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正羽聽到這番話,突然笑了起來,因為他知道,從今日這一時刻起,歐陽灝軒終于徹底接受了他,也徹底接受了譚家于當初的九皇子一派的存在。
“中毒也不知道解毒,你這樣的怎么做生意?”歐陽灝軒別過臉,冷哼一聲,可是嘴角卻微微揚起,那么久以來,他都是靠著自己,如今有人愿意舍命相陪,這樣其實感覺還不錯……
薛冰來的很快,等到他為譚正羽檢查傷口的時候著實吃了一驚,不禁謹慎地說道:“主子,屬下無能,這個蝕骨毒只有老先生能解?!?br/>
“你明明知道他不在這里……”歐陽灝軒說完,似乎想到了什么,對著林夕說道:“去找紅鳶,問問月汐能不能解蝕骨毒!”
京城,阮府。
“宮里傳出消息,太子已經準備離開京城了?!弊谠圃孪珜γ嫒钋逶露似鸩璞K,淺淺喝了一口才繼續說道:“汐兒,你打算接下來該怎么做?”
“要做的事很多,只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云月汐眨了眨眼睛,似乎想到了什么,低聲對阮清月說道:“為什么最近沒有聽到悠然公主的消息?”
“說起這件事,你一定要小心點。”阮清月聽到云月汐提起悠然公主,面上浮起一絲擔憂,“前段時間悠然公主被禁足了,具體的原因我并不清楚,但是聽其他幾位公主聊起,只說皇后娘娘說她識人不清,被人利用,所以要反省,而悠然公主那邊也多次提起要找你算賬的消息?!?br/>
“嗯,宮里最不少的就是聰明人,所以能看出來一些關系也是正常的?!痹圃孪氖种篙p輕在杯壁上畫著圈,眼底劃過一絲精光,淡笑著說道:“我還擔心悠然公主不來找我呢?!?br/>
阮清月看著云月汐,恍惚間仿佛看到了自己的姐姐。
曾幾何時,自己的姐姐阮青筠也是坐在自己的對面,如月汐這般淡然而笑。
“姐姐,那個三皇子送你的那個玉鐲好漂亮,你怎么退回去了呢?”那個時候的阮清月還是個孩子,雖然搞不懂那些皇子為何總是來阮家找自己的父親,可他們送給姐姐的禮物總是那么精致,就算自己年紀小也是明白那些皇子的心思。
“嗯,因為姐姐自己不需要那些東西。”阮青筠摸了摸阮清月的頭發,笑著說道:“而且姐姐可以自己拿銀子去買?!?br/>
“姐姐教過,君子愛財,取之有道。”阮清月用力地點頭,仿佛這樣才能證明自己聽明白了姐姐的話。
“月兒很聰明,只不過很多事,要等你長大了才能明白,很多時候,人的命運是不受自己掌控的,所以月兒努力地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就好了……”阮青筠一笑微微一笑,直起身看著遠處,目光悠遠綿長。
那個時候的阮清月并不明白姐姐的話,直到后來姐姐過世,她才突然明白姐姐當初的苦衷,姐姐為了保護自己所愛的人,究竟付出了什么樣子的苦楚呢?
也許,死亡對于姐姐來說,未嘗不是一種解脫吧?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要聽姐姐的話,活成自己喜歡的樣子。
所以她選擇了忠于自己的內心,放棄了那些所謂的琴棋書畫,專心習武。
而阮安軍也似乎被阮青筠的死傷了心,對于阮清月的事并未多做干涉,反倒是請了許多厲害的女師傅教習她武藝,直至阮清月成為第一個武狀元。
“小姨母?!痹圃孪l現阮清月定定地望著自己出神,心知她大概是想起了自己的娘親,不禁出聲打斷她的思緒道:“很多事過去了,何必沉浸于此,活著的人活出自己最想要的樣子,那才是對逝者最大的安慰。”
“我很慶幸,你大多是隨了你母親的性子。”阮清月伸出手,像當初姐姐安慰自己那般,摸了摸云月汐的頭發,笑著說道:“當初姐姐也跟我說過類似的話,那個時候我并不懂,直到后來她過世我才明白這些?!?br/>
“汐兒也是偶然間明白而已?!彼昧艘皇赖臅r間才參悟了娘親當初的話,那些苦痛她至今不曾忘卻,所以她拼了命也會活成自己最想要的那個樣子。
“袁傳揚明日問斬?!比钋逶滤坪醪辉冈偬峒澳切┦拢S口說道:“看來皇上是打算用他做替死鬼了。”
“不過是奪嫡路上早早丟棄的棋子,當初他選擇五皇子就該想到這些了?!痹圃孪珖@口氣,頗為感觸地說道:“一將成名萬骨枯,若是這世間沒了這些爭斗該是多么清凈?!?br/>
“很多事情不是你我能夠控制的,皇上現在正值壯年,可這些皇子都已經按耐不住,看的出來皇上這一次也是對太子有些失望,其實不說皇上,就算是我,都沒有想到往日那么淡然的太子殿下竟然如此暴躁。”阮清月搖搖頭,微微有些感慨:“所以這些皇子平日里究竟如何,誰又會知道?”
“軒王殿下……”云月汐剛要說其實歐陽灝軒是個值得信任的人,卻看到阮安軍朝著她們走過來,連忙起身迎上去問道:“外祖父今日怎么回來這么早?”
“太子已經自請去華嚴寺為百姓祈福,明日啟程。”阮安軍接過云月汐遞過來的茶盞,笑著說道:“那個陳……陳立被封為欽天監總儀司。”
這么快?
看來皇上對于現在的欽天監也是萬分不滿了,否則又怎么會這么快讓他走馬上任?
“袁傳揚的事就到此為止了?!痹圃孪睦镂⑽⒂辛说?,心情自然也輕松了很多,微微笑著說道:“這件事本就是太子有錯在先,所以他離開這里應該是皇后的主意。”
“汐兒,太子不管怎么說,與你有婚約在身,你讓清月這么做便是將他們都得罪了。”阮安軍有些擔憂地說道:“當初皇上賜婚之時,你母親便不甚贊成,只不過皇命難為,外祖父雖然不知道你有何打算,但是……”
“外祖父,你不必擔心,我自有打算。”
婚約?
呵呵,那個所謂的婚約她根本沒有放在心上,因為遲早會取消的!
“小姐,云毅派人來阮府了?!奔t玉倏然出現在眾人面前,低聲在云月汐耳邊說道:“大抵是為了鳳星的事情?!?br/>
“這就坐不住了?”云月汐微微一笑,對著阮安軍說道:“外祖父,你看到了,陳立的出現很顯然打破了欽天監的平衡,看來好戲又要開鑼了!”
云月汐被請回府的時候,云家所有的姑娘都被叫到了云毅的書房中。
等到云月汐踏入書房,人基本上已經齊了,除了云妙菱和云夢舒年紀太小沒有出現,其中還有云家二房的兩個姑娘,十二歲的云瑤琴和十歲的云鈴音。
云語蝶看到云月汐出現,下意識地瑟縮了一下,不過云月汐怎么會那么輕易地放過她,早就走到她面前,笑瞇瞇地說道:“三妹妹,這段時間姐姐太忙了,沒來得及去看你,身子已經大好了嗎?”
“誰要你看……”云語蝶不自覺地一把甩開云月汐的手,剛想要高聲說什么的時候卻看到云毅領著一個人走了進來,連忙瞪了云月汐一眼,干脆不去理會她。
云月汐微微揚眉,心底不禁有些好笑,這個云語蝶還真是不管到什么時候都學不乖,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她立刻抬眸望過去,恰巧與云曼柔的目光撞在了一起。
云曼柔似乎沒有想到會被云月汐發現自己在看她,但還是很快的反應過來,微微一笑便別過臉,而云月汐倒是意外云曼柔竟然這么沉住氣,外頭的風言風語影響不到她嗎?
不過待會,只怕她就笑不出來了。
云毅沒有說話,當下整個書房寂靜無聲,眾人連大氣都不敢出,一直到一炷香之后,云毅最初帶來的那個人突然哈哈大笑,一拍桌子說道:“恭喜云太傅,果然是貴府的姑娘!”
“先生此言當真!”云毅聽到那人如此一說,頓時喜上眉梢,急忙問道:“不知道先生所說的是哪一個?”
那人立刻在云毅耳邊低語了幾句,云毅似乎有些不可置信,目光下意識地落在了云語蝶身上,隨后揮手對她們說道:“其他人都出去吧,三丫頭留下!”
“是!”眾人應是退了出去,而云月汐嘴角微微一揚,云毅以為不介紹那人的身份她就不知道了嗎?
上一世,她可是沒少跟欽天監的人打交道,而這個人自然是和云毅關系匪淺的劉旸。
這個劉旸為人奸猾,也十分有眼色,與云毅頗為投緣,所以在得到了鳳星初升的時候,最先通知的就是云毅。
果然在今日早朝,皇上便以為太子挑選側妃為由,讓欽天監到各大世家相看年齡適中的女子,而劉旸當然是直接來了云家。
此刻,劉旸本來是興高采烈地打量著云語蝶,卻感受到一絲寒光落在自己身上,可再抬頭的時候卻發現并沒有人看他,心里雖然疑惑,但終究還是放下了疑慮,等到所有人都出門之后才道:“云兄,你把三姑娘的生辰給我下?!?br/>
“姐姐在笑什么?”這邊走出書房沒有多遠,云曼柔便已經追上了云月汐,狀似一副天真的模樣,好奇地問道:“姐姐有什么開心的事不妨說出來大家一起聽聽,莫要偷偷開心才是嘛!”
“我自然是在為三妹妹開心了?!痹圃孪W∧_步,看著云曼柔,笑著說道:“方才妹妹你可看到了,二嬸可是親自來接兩位妹妹呢,而且聽到三妹妹留下,可是十分惱火呢!”
“為什么?”云曼柔雖然并不喜歡跟云月汐說話,可她畢竟心里十分不解,所以故作不在意地問道:“難不成三妹妹留下還有什么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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