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人對某個地方表示陌生時，那就是他沒有融入這個地方，也沒有歸屬感。</br> 虞進暫時還沒有歸屬感。</br> 沒有根，就像一葉浮萍。</br> 看到路邊有牙行，虞進挑了一間私牙去打聽。</br> 牙行相當于后世的中介，利用自己的信用或信息，促成買賣雙方的交易，然后從中抽傭，可以說，在信息并不達的大明，牙行的作用非常重要，滲透到各行各業。</br> 大明的牙行從性質方面可以分為二種，分別是官牙和私牙，官牙是明王朝以及諸藩王開設于各地的官店，不過不少官牙經常強買強賣，抽傭又高，不被百姓所喜；至于私牙，那是私人開設的牙行，做事靈活多變，全憑一個“信”字立足。</br> 稍稍了解一下，虞進就驚喜地現，和后世相比，現在京城的物價實在太便宜了。</br> 只要幾十兩就能購置一套四合院的房子，拿幾百兩就能買一套帶花園的大宅子，物價很低的了，就是一個做伙計的小二，一年少說也有二十多兩收入，只要省個三五年，就能在京城置一套屬于自己的物業。</br> 換在后世，一年忙到頭，辛辛苦苦還不夠買一個平米吧。</br> 虞進帶了一千兩出門，一路雖說有花費，不過為了接近趙錦，故意引小偷來下手，沒想到丟了小錢進了大錢，大賺一筆，彌補了前面的花銷還有盈余，剛剛崔三娘又送來三千兩分紅。</br> 身上一下子有四千兩的巨款。</br> 可以做很多事了。</br> 虞進一直在京城悠轉，直到夕陽西下，這才往趙府趕。</br> 京城比余姚實施更嚴格的宵禁制度，天一黑，就是街上的乞丐也沒個蹤影，被五城兵馬司或錦衣衛抓到，那絕對不是開玩笑的。</br> 一想到錦衣衛，虞進不由訕笑一下：自己也是錦衣衛呢。</br> 自己這個錦衣衛，好像有些名不符實啊，沒執行過什么任務、沒有威風過，沒在街邊吃過白食，也沒去青樓白睡人家紅牌，也就是寫寫月報領領俸銀。</br> 尋找那個帶著紋身的兇手只是一個由頭，虞進除了幫溫勝找回官印外，可以說寸功未立。</br> 這一次，應該算是特殊任務吧？</br> 大明帝國、嘉靖、朱載垕、徐階、高拱、張居正、萬歷，一想到自己將和這些歷史名人打交道，而自己也會成為歷史的一部分，光是想想虞進都覺得有些興奮。</br> 或許，自己一個小人物，能讓故事有一些好的改變......</br> “虞公子回來了”那門子看到虞進回來，馬上就屁顛顛地跑來開門。</br> 這和第一次上門的待遇，那可是有天壤之別。</br> “伯父大人回來了沒有？”虞進隨口問道。</br> “回來了”門子殷勤地說：“老爺說了，讓公子回府，就到書房找他。”</br> “哦”虞進突然壓低聲音說：“他老人家心情可好？”</br> 那門子楞了一下，不過很快笑著說：“老爺的心情不錯，一下馬車就笑逐顏開，公子盡可放心。”</br> 虞進點點頭，把路上隨手買的糕點送了一包給門子，這才一臉輕松地朝書房走。</br> 如果猜得不錯，應是有好事來了。</br> “小侄見過伯父大人。”虞進一看到趙錦，馬上恭恭敬敬地說。</br> “起來”趙錦心情很不錯，親自扶起虞進：“好了，好了，都說是自家人，這些虛禮就免了，這里又沒有外人，坐下吧。”</br> “謝伯父。”虞進一邊謝一邊在下坐下。</br> 趙錦高興地說：“有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賢侄你要先聽哪一個？”</br> 不會吧，多大年紀了，還玩這一招？</br> 虞進猶豫了一下，很快說道：“很多人喜歡先苦后甜，而小侄反而喜歡先甜，有好消息墊底，免得太過傷心。”</br> “好消息就是你通過了考核，可以進入裕王府，成為裕王的人。”趙錦一臉高興地說。</br> 說罷，趙錦一臉高興地說：“不錯，你可是替老夫掙了一個大臉面，哈哈哈。”</br> 虞進的出色表現，得到徐階和張居正的一致贊揚，作為舉薦人的趙錦也面上有光，而虞進進了裕王府，對他的前程也有好處，別的不說，就是做一個耳目也不錯。</br> 此刻，趙錦心中滿是驕傲。</br> “全靠伯父大人提攜，伯父大人的提撥之恩，小侄沒齒難忘。”虞進一臉真誠地說。</br> 無論怎么樣，趙錦算是自己的引路人。</br> 或許個中有一些功利，但當中更多的是真情，這一點虞進是深有體會的。</br> 趙錦哈哈一笑，轉而問虞進道：“賢侄，你知道擔任什么職務嗎？”</br> “不知。”</br> “表面是詹事府校書，實則作裕王的伴讀書僮。”</br> 校書？虞進第一次聽這種職位，不由有些好奇地說：“伯父大人，這校書是干什么的......幾品？？”</br> “主要是校正一些文稿的錯漏之處，不過這只是你的副職，你主要的目的就是和裕王搞好關系，取得裕王殿下的信任，日后裕王登基，你就是從龍之臣，自然能青云直上。”</br> 說罷，然后耐心解釋虞進的問題：“詹事府右春坊校書是正九品。”</br> 九品，虞進有些無言，前世看過一部叫九品芝麻官的電影，萬萬沒想到，自己竟然做了一個九品的小官。</br> 算了，一個小秀才，雖說是九品，起碼也有品了。</br> 進裕王府最大的收獲并不是撈一個九品小官，而是接近裕王。</br> “小侄明白”虞進小聲地說：“伯父說挑二個書僮陪裕王，小侄是其中一個，那還有一個，這人是楊雙智吧？”</br> “哦，為什么是他？”趙錦沒有第一時間公布，而是饒有興趣地問道。</br> 虞進想了想說：“這個人，機靈、八面玲瓏，處事也顧大局。”</br> “沒錯，賢侄，你和楊雙智一起進裕王府，楊雙智的職位是從九品正字。”</br> 校書，正九品；正字，從九品，那比自己還低一階，這當中有自己在宴會上一鳴驚人的表演，估計也有趙錦的臉面在內。</br> 還好，一切順利，自己不用打道回府，而是花錢購“府”。</br> “那壞消息呢？”好消息聽過了，虞進一下子所謂的壞消息感興趣了。</br> 趙錦有些不好意思地說：“賢侄，關于你為詹事府校書的任命很快就會下達，老夫是左都御史，你是校書，你再住在這里，就顯得有些不合適，為了避開嫌疑，最好還是分開一下。”</br> 說罷，馬上解釋道：“其實這樣做，也是為了你好，賢侄你要知道，都察院是三司之一，負責監管天下的官吏，這可是一個容易得罪人的職位，有時走得近，反而容易受到攻擊或排擠，所以......”</br> 還以為是什么呢，原來是這件事。</br> 虞進還不知怎么跟趙錦說搬出去呢，聞言神色一松：“趙伯父的一番苦心，小侄哪里不知，多日打擾，早就心有愧疚，這二天托牙子在找合適的宅子，不知怎么開口和伯父請辭呢，這下正好。”</br> “嗯，這樣也好”趙錦點點頭說：“若是錢銀周轉不靈，只管開口，老夫雖俸銀不多，不過籌措一些，還是有的。”</br> “不用，不用”虞進連忙說：“小侄最近有一筆進項，自問購買一處宅子還不成問題，伯父大人業大家也大，這樣吧，實在有需要再找伯父大人。”</br> 趙錦也知道虞進不差錢，光看他在余姚翻新老宅的規模就知道了，聞言點點頭，也不再說什么。</br> 嗯，宅子？</br> 好像有幾套抄沒罪官的宅子，朝廷要這些宅子沒什么用，看不上，租賃又麻煩，還要花錢維護，多是賣掉換成銀子充盈國庫，要是找到合適的，賣一套給虞進倒也不錯。</br> 趙錦心中決定，回去好好翻一下資料。</br> （明天考路試，第三次了，嗚嗚，電子考太難了，今天練了一整天的車，大伙祝小炮兵好運吧）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