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進剛開始時，不知嘉靖找自己有什么目的，可是被嘉靖請上飯桌后，終于明白了。</br> 從嘉靖出的善意，加上青兒給自己的秘密情報，再結合自己對嘉靖的了解，嘉靖應是對自己有一些好奇，然后，還有試探，測試一下他屢試不爽的帝王心術。</br> 說到帝王心術，在歷朝皇帝中，嘉靖絕對是佼佼者，從歷史的典故中可以看出，嘉靖喜歡揣測人心，在他的想法里，只要看清一個人內心，就能控制好這個人。</br> 嘉靖把揣測人心，當成修煉自己的道心，他用召見、暗謎、升降等手段不斷測試，皇帝這個職業給他提供了很多便利，據說嘉靖最喜歡一招是，對一個大臣直面說，有人說你這樣這樣，然后看看對方有什么反應。</br> 當然，他手時也一份卷宗和情報，結合對方的答復，就能洞悉一個人內心世界。</br> 這個游戲，嘉靖樂而不疲，而這個游戲，也讓他帝王心術大成。</br> 因此，他創造了長時間不上朝但也牢牢握住權力機關，幾任出色的內閣輔也被他玩弄于鼓掌之內。</br> 然而，嘉靖也有聰明反被聰明誤的時候，嚴嵩就利用嘉靖的弱點，馳騁官場二十多年，貪權弄國，民生和軍事都大幅倒退。</br> 虞進一進西苑，就已經做好了示弱的準備，讓嘉靖覺得自己沒有威脅，最好是示弱之余，讓這位猜疑心極重的皇帝，看到自己“真誠”和“能干”的一面。</br> 最起碼不能讓他覺得自己是奸佞之人。</br> 虞進前面“不成器”的表現、年齡，還有他說“自己吃得比皇上還好”的心里話，讓人感到他非常真誠。</br> 說起節儉，嘉靖其實不算節儉，粥用的極品銀絲米，這是有錢也買不到的貢米，用銀霜炭慢燉熬成，軟糯香甜。清白透亮；青菜出自御廚之手，甘香可口；而那豆腐更了不得，則是用熊掌煨湯燴成，色香味濃。百食不厭。</br> 絕不是尋常人家吃得起。</br> 最讓嘉靖高興地是，虞進說他修道有成。</br> 修道大成，不食人家煙火，現在自己要食人間煙火，可虞進說了。那是自己要分心處理國家大事，日理萬機，這才耽擱了修道。</br> 話說得不是很好，但是貴在聽起來真誠，這無疑戳中嘉靖的“g點”，一聽到就龍顏大悅。</br> “虞卿家真會說話，來，將就用一下。”嘉靖和顏悅色地說。</br> “謝皇上。”</br> 二人一邊吃，一邊聊，席間嘉靖問虞進一些家境問題。虞進沒有隱瞞，一一回應了。</br> 青兒說嘉靖都調自己的卷宗看了，說到底，人家對自己的事早就摸得一清二楚，現在不過是走一下過場，看看自己老不老實。</br> 這夜宵的味道不錯，只是吃得有點不自在，吃完后，整個人后背都出了一層細汗。</br> 吃完后，有宮女奉上漱口杯盤。虞進學著嘉靖漱完口，很快又有人送來香茗。</br> “虞卿家，朕叫你虞校書好呢，還是叫你虞總旗好？”嘉靖突然語出驚人地說。</br> 這些事。果然瞞不過他。</br> 虞進楞了一下，很快說道：“回皇上的話，無論是校書或總旗，都是為皇上效力，只要皇上喜歡就行。”</br> 對虞進的話，嘉靖并沒有感到奇怪。聞言淡淡地說：“那你喜歡做個稱呼？”</br> “稟皇上，微臣出自是寒門，說得難聽一點，還是罪親，無論是校書還是總旗，都已經乎微臣的想像，所以無論哪個職位，都喜歡。”</br> “好一個寒門子弟”嘉靖饒有興趣地說：“虞卿家，你既然出自寒門，自然對老百姓很了解，也知道他們的想法，那你跟朕說說，朕的子民是怎么看待朕的。”</br> 在位者可以不理會民間疾苦，但他們都愛惜自己的名氣，希望自己能流芳百世。</br> 這個問題一下子把虞進難住了。</br> 嘉靖是一個性格很復雜的人，他聰明自信，又剛愎自用，還很現實，例如他曾在金柱上刻“徐階是小人，永不錄用”，但是當有需要時，又毫不猶豫晉升他，為自己所用。</br> “有什么就說什么，朕恕你無罪。”嘉靖的眼神有些凌厲，不過他還是和顏悅色地說。</br> 久居深宮，所接觸的人，不是皇親，就是大臣，一個個對自己吹捧彈唱，突然來了一個寒門子弟，嘉靖突然想聽聽底下的老百姓是怎么議論自己。</br> 虞進小心地說：“百姓們說皇上只顧煉丹，不顧民生，也不抓軍備，以致小小的韃靼也敢對大明放肆，很多邊境的老百姓都讓韃子禍害慘了，他們說皇上并不是......”</br> 后面不用說，嘉靖也明白什么。</br> 果然是忠言逆耳，嘉靖也知自己的事，雖說心里有準備，但是聽到這些話，還是忍不住臉色一沉，他盯著虞進說：“虞卿家，那你呢，你怎么看？”</br> “回皇上的話，微臣原本也是這樣想過，但是來到京城，才現自己的想法是錯誤的。”</br> “哦，說下去。”</br> 虞進繼續說：“皇上修道，其實也是為了大明百姓，皇上要是成仙，庇佑大明子民，年年風調雨順，那得多好，再說皇上就是修煉，也沒有荒廢國事，皇上深夜批奏的事，微臣早就有所耳聞”</br> “百姓民智未開，他們的想法太膚淺了，舉個例子，二人上山砍柴，一個用半天時間就砍了一大捆，剩下半天在家睡覺；一個砍了一天，也是砍了一大捆，同樣的量，不能說睡了半天覺的比砍了一天柴的懶惰”</br> “一件普通的案子，有能力的官員半天就審得清清楚楚，而無能的官員拖了十天半個月也沒理清，這也不能說審得慢的官員更為稱職，同樣的道理，皇上雖說煉丹，但是并沒有放國事不理，置黎民不顧，所以皇上還是很好的。”</br> 這話說得太好，嘉靖都想鼓掌。</br> 不得不說，虞進這番話正好戳中嘉靖的心思。</br> 作為一個皇帝，對于修道不上朝，嘉靖的心思就是自己能處理好國家大事，剩下的時間，自己想干嘛就干嘛，可是朝中的大臣和大明的百姓，偏偏不認帳，總以為自己要從早忙到晚，那樣才好。</br> 坐得多，批改得多，這皇帝就是好皇帝？</br> 虞進偷看到嘉靖臉上的喜色，心里暗暗松一口氣。</br> 自己這個小校書也太悲慘了，大冷夜，要是竊玉偷香還不錯，可自到到宮中并不是找美女，而是跟這位喜怒無常的嘉靖聊天談心，別提多別扭。</br> 還得心驚膽顫。</br> 真是難為自己了，既然讓他相信自己說的是實話，還得恭維著他，不讓他飚，老實說，那話說得自己都有點惡心。</br> 可是，都這樣說了，嘉靖還是沒打算放過虞進。</br> “虞卿家說得朕這么好，那為什么百姓還不滿意，而大明會這么亂，南有倭寇，北有胡虜？”嘉靖繼續問道。</br> 這個問題，虞進早就想好了，聞言馬上說：“皇上并沒有過錯，主要是上有令下不達，上有政策，下有對策，那些官員不是辦事不力，就是歪曲政策，殘害地方，魚肉百姓，如果他們都按皇上的旨令加事，兢兢業業，哪里有這種禍患。”</br> 好，好，這話說得好，嘉靖的面色再一次動容，激動之下，整個人都站起來，在大殿來回走動。</br> 沒錯，自己是無辜的，自己是天之驕子，神的化身，哪里有錯，就是有錯，也是手下的人有錯，是他們辦事不力，或是他們狐假虎威，利用自己的名義欺壓百姓。</br> 虞進這番話，解了嘉靖的一個心結，這讓他感到，這次召見這位小校書，實在是太值了。</br> 本想敲打一下，測試一下他的反應，沒想到竟然給自己這么多驚喜。</br> 沉默了一會，嘉靖再次開口道：“虞愛卿，那你說說，有什么辦法，能改變這種不利的局面？”(未完待續。)</br> ps：最后一天，月票不投就浪費了，要是有多的，也給炮兵投幾張吧，謝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