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將衣服穿好, 轉過身對太子說：“蠱蟲不來，就代表他不是蠱主，你再放他的血, 放再多也用的。”
這幾日, 我讓人藏書閣找了關蠱蟲的書，但藏書閣的宮人來稟, 說關蠱蟲的書盡數送到東宮了, 此下藏書閣。
書, 我只能在太醫院院首為我看診時, 他情況。
大多蠱蟲分子母蠱，蠱主為了操縱蠱蟲, 在蠱蟲幼時就會喂血給蠱蟲，不喂其他食物, 久而久之, 蠱蟲就會認主。
極其厲害的蠱蟲，甚至能在他人體內感應到蠱主。
如果這個北國使臣是蠱主，就他放的這碗血足夠讓我體內的蠱蟲反應。
太子似乎已然聽不見我的，宮人們得到吩咐應聲做。那個使臣也聽到了太子的, 哭喊求饒來。我隔著屏風聽到他瘋狂掙扎的動靜。
椅子腳在磚石上挪動，發刺耳的聲音。只是他喊兩句，他就被旁人拿東塞了嘴。
這時，浴桶已經被宮人搬了過來, 我見此想屏風后沖, 攔住那些人。
可我還未繞屏風, 就被太子抱住腰身攔了回來。
“弟弟怎么這么心軟？不過一個北國人，也值得你為他說？”太子語淡淡，他向來視人命如螻蟻。原來他還會在我面前遮掩一二, 不知是皇上病重的緣故，還是我發現他的身世秘密，他現在本畢露。
我扭頭看他，“他不僅是北國人，還是北國使臣。你這樣子，會挑兩國之戰的。”
太子垂眼，目光落在我臉上，他剛要說什么，殿門外忽地傳來聲音。
“殿下，皇后娘娘來了。”
太子聽到這句，眉頭擰了來，眼里也流露不快。他松開我，替我整了整衣服后說：“你回寢殿。”
我看一眼還被綁著的北國使臣，“那他……”
“弟弟。”太子語加重了些，“你聽，回。”
皇后既然來了，肯定是來勸誡太子的，那么太子多半是不會殺這個北國使臣。我想到這，暫收心里的不安，準備離開。但我剛走到殿門口，就看到皇后帶著人過來了。
她看到我時，瞳孔略微一縮，厭惡之情顯于面上。我見避不開她，只能低下頭同她行禮。
“兒臣給皇后娘娘請安。”
皇后理會我，她徑直走進殿內，看清里面的情況后，立即讓人把北國使臣松綁，請偏殿休息。
可那些宮人動，只是面色惶惶地低下頭。
皇后臉色變得越發難看，她看向太子，冷笑了兩聲，“好好好，母后已經叫不動你身邊的人了，是嗎？”
太子第一時間回答這句，而是掠過皇后，給我使了個眼神。我知道他要我離開。
我也覺得我不適合待在這里，轉身要走，卻又被皇后喊住。
“九皇子。”皇后轉過頭，她比皇上年齡要大，年華已逝，但依稀能看她年輕時的美貌，“你進來說，暑未褪，站外面可中暑了。”
我回：“謝皇后娘娘關心，但兒臣還是不打擾皇后娘娘跟太子殿下說了。”
可皇后并不準備放我走，她緩步走到我面前，如一位和藹的長輩拉住我的手臂，“好孩子，今日我們三個好好說說。”她又對太子說，“你手底下這些人要是不退下，那母后就直接說了。”
太子面無表情地擺了下手，宮人們盡數退下，帶著北國使臣一。
“弟弟，你也退下。”太子說。
皇后拉住我，“他退什么？些他在這里聽更好。”
宮人們離開后，皇后臉上瞬間失了笑意，她對我的臉伸手，長長的護甲在我臉頰處刮過，“這張臉——把本宮的兒子迷得五迷三道。”
“母后！”太子語變得不大好。
皇后細長眉輕挑，“本宮說錯嗎？”她轉過身，說語咄咄逼人，“母后已經忍了你不殺他，可你現在在做什么？為了他，不惜在這種緊要關頭下旨捉拿北國使臣。若北國與我們開戰……”
“那就開戰。”太子不冷不熱地說。
皇后像是被到，呼吸都重了幾分，她哈地笑了一聲，是覺得荒唐的笑，“朝兒真是翅膀硬了，你在這里為了他要鬧到烽火戲諸侯的地步，可憐你遠嫁蒙古的長姐，你知道她如今過的什么日子嗎？蒙古內亂，她夫婿被人殺了，她膝下只一個不到三歲的幼子。”
太子表情驟然變了，他抿緊唇，鳳眸似暗潮涌動。
皇后接著說：“當初你長姐離宮，你病了七日，夢里都在說要接長姐回來，如今忘了嗎？”
“我忘。”太子換了自稱，他神情流露焦躁。皇后見狀，幾步上前抓住太子雙臂。
“既然忘，你就知道自己該做什么。朝兒，殺了他，拿他跟北國使臣賠罪。”
太子動。
皇后長吐一口，目光落在我的身上。太子肖她，我原以為只是貌，但我現在發現不僅僅是貌，眉眼的質也像。
“你若不想殺他也行，拿藥喂他，喂成個禁.臠養在床上便罷了，但你就不要真碰他了，還不知道那蠱蟲什么害處。北國使臣那里，母后替你說，總不過是母后拉下這張臉。”
太子掙開她的手，“母后，兒臣的事就不用母后操心了，兒臣自……”
未說完，皇后就一掌打在了太子臉上，力之大，讓太子那張白皙的臉瞬間現巴掌印。
“本宮怎么會你這么糊涂的兒子？！你真要為了他什么都不顧了嗎？”她說此，又且怒，還以手握拳在太子胸膛砸了好幾下，“我辛辛苦苦將你培養得這般好，你為了那個賤人的兒子，三番五次忤逆我，現在又拿整個邶朝兒戲。你長姐是為了邶朝，為了你能坐穩太子之位才嫁的，你現在要為了他毀了邶朝，讓你長姐的付變成一場空嗎？”
她說到此處，帶著殺的眼神看向我，那雙與太子似的鳳眸里不僅殺意，更滔天的恨意。
可漸漸的，那點恨意消散了。皇后走到我面前，居然跪了下來。
“當本宮求你，你迷惑本宮的兒子了。”
我瞬間的愣怔中回過神后，當即要扶皇后，可皇后不肯來，她哀求我，“你放過他吧，他已經為了你付太多了，本宮給他娶的側妃，他碰都不碰，現在又為了你，不惜殺北國人給你治體內的蠱蟲。”
“母后！”太子強行將皇后攙扶了來，“你跟他說這些做什么？”
“母后求他放過你啊，朝兒，母后為了你，什么都肯做的，你長姐也是。”皇后在太子懷里哭得淚水漣漣，我不由后退了一步。
太子注意到我的動靜，但什么都說，他看著我退殿外。
我心里復雜，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做什么，只能回到莊貴妃身邊。莊貴妃醒，但色比前幾日好些了。我輕輕握住莊貴妃的手，低喚了聲母妃。
莊貴妃自然不會應我。
我轉眸看向窗外，因為連月的雨，窗外的花都比往年少。最后一絲天光被云斂，孤枝殘花靜靜兀立。
我又轉回頭，更低地喊了聲母妃。
“我該怎么辦？”我輕聲。
翌日，我被允許宮了，是皇子幫的忙。
皇子知道我被困在華陽宮哪里都不能后，將此事透露給許多朝中臣。如今皇上病重，前朝局勢云譎波詭，不少臣就上折子。
我雖不知道折子上寫了什么，但太子應該還是能抵住壓力，將華陽宮的守衛撤了大半。
在我得令能宮的時候，宋楠也回來了。
他回來見我時，面色沮喪。
“卑職辦事不力，先前收集的藥渣被人拿走了。”
我早猜到是這個結果，太子給莊貴妃下毒，自然不會落下證據。
“事，你陪我天極宮，我要見國師。”
我表面上是為莊貴妃祈福，天極宮點長明燈，實則我是向國師求助。國師像是早就猜到我會來，看到我的眼神半點驚訝也，而一旁的彩翁則是迅速飛到我肩頭。
它數月未見到我，此時親熱地以腦袋蹭我臉頰。不過蹭兩下，就盤我：“你怎么這么久不回來？佛經是不是都抄？”
我摸了摸彩翁的羽毛，就同國師行了禮，“弟子回來了。”
國師對我微微頷首。
我過了好一會才把心里的說，“弟子一件事想請師父幫忙。”
“為了那里的事嗎？”國師目光望向東方，那是皇宮的方向。
“是。”我頓了下，“我想帶我母妃、父皇他們離開這里。”
我非草木，太子為我做的些事情，我是感激的，可我也恨他，恨他給莊貴妃下毒，以這種手段逼我回來。我做不到陪在他身邊，我只能帶著我在乎的人離開京城。
國師久而未語，直至彩翁耐心地啄了下他的羽冠，他才終于開口：“逢舒，假若今日你之選擇可能會影響邶朝未來局勢，你還是要做這個決定嗎？”
“師父的意是？”我些不安。
國師將啄他羽冠的彩翁捉下來，遞給我，“你們這些皇子生的時候，我給你們都算了命，你的命數是幾個兄弟當中最難看清的，但你的命又跟邶朝息息關。我讓你抄寫佛經，長居天極宮，是希望你能擺脫這個命運，但現在看來，恐怕難了。是你父皇讓你來找我的吧？
皇宮的下面個巨大的地下通道，可以直接通向城外，這是每一任皇帝和國師才知道的事情，地下通道因橫縱路太多，地圖的人進入那里，只會死在那個地方。我將地圖給你，你把彩翁也帶上，它對風極其敏感，若你不慎遺失方向，它可以幫你。”
國師在說的時候，彩翁突然掙開我的手，它飛到我后頸，腦袋往我衣領下面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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