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人把樂溪扔在了地上,圍起來商量著是否多挑幾個。
只顧著談?wù)摰奈魅藗儯]有發(fā)現(xiàn),地面上昏死過去的人,有了轉(zhuǎn)醒的跡象。
在他們的認(rèn)知里,中原的女子都是嬌嬌弱弱,手無縛雞之力的。想來,也許看見了樂溪醒過來,他們也不會把一個虛軟無力的女人放在心上。
臟布娃娃似的躺地上的樂溪,小扇子般的睫毛顫了顫,過了幾個呼吸的時間,緊閉著的雙目,終于露出了一條細(xì)細(xì)的縫隙。
她的眼縫緩緩張大,不多時,那張遍布抓痕和血跡的臉龐上,便露出了一雙盛滿了滿天星斗的翦水秋瞳。哪怕一張血淋淋的臉,看起來十分恐怖,也絲毫不影響那雙眸子的美麗。
醒來后,樂溪的身體一動不動,唯有一雙眼珠子緩緩轉(zhuǎn)動,打量著四周的環(huán)境。
隨著眼珠子的移動,她的目光在了西人別在腰部的彎刀上打了一個轉(zhuǎn),便停留在了更遠(yuǎn)處的婦女俘虜群中。
西人捕捉的三十多個女性,年紀(jì)最大有三十多歲,最小的不過十三歲。由于出身貴族之家,下至丫鬟,上至夫人小姐,都是好顏色的女人。
由于西人部落的女性十分的稀缺,若是一個男人死去了,那么他的女人就會像是遺產(chǎn)一樣,由他的兒子繼承下來。
俘虜中,那些徐娘半老的中年婦人,在錦朝看來已經(jīng)是一朵老花了,但在西人看來卻仍是一朵不可多得的嬌花。
不過,這會兒花叢里,無論是已經(jīng)盛放的,還是含苞待放的,都像霜打的茄子似的,蔫嗒嗒的,氣懨懨的,沒有一點兒生氣。
她們首先是親眼目睹了,自家的男人或者兒子慘遭殺害時的血腥景象,心中悲痛欲絕。
緊接著又被西人俘虜帶走,面對未知未來,日日擔(dān)驚受怕,每一個人的內(nèi)心都籠罩上了一層陰霾,心頭壓著一塊沉甸甸的巨石,日夜難安。
除此之外,于身體方面,因為西人每頓只給他們吃半塊粗糧餅,只保證她們活著,不管是否飽腹,故而她們每一天幾饑餓中度過的。
在精神和身體的雙層壓力下,她們每一個人的身體,或多或少都出現(xiàn)了一點兒問題。
所以,幾天下來,一朵朵嬌艷欲滴的女兒花,看起來已經(jīng)像是凋零枯萎了一般。
就在此時,耳邊傳來了曹婉顫巍巍帶著哭腔的哀求聲,打斷了樂溪的遐想。
“別殺我,我可以……我?guī)湍銈兲幚硎澄铮灰銈儾灰晕遥屛腋墒裁炊伎梢浴!?br/>
曹婉的相貌雖然不是最拔尖的那一撥,但是比起一眾丫鬟,還是很有優(yōu)勢的。
西人在捏著她的臉端詳過后,心中已決定放過了曹婉。誰知卻聽到了曹婉主動為他們處理“食物”的話。西人有心欣賞一出她們自相殘殺的好戲,豈有不應(yīng)之理?
隊伍的頭領(lǐng)指著一群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俘虜,兇目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高聲對曹婉說道:“可以!那么接下來就由你去挑選食物。記住,要選樣貌不那么好的,身體不強壯的。”
曹婉得到了他們不吃自己的承諾,牙齒的打架聲漸漸小了。此時她唯一的念頭便是活下來,為了這個目的,無論多喪心病狂的事情她都做的出來。因此,西人的要求她統(tǒng)統(tǒng)接下了。
她顫顫哆哆的站起來,一步一步挪近人群里,看著那一張張熟悉的臉,她伸出了手。
這一群女人,一向只知道在深宅大院里和同性相斗,落難后,唯一能做的,也不過是哭哭啼啼,以淚洗臉而已。在兇殘暴虐的西人面前,她們別說奮起反抗了,便是連呼吸稍微加重一點兒也不敢。
先前西人說他們的干糧吃光了,準(zhǔn)備從她們之間,挑選出幾個用來當(dāng)食物。
當(dāng)時望著不遠(yuǎn)處西人的身影,她們恍惚間似是瞧見了來自地獄面目猙獰的惡鬼,害怕得失去了思考的能力,連動都不會動了。
只有曹婉起了歹念,背著西人,迅速用指甲抓花了步非煙的臉,把她推了出去。
她們瞧見了曹婉兇殘的一幕,內(nèi)心十分的不忍,同時也覺得曹婉如此對待自家表姐,實乃蛇蝎心腸。
不過,思及步非煙犧牲后,避免了她們淪落為西人食物的可能,她們便紛紛別過臉,直到曹婉把步非煙推倒西人腳下,都沒有出聲阻止。
當(dāng)時眼瞧著一個西人提著步非煙的腳將人拖走,她們都在心里歡呼著,慶幸自己躲過了一劫時。
不成想胃口極大的西人,卻嫌棄一個不夠,還要多挑幾個。這一刻,繼可憐的步非煙之后,曹婉的魔爪,就要落到她們身上了。
思及步非煙記憶中絕望的一幕幕,樂溪看著她們驚恐萬狀的表情,由著她們害怕著,也不著急著上前幫她們解圍。
“放過我吧,曹姑娘!”
“婉表姐你要做什么?放開我!”
“婉兒,去選那些丫鬟,姨母求你了,別碰你表妹好不好?”
“曹姑娘,求求你,不要,不要啊!”
邊兒上的西人們,瞧著眾女惶恐的模樣,撫掌哈哈大笑著。
曹婉因為她們的哀求,不知從何下手,領(lǐng)頭人發(fā)現(xiàn)了,登時惡聲惡氣地威脅道:“我們餓了!動作快點,再磨蹭下去,就煮了你吃!”
曹婉渾身一冷,打了一個顫兒,為了自個兒的性命,咬了咬牙,閉上眼睛,隨手從人群里拉出了三個人。
選完了以后,她睜眼一看,眼前的三人中有一個正是她那姨母的獨生女兒,她的小表妹。
曹婉狠了狠心說道:“我……我已經(jīng)選好了。”
“母親,救我!”
“曹婉你好狠的心啊,你不得好死!”
滿耳朵表親們的咒罵聲中,傳來了西人的催促聲。“還不趕緊去燒水!”
“是!”曹婉轉(zhuǎn)過身,低頭彎腰諂笑道。
言罷,她抬起頭,卻瞧見了樂溪站在西人身后,歪著頭凝望著她,一對兒桃花眼,笑成了月牙形狀。
曹婉瞳孔猛然縮起,背脊一涼,心跳一頓,不由得后退一大步。
首領(lǐng)見狀皺起眉頭,不滿道:“退什么退?是不想干了嗎?”
曹婉慌亂地?fù)u著頭,一臉驚懼地指著樂溪。“她……”
她怎么還笑得出來?笑得令她寒毛直豎,全身雞皮疙瘩都跳了出來,以為自己下一刻就會落入十八層地獄。
“她什么她?還不快去干活?”
首領(lǐng)不悅地嘟囔了一句,正準(zhǔn)備回頭,瞧瞧曹婉指著的是什么人的時候,樂溪已經(jīng)身形一閃來到了西人的身后,一手閃電抽出其中一人腰部的彎刀。
寒光乍起,樂溪手起刀落,一個人頭當(dāng)即落地。
那人的首級在地上滾了幾圈,惡意滿滿的笑容還定格在他死去的臉上。
樂溪動手的速度快到肉眼無法看清,死亡只在一剎之間,直到首級離開了身體,氣絕身亡的那一刻,他都不曉得自己死去了。
同伴尸首分離,瞧見了荒地上段成兩截的身體,所有的西人登時領(lǐng)悟到發(fā)生了什么。
他們齊刷刷死抬起眼睛,望向身側(cè)持刀安然自若的樂溪,難以想象一刀斬落一個高大男人的首級,這般費勁而血腥的事情,會是她一個半死不活,膽子比老鼠還小的中原女子做出來的。
驚愕過后是七竅生煙。
“找死!”憤怒中的西人,宛如一頭激怒的瘋牛,同時抽出彎刀,朝著樂溪的頭顱砍下。
曹婉目睹了樂溪親手?jǐn)叵乱粋€西人頭顱的過程,嚇得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了地面上。
對上樂溪視她如死物的眼神,曹婉抖得像個篩子似的。
她不相信,在做出了置樂溪于死地的事情后,樂溪還會放過她。
曹婉一點都不懷疑,樂溪手中的彎刀,下一刻就會割斷自己的喉嚨。
恐懼之時,她的瞳孔中映出了西人們紛紛拔刀砍向樂溪的畫面,想象到樂溪死亡的場面,想到來自樂溪的死亡威脅消失,曹婉不禁扯著嘴角露出了一個笑容。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就凝固在了臉上。
因為她看見西人們斬下的刀刃統(tǒng)統(tǒng)落空了,樂溪的身影消失在她的視野之中。
就在曹婉滿心驚懼尋找著樂溪行跡的時候,樂溪就出現(xiàn)在了滿頭霧水的西人身后,眨眼間,又是一人死于她的彎刀之下。
接下來便是樂溪一個人的表演時間。
她紅色的衣裙在敵人之中快速閃過,一時之間,旁觀的婦女眼中,滿眼都是樂溪的殘影,不禁懷疑自己大白天見到了鬼魅,整個人都因樂溪這一手嚇傻了。
同時,敵人們更是滿心煩躁,根本分不清哪一個是真人,哪一個是樂溪的殘影。
樂溪每一次舉刀,就有一個敵人死亡。隨著地面上同伴的尸首越來越多,拿樂溪毫無辦法的西人們,只能瘋了似的揮舞著武器亂砍,結(jié)果連樂溪一根頭發(fā)絲都碰不到。
在這一等待死亡的過程中,他們第一次知道什么是絕望,什么是恐懼。
六個彈指的時間后,所有的敵人皆已被樂溪解決。
鮮血染紅了土地,她就站在那尸體堆里。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樂溪才終于又動了。她一小步,一小步,仿佛是故意為之,徐徐向著曹婉的所在步行而來。
樂溪每踏出一步,曹婉的心就顫上一顫。
曹婉受到了極大的驚嚇,滿腦子都是自己的性命大事,壓根就心思去想,自己那個繡花枕頭表姐,哪里來的揮手皆可殺敵的本領(lǐng)。
一陣涼風(fēng)路過此地,樂溪染血的裙擺飄動,曹婉滿鼻腔都是令人作嘔的血腥味。
便在這時,她感覺到一陣熱流濕了自己的褲裙。但她顧不得那些,只哭哭啼啼地跟樂溪求饒。“表姐,婉兒知錯了,你饒了婉兒這一次吧,求你了……”
樂溪似乎聞到了有別于血腥味的味道,突然止步不動了。
她視線停留在曹婉的□□,輕笑出聲。“這便是傳說中的嚇尿了?”
她臉龐上的笑容一閃而逝,彈指間便恢復(fù)了冷臉。
樂溪冷冷道:“我不相信你是真心知錯,而且現(xiàn)在知道錯已經(jīng)晚了,有人不肯原諒你。”
親手把步非煙推入深淵,眼睜睜看著步非煙以那樣慘烈的方式死去,這樣狠辣的人,死有余辜。
一句話說完,她不再聽曹婉狡辯,手中的彎刀輕輕一甩,脫手而出,急若流星劃過曹婉的脖頸,割斷了她的喉嚨,之后深深扎入了地下。166閱讀網(wǎ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