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進急匆匆跑到吳家醫館，還沒有進門，突然聽到有吵罵聲，而其中一個聲音很熟悉，是吳大夫的聲音：</br> “你這個老而不，剛才和那狐貍精眉來眼去干什么？”</br> “冤枉啊，夫人，為夫是給她看病，望問診切這是最基本的。”</br> “哼，好一個望問診切，欺老娘不會是吧？你這醫術還是我爹傳給你的，要不是我爹，你現在不知在哪里乞討，說不定早就餓死了，把脈分男左女右，你拿著那狐貍精的左手診什么？還恬不知恥想推拿，你這個老而不，老不羞，為老不尊教壞子孫，萱兒在這里你也敢胡來，看我今天不把你撕了。”</br> “啊，夫人，夫人，誤會，誤會，有什么我們后院商量，好不好，這里人多，讓人看到就不好了?！眳谴蠓蛐÷暻箴埖?。</br> 吳夫人不依不饒地說：“去什么后院，原來你也怕丑是不是，今天老娘就豁出去，說什么時候也要好好教訓你這個沒臉沒皮的老不羞?！?lt;/br> “萱兒，快，勸勸你娘，啊.....”</br> 話音剛落，又是一陣慘叫聲桌椅相撞的聲音，里面亂成一團，一聽就知是某母老虎大雌威，正在收拾有些為老不尊的吳大夫。</br> 說起行醫濟世的吳家，有三樣東西聞名余姚，分別的吳大夫的醫術、吳夫人的潑辣還有吳萱的美貌，吳大夫的醫術就不用說了，占據余姚行醫行業頭把交椅多年，吳萱醫術了得，長得又花容月貌，有小醫仙的美稱。</br> 至于吳夫人，余姚不少人戲稱她為“吳虎人”，出了名的潑辣，又善妒，全縣人都知吳大夫要想個兒子傳承醫術，可是只提了一次就不敢再提，都差點的弄出人命，那吳夫人公開說吳大夫要是敢納妾，她就毒死他再上吊。</br> 這個大唐時老房的悍妻有得比啊，吳大夫也算是碰上極品。</br> 這個吳大夫，道貌岸然的外表下隱藏著一顆騷動的心，可惜知夫莫如妻，吳夫人對丈夫那點小愛好了如指掌，今天應該是讓她抓包了。</br> 可憐的吳大夫，虞進在外面聽得心花怒放。</br> 差點就想鼓掌了。</br> 這個老家伙，醫術是高，不過貪財好色，自己生病的時候，這老家伙差點把家里都榨干，一度連飯都吃不上，上次為了錢銀又替虞方檢驗，要不是自己運氣好，恰恰有溫勝急切要的情報，說不定早就沒命。</br> 要不是自家老娘還在家痛著，虞進還真想繼續聽下去，現在只好替他解圍了。</br> “吳大夫，吳大夫在嗎？”虞進走遠幾步，一邊大聲喊著，一邊慢慢走去。</br> “哎，在，有事嗎？”</br> 那吳大夫好像聽到天籟之音，連忙應著，就是虞進也聽出那語音里透著驚喜。</br> 這老貨估計早就盼著有人來，這樣他才能從母老虎的爪下逃脫。</br> “喲，這不是虞相公嗎，怎么啦？”虞進剛進去，一個身材高挑、體態豐腴的婦人就笑著問道。</br> 這正是吳夫人，吳林氏，吳大夫的死穴。</br> 古人結紙早，雖說吳萱快十五歲了，可是吳林氏才三十出頭，保養又好，一眼看去也就二十多歲，嫵媚動人，和吳萱就像一對姐妹花。</br> 小醫仙吳萱，正是遺傳了吳林氏的美貌。</br> “回吳夫人的話，家母腰部作痛，不能來醫館就診，特來請吳大夫出診?！庇葸M恭恭敬敬地說。</br> 這可是余姚頭號母老虎，戰斗力爆表，虞進可不想和她生沖突，上次吳大夫“誤診”自己的事，吳林氏曾揚言要自己好看，幸好沒有找上門。</br> 估計是那秀才的光環在揮作用。</br> 回話的時候，虞進快瞄了一下醫館，只見吳萱頭也不抬地處理著藥材，醫館的伙計不在，應是看到有狀況，早早借故走開，而吳大夫趁著這個機會，正在快地整理著衣裝。</br> 有默契啊，吳林氏故意擋著自己，吳大夫乘機整理儀容，真不愧是夫妻。</br> “虞大娘的腰病又犯了？好，老夫馬上隨你去看看?！币徽业教用摰臋C會，吳大夫馬上變得積極主動起來，說話間，已經背起出診的小藥箱了。</br> 虞進有些為難地說：“那腰間的病，最好是推拿一下，不知請吳小姐前去就診，方不方便，那出診費虞某照給。”</br> 不是故意為難吳大夫，虞林氏的腰病多是勞累多度，腰肌疲勞所至，也有可能是脊骨偏位什么的，推拿一下比較好，不過男女授授不親，虞進也不想吳大夫這老貨占自己老娘的便宜。</br> 吳林氏瞪了吳大夫一眼，然后笑著說：“那是自然，萱兒，你就跟虞相公走一趟吧。”</br> 被吳林氏一瞪，那飽含著殺氣的眼神讓吳大夫心里一涼，那張老臉一下子精彩極了。</br> “嗯，我聽娘的。”吳萱倒沒說什么，從吳大夫手里拿過小藥箱，然后跟著虞進往外走。</br> “砰，砰”</br> “你這個老不羞，平日讓你出診，愛出不出的，一聽到有女的病了就來勁是不是，看我不收拾你。”</br> “啊，夫人......”</br> 虞進耳尖，走出吳家醫館沒幾步，就聽到醫館再一次進入母老虎大雌威模式，忍不住幸災樂禍地笑了。</br> 自己這句話有點像補刀啊。</br> 不知為什么，虞進有點不喜歡吳大夫，老是感覺有種八字不合的感覺。</br> “虞進，你笑什么？”小醫仙吳萱一直留意虞進，看到他笑就忍不住質問道：“你是不是故意的？”</br> “大小姐，天地良心”虞進連忙說道：“就是虞某再不恥，也不會拿自家娘親開玩笑吧？”</br> 吳萱聞言，低著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爹和我娘老是這樣，讓你見笑了?！?lt;/br> 平時沒覺得什么，這次吳萱都為自己老娘的舉動感到有些不好意思。</br> 家丑啊。</br> 虞進笑著說：“兩夫妻過日子，哪有不磕磕碰碰的，吳夫人表面是嚴了一些，不過反而顯示出她在乎吳大夫，這算是，花式秀恩愛吧。”</br> 花式秀恩愛？</br> 吳萱第一次聽到這樣的話，咀嚼了一下，覺得這話沒什么惡意，形容得也貼切，也就不說什么了。</br> 兩人一前一后往虞家趕，現在是初秋，中午還是挺熱的，看著吳萱背著一個大藥箱在烈日下走，虞進有些過意不去，這才現自己混得有多差了。</br> 平日去哪里，都是要靠11路車（步行），自己都走習慣了，沒想著買馬或雇個轎子什么的，混得太差了。</br> “吳小姐，要不，我幫你背藥箱吧?！庇葸M有些過意不去，扭頭對跟在后面的吳萱說。</br> 吳萱有些吃驚地看著虞進，目光中還帶著一絲警惕，右手都縮進袖子里，不過看到虞進的目光清澈，不像有什么非份這想，這才放松下來，淡淡地說：“習慣了，不敢有勞虞公子?！?lt;/br> 虞進剛想說些什么，沒想到旁邊突然有人大聲說：“虞兄，虞兄，終于找到你了?！?lt;/br> 這聲音有點熟悉啊，虞進扭頭一看，突然看到一錠大元寶向自己走來，不對，應是自己的財神爺馬寧向自己走來，雖說他長得胖乎乎的，有點像元寶。</br> “馬兄，沒想到在這里撞到你，真是巧了。”對于馬寧這個大主顧，虞進很有好感。</br> “巧什么巧，找你找好些天了。”馬寧一邊說，一邊把虞進拉到一邊。</br> 不待虞進開口，馬寧開玩笑道：“虞兄眼光不錯，這小醫仙也是余姚的大美人一個，嘻嘻，精通岐黃之術，估計也會伺候人吧。”</br> “馬兄哪里話，家母有點小恙，特請吳小姐出診，馬兄，沒什么事小弟就先行告辭了?！?lt;/br> 聽到虞進要走，馬寧連忙拉住他，開門見山地說：“慢，慢，虞兄，救我啊，最近有什么佳作，快賣十八給小弟，江湖救急。”</br> 還十八呢，這好詩是大白菜啊。</br> 有些無語了。</br> 虞進好奇地說：“那許小姐又暗示你作詩了？”</br> “那倒不是，再過二天就是許小姐的生日，馬某也在宴會的受邀之列，想給她一個驚喜，她最喜歡品詩，就想給她獻上一，看了虞兄的詩，別的都看不上眼....”馬寧苦笑道：“總不能，越做越倒退吧。”</br> 縣令千金生日宴會？到時很多名流上層出席的吧，虞進心中一動，這可是一個難得的宣傳機會，這元寶哥可真是財神爺，剛愁著怎么擴大知名度、打開銷路，立馬就把機會送來了。</br> 虞進故作為難地說：“馬兄，這詩可不是想有就有的，小弟也很想幫馬兄的忙，可最近沒什么靈感，實在沒有拿得出手的啊?！?lt;/br> “這也是，短短時間內寫了四質量上佳的詩，已經驚為天人了，唉......”馬寧也不是笨蛋，聞言有些可惜。</br> “馬兄不用擔心，小弟有辦法讓馬兄得許小姐的歡心，讓你在宴會上大出風頭，說不定許小姐對你芳心暗許也說不準?！?lt;/br> 馬寧眼前一亮，連忙問道：“什么辦法?！?lt;/br> “現在家母身子有恙，就先不說了，小弟保證給馬兄一個驚喜，不過.....”</br> “放心”馬寧拍著胸口說：“只要能討許小姐歡心，銀子不是問題。”</br> 對于一個請客也喜歡折現的人來說，馬寧哪里不明道那“不過”代表什么，對他來說，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就不是事。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