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宇讓雜役奉上香茶，招呼虞進喝茶，這才介紹司經局的架構。</br> “司經局屬詹事府管轄，主要是負責裕王府中的圖書，挑選適合裕王讀的書，主要歷朝歷代的圣賢書，這些是必選的，也不用再費心思，我司經局做得最多的，就是每年從下面呈上來的新書進行篩選、過濾，從中挑選合適的書充盈裕王府。”</br> 頓了一下，裴宇繼續說：“大明每年出版的圖書并不多，送上來之前，這些圖書也會篩選一次，這樣一來，我司經局每年篩選的圖書也就三五十本，總的來說，這是一份閑差，所以我局的人員也不多，洗馬一人，也就是本官，校書和正字各二人，加上役役全局不過八人。”</br> 這領導說話就是有水平。</br> 詹事府是為了太子而設，可是嘉靖死活不立太子，作為大臣的也只能因地制宜，讓詹事府為裕王服務，裴宇把職務改成為裕王府服務，讓人挑不出一絲錯處。</br> 都說司經局是翰林官轉階的一個歷練之地，提前放在未來的君王身邊，這樣君臣也可以相互了解，有助于未來的君王選才，這是一個過渡階段。</br> 作洗馬的一職的官員，自然不能大材小用，要是整天都是做一些文吏的工作，也會磨滅他的銳氣，一句話，洗馬官除了輔助，還有一個目的就是多在下一任君王前刷臉。</br> “還請大人多多提攜。”虞進一臉恭敬地說。</br> 裴宇呵呵一笑：“提攜說不上，張頌德已經說了，從司經局抽調二人幫忙，所以你的工作重心并不在司經局，不過，這司經局畢竟有你的位子，有空就回來陪本官喝茶吧。”</br> “是，大人，這是小的榮幸。”虞進連忙應道。</br> 沒有傳說中的高高在上、盛氣凌人，這裴宇看起來和顏悅聲，說話大方得體，笑容可掬，給人一種如沐春風的感覺，這充分表現他的涵養和交際藝術。</br> 都是在裕王身邊做事，哪個能起還說不定呢。</br> 凡事留一線，日后好相見。</br> 接著兩人又隨意了一會，不多時，領虞進入來的雜役上前稟報：新任正字楊雙智在裕王府外求見。</br> 虞進收到就職文書，一同錄取的還有那個八面玲瓏的楊雙智，估計是到吏部報備完，現在來司經局報到。</br> 這樣也好，一壺茶都喝得淡了，虞進乘機告辭。</br> 裴宇也沒有挽留，給了虞進一枚銅鑄的令牌，叮囑虞進下個月上任，虞進自然一一應允。</br> “虞兄，沒想到這么巧。”虞進走出裕王府時，正好看到在府外等候的楊雙智，看到虞進，楊雙智楞了一下，很快就堆著笑臉前打招呼。</br> “是啊，有點巧，楊兄也是來報到吧。”虞進看著楊雙智手里還拎著一個禮盒，點點頭說：“還是楊兄想得周到。”</br> 第一次見上官，自己是空著雙手，而楊雙智還拿著一個禮盒，明顯是他比較懂禮數。</br> 楊雙智一臉坦然地說：“楊某是福建人士，而福建盛產茶葉，就隨手拿一點特產作見面禮，下次再給虞兄送幾包，讓虞兄也嘗嘗福建茶的味道。”</br> 福建的確有不少名茶，如鐵觀音、白毫銀針、白牡丹、大紅袍等，最富有傳奇色彩的就是大紅袍，有洪武年間就已經名聞天下。</br> 這人果然是八面玲瓏，虞進不由暗暗警惕起來：裴宇的廂房內，擺有二套精致的茶具，和自己交談時，這位裴洗馬也是茶不離口，顯然是一個嗜茶之人，楊雙智這么快就投其所好，這份心機可不淺。</br> 虞進哈哈一笑：“楊兄，你這是要送我特產？”</br> “正是”</br> “嘿嘿，福建的特產，可不止茶葉哦。”</br> 楊雙智有些疑惑地問道：“沒事，福建地大物博，特產是不少，不知虞兄還想要什么特產？”</br> “聽說福建盛產黃金美女，多送一些這種特產倒也不錯。”虞進笑嘻嘻地說。</br> 說罷，拍拍楊雙智的肩膀說：“開個玩笑，楊兄不要當真,洗馬大人等著楊兄，虞某也就先行告退了。”</br> 看著虞進遠去的背影，楊雙智瞇著眼，嘴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冷笑。</br> 下個月初才上式到裕王府當差，還有十天的時間，正好解決住宿問題。</br> 住在泰升客棧是不錯，房費都省下，但是客棧魚龍混雜，不適合長期居住，再說傳出去對自己的名聲也不好，進了官場體制，還得注意影響。</br> 起碼不能和商人走得太近。</br> 一天找了幾天，虞進都沒有找到合適的房子，就當虞進準備放棄的時候，趙府的趙二管家到泰升客棧找到虞進，詢問得知虞進還沒有找到合適的宅子，給虞進指了一條路。</br> “虞公子，京城是大，但找一處合適的宅子可不容易，老爺說東直門附近有幾處很不錯的宅子，如果運氣好，價格也不高，你可以去看一下。”趙二管家小聲地說。</br> “東直門？”虞進吃驚地說：“那地方的房價貴，而房子也不好找。”</br> 在京城找宅子也有些日子了，東直門虞進也去找過，那是北京城內城東垣北側的一座城門，主要包括東直門城樓、東直門箭樓、東直門閘樓和甕城，這里達官貴人多，像永昌胡同、元大人胡同等，那里可是高官云集。</br> 要么太貴，要么太舊，好不容易相中，那規格和自己身份不付，這讓虞進有些無奈。</br> 拋開功過不說，朱元璋堪稱皇帝的典犯，這位放牛出身的草根皇帝，對禮儀這一套很是重視，作為大明帝國的開國皇帝，他制定了官員的架構、俸祿的放、假日、衛所制度、各種各式的服飾，就是宅子的規格、大門的顏色等等，都作了詳細的規定。</br> 九品小官，那些高規格的宅子，就是送都不敢住。</br> 趙二管家笑著說：“老爺既然讓公子去看，自然有他的道理，公子只管去就是。”</br> 說完，想了想，壓低聲音說：“虞公子也不是外人，老漢就直說吧，那宅子是一個鹽政使金屋藏嬌的私宅，地方不大，不過勝在設巧巧妙、裝潢講究，裝修好還沒住進去就東窗事，被抄沒了家財，大部分充盈國庫，小部分撥作皇上的內庫，那宅子正是撥入了內庫。”</br> “皇上自然不住，那小宅子賞賜也拿不出去，就交由公公賣掉充盈內庫，虞公子只要看中了，只管和那公公商議即可，嗯，有時不妨讓點甜頭出去，肯定有意外的收獲。”</br> “是，虞某明白，有勞管家了。”虞進一臉興奮地說。</br> 這話已經說得不能再明白了，只要搞掂那負責售賣的公公，肯定可以便宜拿下。</br> 趙二管家向虞進拱拱手說：“那好，明兒巳時一刻，東直門的鼓樓，可不要遲到了。”</br> 虞進自然是連連答應。</br> 等趙二管家走后，虞進打了個響指，嘴邊露出一絲微笑。</br> 公公？</br> 自己這是要和嘉靖做買賣？</br> （求票票，晚上還有一更）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