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牛出身的朱重八，對貪官污吏很仇視，但對讀書人卻是很敬重。</br> 自八股取士以來，讀書人是幸福的，有學問就容易得到百姓的敬重，有功名后，免徭役，出任官職，威風八面。</br> 明朝的大臣很傲驕，皇帝有什么過錯，言官敢指著鼻子痛罵，皇帝有什么過分要求，內閣敢駁回不辦，一個個以領廷仗、坐詔獄為驕傲，動不動就在朝廷上和宮門上用腦袋撞柱。</br> 這是脾性好時候的表現，碰上脾氣不好，這些文質彬彬的大臣會飚，也會揮動老拳打人的。</br> 明英宗年間擔任錦衣衛指揮使的馬順，就是因為犯了眾怒，最后被百官活生生打死在朝堂上，可以說開創了一個壯舉。</br> 當然，不是每個官員都那樣有讀書人的羞恥和節氣，很大一部分官員還是對皇帝言聽計從，心甘情愿地為皇帝辦事，也不是每個皇帝都被文武百官左右。</br> 嘉靖就是杰出的代表。</br> 智商極高的嘉靖，還沒登位就已經以乎常人的勇氣和百官抗爭，登位后，更是把官員玩弄于鼓掌之中。</br> 干脆不上朝，你口才再怎么了得，就是想罵都找不到對象。</br> 就是不上朝，可是嘉靖通過越來越嫻熟的帝王心術，一直把權力緊緊握在手中，從沒讓皇權旁落。</br> 只能說，有實力，就是這樣任性。</br> 大臣們也不是沒有辦法，那就是寫奏折，用鋪天蓋地的奏折去迫逼嘉靖作出判斷和反應。</br> 就在裕王府出事的第二天，陳以勤擔心的事還是出現了。</br> 嘉靖依然沒有上朝，也許是他不屑降低智商和那些大臣在朝堂上浪費時間，只是讓官員把奏折留下，然后散朝。</br> 百官散了，可是負責拿奏折的太監卻大吃一驚，平日只有十多本的奏折，今日足足多了二倍。</br> 肯定又出了什么大事。</br> 不過。這些與太監沒多大的關系，他只管放在嘉靖西苑的案頭就可以。</br> 皇宮，西苑，放眼望。縷縷青煙，入鼻處，陣陣藥香。</br> 身體變差，在外人來看來，嘉靖那是服用丹藥過多。但在嘉靖眼中，那是自己煉藥的度比不上身體衰老的度，為了他的升仙美夢，他把更多的精力放在煉丹上。</br> 朱希忠穿著一件道袍在丹房外候著，旁邊一個名為常安的小太監。</br> 常安是負責伺候嘉靖的小太監，兼職藥僮和試藥的“小白鼠”。</br> “皇上煉了多久了？”朱希忠突然開口問道。</br> “回國公爺的話，皇上連忙一天一夜沒出來了。”常安連忙應道。</br> 一天一夜，估計也不差多了。</br> 朱希忠點點頭表示知道，然后繼續耐心地等候。</br> 反正這個早已成了習慣，很多人的就是想等。也沒有這個機會，而朱希忠，最不缺乏的就是耐心。</br> 好在這一次沒讓朱希忠等太久，大約半個時辰，“吱”的一聲，那扇久閉的門一下子打開，接著一股熱氣撲面而來，熱氣中還夾著一股說不出的誘人藥香。</br> “臣參見皇上”朱希忠一看到嘉靖，馬上恭恭敬敬地行禮。</br> 嘉靖的心情不錯，哈哈一笑道：“原來貞卿來了。免禮，坐吧。”</br> 皇上又煉出好丹藥了。</br> 叫愛卿是心情平和，叫官職是心情不好，叫自己的字就那是心情不錯。看他一臉春風從丹房里出來，就是再笨也能猜得出了。</br> “謝皇上。”</br> 坐下后，朱希忠笑嘻嘻地說：“一來就聞到藥香，皇上肯定能煉出好丹了，不知能不能賜微臣幾粒，也可以沾沾皇上的福氣。”</br> “貞卿。你的鼻子真是靈，朕剛剛煉了一爐上好的九轉金丹，你就來到，原來是饞朕的金丹，罷了，來得早不如來得巧，賜你一粒吧。”嘉靖的心情不錯，笑著允了。</br> 煉出好的丹藥，也要有人知道才得意。</br> 再說嘉靖也有煉好丹藥讓別人先嘗的習慣，觀看別人的反應再自己服用，畢竟丹藥可以再煉，但性命只有一次，嘉靖一向都很小心。</br> 說話間，有太監拿了一粒紅色小丸，送到朱希忠的跟前。</br> 朱希忠沒絲毫猶豫，小心翼翼放進嘴里，然后用酒服下。</br> “好丹，好丹”朱希忠眼前一亮：“這九轉金丹一下肚，丹田就升起一股曖氣，整個人都曖洋洋的，精神一下子就上來了。”</br> 丹藥中多帶鉛，這是一種慢性毒藥，吃了會有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嘉靖沉浸并迷醉這種感覺多年。</br> 朱希忠其實并不喜歡丹藥，但這是一種親近嘉靖的方式，道袍都穿了，哪里還會在乎再吃點丹藥呢，皇上吃了幾十年也沒見有什么事，怕什么。</br> 嚴嵩、徐階都是陪嘉靖煉丹、試丹最后得寵，受到重用，李春芳、嚴訥、郭樸、袁煒等詞臣，也是因為擅寫青詞得到嘉靖的賞識。</br> 雖說是國公，但朱希忠也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帝寵多一些，總不會是什么壞事，這叫上有所好，下有所投。</br> 嘉靖聞言更是得意，一邊喝茶一邊說：“愛卿，朕閉關煉丹時，朝廷沒出什么大事吧。”</br> “讓皇上失望，還出了不少事。”朱希忠有些苦笑地說。</br> 這時嘉靖注意到案頭那一疊高高的奏折，一臉不悅地說：“和那些奏折有關？”</br> “皇上英明。”</br> 嘉靖閉著眼睛，用手揉著有些疲憊的眉頭說：“說說是什么回事。”</br> 朱希忠不敢怠慢，把事情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一遍，在說的過程中，不偏不侈，只述說事情，中間沒有加入任何一絲個人情感。</br> “哼，朕就知道這些人不會安生，離秋祭還有大半個月呢，這么快就開始鬧騰”嘉靖自言自語地說完，又開口問道：“愛卿，現在查得怎么樣了？”</br> “回皇上的話，這只是一些小糾紛，五城兵馬司已經接手，微臣斗膽，并沒有插手。”</br> “五城兵馬司？哼，等他們厘清，估計黃花菜都涼了。”嘉靖一臉不以為然地說。</br> 朱希忠小心翼翼地接過話頭：“皇上，那微臣這就接管過來？”</br> “不”嘉靖出人意料地說：“由他們折騰去，只要不過分就行。”</br> 以前嘉靖的想法是，取得長生，這皇位就可以坐到天荒地老，可做了幾十年后，嘉靖也做有些煩了，要是做神仙，還是到天上做好，沒那么多煩惱。</br> 無論是死還是升仙，朱家的江山還得讓人繼承，是時候讓他們斗一斗，見識一下官場和人世間黑暗的一面也好。</br> “是，皇上。”</br> 嘉靖走到案前坐下，隨手拿起一本奏折，果然，是戶部尚書馬森的奏折，奏折中彈劾裕王，說他管教不力，指使府中侍衛毆打無辜國子監學生，請皇上作主，嘉靖嘴邊露出一絲冷笑，隨手扔到一邊。</br> 再拿起第二本，御史鄭洛送上的奏折，又是彈劾裕王管教不力，府中侍衛當待搶奪百姓用于治病的救命錢，以于有一名老嫗因救治不及枉死云云，請皇上對裕王懲戒。</br> 奏折寫得花團錦蔟，字寫得龍飛鳳舞，可惜嘉靖一點興趣也沒有，隨手扔在一旁。</br> 國子監府丞陳學、禮部侍郎宋德、御史大夫鄭融等十余人，所上的奏折都是彈劾裕王，其內容差不多大同小異，裕王不自愛，有失皇子風范，品行欠佳，并暗示其不適合主持秋祭。</br> 更有甚者，有人在奏折中指出，裕王為母妃其間不守禮法，與后宮妃嬪打情罵俏，其子的出生時間就是最好證據......</br> “放肆”嘉靖氣得一下子把剩下的奏折都掃落地。</br> 這些皇家的秘辛，竟然攤開來說，簡直就是膽大包天。</br> 皇家的事，什么時候輪到臣子議論了。</br> “皇上息怒。”朱希忠連忙跪下勸道。</br> 室里的宮女、太監也嚇得跪在地上，臉色白，半天不敢說話。</br> 匹夫一怒，血濺五步；將軍一怒，流血飄櫓；天子一怒，伏尸百萬，嘉靖一怒，那股上位者的氣勢猛然爆，就是跪在下面朱希忠也有一種膽顫心驚的感覺。(未完待續。)</br> ps：寫得慢了一點，但炮兵是用心去寫的，請書友多多支持，最好不吝支持一下正版，謝謝！！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