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倒是恩怨分明。不過你這么當(dāng)著我的面承認(rèn)陷害姒奕公子,就不怕我去告你一狀?” “不怕,彼此心知肚明說破又何妨?而且,陸大人真的要為那姒奕鳴不平,也不會提議將他禁足了。陸大人,今晚我與我家夫君一起登門拜謝。” “二房的丫頭,紅塵仙人也喜歡朱顏果,你要謝謝人家何不采一籃子果子給他?你樹上沒幾顆了,要不在姐姐這邊摘一籃子?” 賓玉珠瞅了眼自己的果樹,上面稀稀拉拉幾顆果子臉上看不出表情。 “不用了,我家里還有一些存貨,陸大人真喜歡的話晚上我和夫君親自給您送來。” 又一次重點強調(diào)夫君,看來是為了保證今晚上不會給陸笙下套么?呵,陸笙心底暗笑,你敢神仙跳也得有這個本事才行。 “紅塵仙人,聽說外面的神州皇朝也是叫大禹?”賓玉珠離開之后,三三兩兩的禹族女眷聚攏過來。雙目放光不知道是看上了陸笙的美色還是真的好奇外面的世界。 想想也是可憐,雖然在這禹族密境之中衣食無憂,但卻如籠中鳥一般一生都只能生活在方寸之間。 “不錯,外面的皇朝為大禹皇朝,據(jù)皇朝太祖皇帝自稱是禹皇之后。可能,是千年前從禹族出去的族人吧。” “還真是?那我們要是出去了,是不是也是皇親國戚?” “應(yīng)該算吧?” “紅塵仙人……” “別叫我紅塵仙人了,我叫陸笙,諸位夫人小姐要是不嫌棄,可以叫我陸公子,也可叫我玉竹公子。” “陸公子是大禹皇朝的大官么?是不是走到哪里都是一呼百應(yīng)特別威風(fēng)的那種?” 這問題,陸笙卻不知道怎么回答可。看來避世隱居也有不好的一面,明明是貴不可言的禹皇之后,因為與世隔絕活的跟土包子一樣。 “轟隆隆——” 突然,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瞬間,整個禹族密境都地動山搖起來。 陸笙臉色一變,還沒來得及說上一句話,身形卻消失無蹤。 這是高手交戰(zhàn)的余波,而且還是非常激烈的余波。激烈程度,足以是分生死的那一種。 陸笙急忙向余波發(fā)生的地方趕去,踏出虛空的瞬間,身邊的虛空中夏鈺也一步踏出。剛剛現(xiàn)出身形,一道身影倒飛而來。 應(yīng)該是被余波震飛的。 陸笙一把抄住對方,定睛一看竟然是夏時。夏時艱難的回頭看了一眼陸笙,張了張嘴腦袋一歪暈了過去。 而眼前,卻見一個頭上長著犄角的怪人,手從一個黑衣男子的胸膛緩緩的抽出。而黑衣男子的身體,也在肉眼可見中漸漸的化作白玉。 那人陸笙已經(jīng)不能判定為人了,雖然有手有腳,可渾身上下都長滿鱗片。在身后,竟然還長著一節(jié)龍尾。 那人冷冷的向陸笙兩人看來,隨手將手中的黑衣人扔了過來。仿佛在扔一袋垃圾一般隨意。 如此挑釁,夏鈺那爆脾氣忍不了。 “找死——”說著一步踏出。 陸笙急忙一步踏出跟上,但突然間,怪人一轉(zhuǎn)身,身形瞬間消失不見。原來在怪人的腳下,竟然有一個傳送陣圖。 陸笙正想跳進(jìn)去,卻被夏鈺一把抓住。 “他從那邊出來后一定已經(jīng)毀了陣圖。我們貿(mào)然跳進(jìn)去,必定會被時空亂流卷到別處。” “他是什么東西?”陸笙凝重的問道。 “你看到他頭上的犄角了么?” “看到了,不像是人,莫非……他是海中的什么生物?他是海界生靈?”陸笙其實還有一個更加直接的猜測,但卻怎么也不愿意說出口。 “那是龍角,他身上長的也是龍鱗。他是……海皇!” 陸笙的心咯噔一下,“海皇……果然是海皇,海皇已經(jīng)覺醒了啊……” “其實海皇覺醒我早已知悉。”夏鈺深深的一嘆,“若不是海皇覺醒,那十頭千足鬼烏是如何脫困而出的。只是,海皇雖然覺醒,卻因為龍珠落在我們的手中,他就算覺醒神力也不足,這才躲在一邊從不現(xiàn)身。 看來和老九勾結(jié)的,不是夏桀而是海皇。海皇殺老七,老九,現(xiàn)在又殺老二,他目的是要收走九鼎取回龍珠。” “現(xiàn)在海皇實力沒有恢復(fù),能趁機將他擊殺么?” “大海這么大,上哪去找海皇?再者說,就算實力沒有恢復(fù)的神,他也是神啊!” 身后的禹族接連趕來,看到被丟來的二先生尸體一個個義憤難平,口中咒罵著賊子,混蛋之外,也不斷的搖晃著昏迷不醒的夏時。 在眾人激烈的搖晃中,夏時悠悠的醒來。睜開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身邊的二先生玉身。頓時,瞳孔睜大,臉上的表情瞬間扭曲。 “爹——” 夏時抱住玉身哭喊起來,“爹……爹……族長……族長……我爹被害了,我爹被人害了……” “你把經(jīng)過原原本本的告訴我。”夏鈺急切的喝道。 “是,我爹最近半年都在監(jiān)視海界動靜,一年前沒發(fā)現(xiàn)十只千足鬼烏逃出已經(jīng)很自責(zé)了。今天,我爹發(fā)現(xiàn)一只千足鬼烏在海界外游蕩,我爹就出去與之交戰(zhàn)。 雖然交戰(zhàn)有些兇險,但還是贏了。等爹進(jìn)入密境打算關(guān)閉傳送陣之時,突然竄出一人對我爹進(jìn)行偷襲,兩人交手了兩招我爹就被他所害。” “嘶——”身邊想起了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二先生好歹是不老鏡的高手啊,僅僅兩招就被殺了,就算是族長也做不到。 陸笙眼中精芒閃動,心中卻是在猜測那海皇的修為。似乎……有點弱了。 身為紅塵仙的陸笙,要偷襲一個不老鏡一招就能擊殺。正面擊殺不敢保證,但偷襲的話基本沒問題。可對方卻用了兩招?這顯然不對勁。 難道海皇覺醒之后,實力還沒到紅塵仙? 陸笙低頭看著玉身尸體,頓時眼中疑惑了,“夏族長,尸體有問題。” “什么問題?” “胸膛處,是被兇手一掌刺穿的,按理說應(yīng)該會有鮮血溢出,可胸膛處除了破碎的衣服和血肉,竟然沒有血。 這說明,二先生被殺之時,他體內(nèi)已無鮮血。而二先生身上又沒有鎮(zhèn)魂釘放血,再者說,方才我們都看到了,是不是凝血神功?” “絕對不是,凝血神功不可能這么快,至少需要一刻鐘才能將血吸干煉化。”夏鈺連忙說道。 “那二先生身上的血呢?” “確實難以說通,但如果出手的是海皇的話,倒也不是不可能。”夏鈺凝重的嘆道。 “確實!”陸笙也認(rèn)同的點了點頭,“冥皇能創(chuàng)出永恒一族這種吸干人鮮血的種族,海皇要沒點手段也說不通。海皇用什么法子殺人本身已經(jīng)不重要了,重要的是,海皇殺人了。” “不錯!既然已經(jīng)確定海皇對禹族動手,而且已經(jīng)接連給我族造成重創(chuàng),那么為今之計,禹族當(dāng)確保海界封印安全。就算我們禹族全族被海皇所害,只要守住封印,海皇終究是輸了。” “族長,那我爹的仇……”一旁的夏時頓時急了,怎么聽著兩個紅塵仙人的對話,似乎要放棄報仇啊?這怎么行? “夏時!我們與海皇之間不是私仇,而是種族之爭。報得私仇一時爽,但要被私仇蒙蔽了心智而誤了人族的大勢就千不該萬不該了。 我人族成為眾生之長,萬物之靈,非易事所得。人族能有如今的地位,是十萬年來無數(shù)人族先輩用血和犧牲換來的。 遠(yuǎn)的不說,當(dāng)年人族與異獸之戰(zhàn),人族幾乎到了絕戶亡種之地步。人族有如今,承載了太多太多,我們禹族不能成為人族的罪人。 只有了卻了身后事,再談復(fù)仇吧。”這番話,說的很深奧,就連已經(jīng)年過半百的夏時都未必能理解。而一旁的陸笙,卻是理解了。 心底不由的對夏鈺肅然起敬。 說實話,一開始陸笙對夏鈺的感官不怎么好,感覺這個老太婆有點不可理喻。但聽了這番話,至少這老太婆在思想覺悟上,甚至比陸笙還高。 陸笙堅持的信念是本心,懲奸除惡也罷,守護(hù)神州甚至守護(hù)人界也罷,多有抱著一種我不去做,誰來做?力所能及,傾盡全力的想法。 但陸笙確信自己應(yīng)該不會抱著以身殉道,舍生忘死,明知不可為而為之的信念。而那種拼了命也要拯救天下的想法,陸笙之前還真沒有。 所以上次在昊天密境,看著軒轅華宇不惜賠上整個軒轅村和自己都要封印無之界,心中升起佩服佩服,卻絕對沒有那種,換了我我也可以的念頭。 也許是覺悟還不夠高,或者,陸笙是界外之人的緣故。 現(xiàn)在聽了夏鈺的一番話,心中頓時豁然升起一股豪邁,也明白了夏鈺他們這一類人為什么有這樣無畏的勇氣。 不僅僅因為理想,也不全是信念。而是,他們身上承載了人族太多的東西。不只是當(dāng)今世上生存的那五萬萬人族,還有那些為了人族的傳承,為了與外族抗?fàn)幎鵂奚南容吽械呐Α! ∨Γ^對不只是一代人,一生所為的努力。人族傳承歷史上的那些努力。只要人族最后贏了,活下來了,先輩們的努力就沒有白費。 夏鈺不僅僅要盡力而為,而是要無論如何都要把人類的未來傳承下去。哪怕賠上一切,哪怕做了這么偉大的事卻被歷史遺忘成為一個無名之輩也在所不惜。 這才是禹族守護(hù)海界封印四萬年,從不與外界接觸的原因。不是因為宅,而是因為承載了不可承載之重。 “咦?”陸笙突然發(fā)出一聲驚咦,“這個包布誰包的?” 在二先生的手臂上,有一塊包布,包布上殘留著一些血跡。</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