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如松開口，說自己中意赫舍里瓊嵐，所以臣妾才留了她牌子，沒想到……承恩公的心倒是夠大的！”
    大到居然敢惦記她的兒子！皇后郭絡羅氏暗暗咬牙切齒，她是斷斷不會讓弘旺娶赫舍里家的女人為妻！！
    昭嫆淡淡道：“旺仔還小，等三年后再賜婚也不遲。”才十三歲的小屁孩，娶毛老婆！其實在昭嫆眼里，小禝兒也才十六呢，原也不必急著娶老婆，可惜玄燁不同意啊。
    皇后嫣然一笑：“是，臣妾也是這么認為的，所以跟皇上商量好了，這回選秀，只給她挑兩個格格便是。”
    “這個赫舍里瓊嵐今年多大了？”昭嫆問。
    “回皇額娘，都十五了。”
    也就是說，三年后，便十八逾歲，不必再選了。
    等等——這個情節，怎么有點耳熟啊！
    昭嫆突然瞪大了眼睛，當年赫舍里苒華不就是拖了三年，拖到十八歲，居然最后還是許給了阿禩！
    長泰這廝，該不會是想故伎重演吧？
    昭嫆冷著臉道，“這回無論如何都要把這個赫舍里瓊嵐婚配了！省得再惦記！！”
    皇后郭絡羅氏嫣然一笑，“好歹是承恩公家嫡出的格格，臣妾會從宗室近支子弟中擇選優者婚配，請皇額娘放心。”
    果然，皇后回宮之后，便開始遴選適齡的皇族近支子弟。得聞此訊的如松大貝勒急了，竟直接跑到了暢春園行宮，闖入了昭嫆的寢殿。
    彼時昭嫆和玄燁才剛剛午睡醒，昭嫆正幫玄燁按摩眼周呢。如松如此冒冒失失直闖進來，哪怕玄燁素來疼愛這個孫兒，也露出了不悅的神色，“何事如此慌慌張張？！”
    如松忙噗通一聲跪了下來，“皇瑪法、皇瑪嬤，孫兒是真心喜歡瓊嵐表妹，請幫她許給孫兒吧！”
    昭嫆一愣，如松喜歡赫舍里氏那丫頭？
    “瓊嵐？”玄燁雖不大理會宮中事務，但對如松和小禝兒的婚事還是蠻上心的，因此本屆秀女中家世門第佼佼的玄燁都一一查過根底了，自然曉得這瓊嵐，便是承恩公長泰嫡出的孫女，如松嫡親的表妹赫舍里氏。
    玄燁點了點頭，“赫舍里家本是你外祖家，親上加親，倒也極好。”
    如松一喜，急忙道：“皇瑪法這是準了？”
    昭嫆急忙抬手制止：“如松，這娶福晉可不是小事！你可不能糊涂糊涂娶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阿禩當年的悲劇，她是斷斷不會讓如松重演了。
    如松抬起頭來，目光炯炯看著昭嫆，“皇瑪嬤，孫兒是認真的，孫兒是真心想娶瓊嵐為嫡福晉。”
    昭嫆心中暗忖，如松終究是對母族有些情分的，他所謂的出于真心，只怕只是真心眷顧這份血緣之情吧？
    昭嫆嘆了口氣：“我知道，你是愛惜母族顏面。可你的婚姻，豈能拿來當做回報母族的報酬？”
    如松一愣，似乎有些傻眼的樣子，“皇瑪嬤……您好像誤會了。”
    “啊？”昭嫆有點懵逼了，她誤會啥了？
    如松臉頰上泛起了刻意的紅暈，“孫兒與瓊嵐自幼相識，雖然后來分開多年，但也算是青梅竹馬的情分了。如今……外祖父她一心想讓瓊嵐嫁給二弟，可孫兒豈會看不出來，二弟和皇額娘并無此心，而瓊嵐也不愿嫁給素昧平生的二弟。所以——孫兒……”
    瞧如松這幅羞赧的樣子，竟是對赫舍里瓊嵐動了情思了！
    若真如此，她豈非險些做了棒打鴛鴦的棒子了？
    昭嫆不禁苦笑了笑，可是你們倆是嫡親的表兄妹啊！表妹嫁表哥，近親結婚對下一代也是很不妙的！
    然而昭嫆心里這份苦卻又是說不出的。
    如松臉上浮起一層憐惜之色，“瓊嵐表妹也很不容易，她……其實跟我很像。自小便被逼著學那些琴棋書畫、針貲女紅，連一刻都不得歇息。孫兒有幸跟著額娘一起去了杭州，起碼有過兩年喜樂無憂的光景。瓊嵐卻……”
    如松的聲音漸漸低弱了下去。
    這種一種同病相憐，一種名為“憐愛”的情愫。
    古代的人就是早熟啊。
    既如此，她又何必做那惡人？表兄妹結婚，畢竟也只是遺傳病的概率增大了而已，并非后代一定不健康。沒必要為了這種捉摸不定的概率，而拆散一對有心人。
    昭嫆看了玄燁一眼：“既然如松喜歡，那我也沒什么好說的了。回頭叫皇帝下旨賜婚便是。”
    這門婚事，阿禩想必會反對的。之前阿禩既然能夠允許赫舍里家這丫頭通過殿選，顯然是已經默許了這門姻緣。
    阿禩對如松一直憐愛頗多，如松但有所求，阿禩都不會反對。甚至連徹查憫懷妃之死的舊案，也是阿禩暗中促成的。否則以如松小小年紀，哪兒能那么快查明一切？
    五日后，皇后郭絡羅氏甄選了十幾個秀女，一并帶來了暢春園行宮。
    其中有幾個佼佼的，小禝兒的嫡福晉人選十有八九要從那幾個人里選出來，另外更多是家世門第中等甚至中下等的秀女，這是預備著從里頭挑一二侍妾格格，因此這些家世門第不高的秀女都是容貌出眾之輩。
    娶妻選門第、納妾求容色。
    慣來如此。
    甚至這里頭還有那個赫舍里家的瓊嵐小丫頭，昭嫆純粹只是出于好奇，她很想看看那個叫如松憐愛不已的小表妹，到底是何等模樣。
    在此之前，昭嫆已經了解過赫舍里瓊嵐了，與如松同歲，但略小幾個月，如今不過虛歲十五，據說才剛剛過了十四歲生日，完全就是個小蘿莉。這小蘿莉之父是承恩公繼室所出，而如松的外祖母、赫舍里氏苒華之母是長泰的原配夫人。
    如此一來，這對表兄妹的血緣關系倒是又遠了一重，這叫昭嫆著實心安不少。
    但是昭嫆并不急著見這些秀女，一早叫安置在了清芳圃候著。因為此番的目的，是給小禝兒選老婆的，主要得看小禝兒中意哪個秀女。
    因此皇后郭絡羅氏來芳椒殿的請安的時候，便瞅見了穿著一身太監服制的十九貝勒胤禝！皇后當場傻眼，“十九弟？你……你怎么穿成這般模樣？這成何體統啊！”說著，她急忙道：“還不快換下來，仔細叫皇額娘瞧見了！”
    小禝兒嘻嘻笑了，他身上這身太監服是一早就量身定制好的，因此十分合體，他拱手一禮，道：“皇嫂請放心，這衣服就是皇額娘叫人給我做的！”
    皇后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