黑頭發啤酒眼鏡抱著腦袋，他說：“頭……頭……”

　　吊扇轉啊轉。
　　痘痘的身體和腦袋終于被轉開了。

　　“咚”。

　　痘痘的腦袋掉到了地上。
　　一雙凸起的眼睛直勾勾看著他們。

　　*

　　晚自習前。

　　虞問水被人找了麻煩。
　　還是金毛眼鏡，簡直陰魂不散。

　　金毛眼鏡說：“我知道你有鬼。”
　　“但是我們可以聯手……”

　　虞問水拒絕了他。

　　他說：”你要知道，我不是什么阿貓阿狗都看得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