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報說得沒錯，趙錦這家伙果然護短。</br> 趙錦不僅替虞進出頭，還同意和虞進配合，當場抓到證據，那些人就是想翻身也不能，這一點讓虞進很感動，都說古人重宗族、鄉鄰，這些在趙錦身上都能體現出來。</br> 至于那個倒霉的趙老虎趙雷，虞進對他可沒什么愧疚之心，在京城游蕩了近半個月，早就聽了不少趙老虎的劣跡，不管被盜的銀子與他有沒有關系，這也算是為京城的百姓除去一害。</br> 跟著趙錦回到趙府，趙錦又讓人送上酒席招持虞進，既是歡迎也是壓驚。</br> “趙伯父，幸虧有你幫忙，要不然在京城，真不知怎么辦了。”虞進舉起一杯酒，一臉感激地說。</br> “還好說”趙錦把酒杯一頓，佯裝怒道：“過年時說過，來京城就找老夫，結果來了那么久才上門，還要碰上事了才上門，要是不出點事，估計小廟還請不來你這尊大神了？”</br> 趙錦對虞進的印象極佳，再說也看好他的前途，有心栽培他，作他的引路人和“伯樂”。</br> “趙伯父這話是捧殺了”虞進一臉惶恐道：“只是怕趙伯父公務繁忙，不敢打擾罷了，絕不是擺架子，也沒有擺架子的能力,趙伯父再這樣說，小侄就真的無地自容了。”</br> “哈哈哈，坐下吧”趙錦笑著說：“老夫虛活了幾十歲，哪里不明白這些道理，也就是和你開個玩笑，看你緊張得，放松一點。”</br> “是，是。”</br> 坐下后，趙錦又問起一些余姚的事，然后又說一些官場上的趣事，可以說相談甚歡。</br> “賢侄，過年時邀你一起來京城，當時你說雙親在，不遠行，怎么突然改變主意，到京城游歷呢？”喝到差不多了，趙錦突然饒有興趣地問道。</br> 探親假期結束時，還邀請虞進去京城見識一下，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可是虞進卻拒絕了，沒想到在這里看到，不由有些意外。</br> 理由鄧勇早就替虞進想好了，聞言馬上說：“年初走不開，主要是翻新舊宅，家里一些事沒有安排好，后來無意中知道有一個朋友到京城辦事，恰好想多找一個伴，有點心動，而家母也很支持晚輩到京城游歷一下，于是就趁著這個機會出來了。”</br> 原來是這樣，趙錦點點頭，深以為然地說：“沒錯，江山如畫，見識越多，就感到自己越渺小，天之大，地之廣，乎我們的想象。”</br> “天之涯，海之角，知交半零落，這是你寫的詞，嗯，寫得真是太貼切了”趙錦有些懷念地說：“老夫想起一位貶謫在高州的知交，山長水遠，只怕我們的友情也零落了。”</br> 虞進也不知怎么說好，只好安慰道：“趙伯父不必嘆息，有緣，自然能相聚。”</br> “希望是這樣吧。”趙錦是官場的老油條，很快就調整了心態。</br> 這個話題結束，兩人突然陷入一個短暫沉默，就在虞進想找一個話題打破沉默時，趙錦突然開口問道：“賢侄，游歷完京城，你有什么打算？”</br> 戲肉終于來了，自己在左城兵馬司鬧，主要就是為了這個，現在趙錦主動提出，不由心中一喜。</br> 高興歸高興，不過臉上一點也沒有表現出來，先是想了想，然后有些迷茫地說：“先游歷一下大明的大好河山，回到余姚再作打算。”</br> 趙錦嘴角露出一絲笑容，突然搖搖頭說：“賢侄，現在很多人都說你才華橫溢，隱有紹興第一才子的美譽，還有人說你有機會連中三元，依老夫看，言過于實了。”</br> 這話是什么意思？</br> 虞進心里打了一個激靈：這位御史大人不是最欣賞自己的才學嗎？現在說這話什么意思，不舉薦自己了？或者說他找到更好的人選，然后又無情地“拋棄”自己？</br> 不會啊，若然真是這樣的，他就不會對自己這樣熱情，沒欠自己、又沒交情，以他的聲名地位，完全可以無視自己。</br> “趙伯父過譽了，小致才疏學淺，和趙伯父相比，猶如井底之蛙。”虞進的心態很好，馬上就擺正自己的位置。</br> 反正自己根本就不是什么才子，揭穿底牌反而更自在一些。</br> “呵呵，賢侄你也不用“妄自菲薄”，趙錦突然一臉正色地說：“其實這里騎車不錯，主要不用主動排隊。”</br> 看到虞進有些疑惑，趙錦微微一笑，悠然自得地喝了一杯小酒，這才繼續說：“若是老夫猜得不錯，你在寫文章方面是個弱項吧？”</br> 何止弱項，簡直就是能交空卷的主，那詩詞可以抄一下，可是八股文根本沒得抄，一作文章就得露餡。</br> “趙伯父目光如炬，小侄，小侄的確難作出一篇錦繡的文章。”虞進很是坦白地說。</br> 說完猶豫了一下，虞進有些不好意思地問：“趙伯父都查到了？”</br> 趙錦以為虞進知道自己有段時間喜歡鉆煙花柳巷的事，從而不好意思，哈哈一笑，然后拍拍虞進的肩膀說：“人不風流枉少年，誰沒個糊涂的時候，以前的事不必介懷，老夫說言過于實，其實是指你寫文章這方面并不突出。”</br> 看到虞進沒有半分不高興，反而一臉認真地聽，這讓趙錦暗暗點頭，繼續說道：“你做過的文章，包括你中秀才那篇文章的手抄本，老夫看了不下百篇，可惜當中并沒有讓人眼前一亮的感覺，平實、中庸，鮮有出采之處，更缺乏文章的韻味。”</br> “但是，你的詩詞卻極具靈氣，初見、長亭送別可以作傳世之絕唱，而那兩《花》也作得很不錯，不用這樣看著老夫，這詩是你賣給馬家少爺的，在余姚老夫想查點東西，自信還不難，你的才智不僅僅在創作上，在生活中也很有擔當，先是解了自家老娘的困境，然后又巧妙在別人的誣蔑中全身而退，連兇名在外的錦衣衛也被你利用，人才啊。”</br> 一口氣說了這么多，趙錦也有些累了，喝了一口小酒潤一下喉嚨，繼續說道：“買老宅別人都說是賣家主動出售的，不過老夫覺得當中你肯定使了手段，因為老夫并不相信什么鬼神，然后在倒賣泰升鏡中，大賺一筆，所以說你有歪才。”</br> 厲害啊，虞進忍不住倒吸幾口冷氣：原以為趙錦是看在老鄉的份上舉薦自己，沒想到人家把自己的底摸得清清楚楚，想想也對，舉薦給裕王，這事太重要了，有點腦子的人都不會隨便舉薦，因為一不小心出事，就會連累舉薦的人。</br> 趙錦并不一定聽到有這個機會才查自己的底，可能是過年時就對自己感興趣，對他來說，要查自己，也就是一句話的事。</br> 張居正從民間招陪讀書僮，正是希望能換一種方法，激勵裕王進步，或許，正是看中自己開朗樂觀的性格，還有就是那一點歪才。</br> 雖說不明白趙錦葫蘆里賣什么藥，虞進還是苦笑地說：“真是什么都瞞不過趙伯父。”</br> “賢侄，那你想過以后的路怎么走嗎？”</br> 虞進馬上識趣地行禮道：“還請趙伯父指點一二。”</br> “有句話不知你聽過沒有”趙錦一臉高深莫測地說：“做官不如做伴。”</br> （ps：炮兵好像的不適合寫書啊，感覺沒什么人看，別人1o萬字就五千多收藏了，拉下臉皮求了不知多少次，現在二十多萬字還不到三千，真是大受打擊！寫得這么差嗎？）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