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格這種東西，只有沒用的人才說。”云月汐嗤笑一聲，毫不在意地說道：“很多時候，有些東西是你想奪也未必就能奪過來的，更何況所謂的資格，也不過是大家心知肚明的東西。”
    “云月汐，清閣不適合你，你又何必讓自己混入那一團(tuán)淤泥之中？”歐陽云華似乎想到了什么，沉聲道：“再者說，歐陽灝軒會同意你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嗎？”
    “你怎么知道清閣到我手上不會變個模樣，它能把你變成不仁不義，那么我就毀掉它好了。”云月汐冷冷地看著歐陽云華，似乎再確認(rèn)什么一般說道：“譚家大嫂孩子沒了，那件事可是你做的？”
    “是我，我只是看不慣別人偷走我的幸福而已。”歐陽云華毫不在意地說道：“憑什么她能夠被譚家的人關(guān)心，那些本來應(yīng)該是我的。”
    “所以清閣就教給你這些東西？”云月汐看著歐陽云華，眸中閃過一絲失望，淡淡地說道：“孩子是無辜的，而且那孩子是譚家大哥的，難道你就沒有一點(diǎn)猶豫么？”
    “云月汐，我說過沒有，你這副救世主的模樣很讓人惡心？”歐陽云華冷哼一聲，不屑地說道：“閣主不希望你變成這個樣子，所以留著你在這里，你沒經(jīng)歷過我所經(jīng)歷的事情，又憑什么要求我對別人仁慈？”
    “歐陽云華，你不過是在給你自己的殘忍找借口而已。“云月汐聽到歐陽云華這么說，不禁聳聳肩說道：“我從來沒有打算成為救世主，但是我不會像你那樣去傷害無辜的人！更何況你同樣沒有經(jīng)歷過我經(jīng)歷的事情，又憑什么認(rèn)為我成不了救世主？”
    “那本來就是她的報應(yīng)。”歐陽云華在云月汐死死盯著自己的目光中敗下陣來，別開視線說道：“我不過是讓她體驗(yàn)一下不足我十分之一的痛苦而已。”
    “歐陽云華，我還是那句話，承受苦難是一個人必經(jīng)的一條道路，而且這條路也是自己選的，你可以有仇報仇，有怨報怨，但是去害那些手無寸鐵柔弱無依的人……你與那些害你的人有何區(qū)別？”云月汐看向遠(yuǎn)處，剛才她在小涼面前說什么月黑風(fēng)高也不過是說笑，如今天色慢慢暗下來，配上遠(yuǎn)處林林總總的墳冢，倒是多了些許毛骨悚然的味道。
    對于云月汐來說，上一世的痛苦足以讓她學(xué)會成長，所以這一世她始終秉承著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準(zhǔn)則。
    但是歐陽云華不一樣，她將她內(nèi)心的怨恨發(fā)泄到無辜的人身上去，只是因?yàn)樗獎e人跟自己一樣的痛苦，僅此而已。
    云月汐覺得歐陽云華忘了一件事，那就是當(dāng)你為了發(fā)泄自己的痛苦而去傷害別人的時候，遲早有一日會有更大的痛苦加諸到她的身上，就如同上一世的自己，為了楊修己做了很多壞事，最后才落得那般下場。
    萬物皆存因果，真心方得始終。
    “云月汐，你知道我今日叫你來是為了做什么嗎？”歐陽云華收回了視線，重新看著云月汐問道。
    “你說。”云月汐當(dāng)然不知道，或許已經(jīng)猜到了，只是不愿意承認(rèn)而已。
    “割袍斷義。”歐陽云華突然放聲大笑，笑了許久才對云月汐說道：“我曾經(jīng)不止一次的想過，歸來之后是不是還能和你做朋友，但是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是我想的太簡單了，你和我已經(jīng)不再是一個世界的人了。”
    “云月汐，當(dāng)年我之所以特別喜歡跟你玩，就是因?yàn)樵谀忝媲埃矣肋h(yuǎn)都是站在陽光下的那個人，而你自卑怯弱，永遠(yuǎn)都是躲藏在暗處的那個人。”
    “可是如今，我已經(jīng)身陷地獄，而你卻依舊站在陽光下，所以你覺得我會繼續(xù)看著你在我身邊耀眼嗎？”
    “云月汐，你知道清閣有多大的權(quán)利嗎？”
    “清閣遲早都會是我的，這一點(diǎn)自我進(jìn)入清閣的那一刻起便從未改變過。”
    “云月汐，你永遠(yuǎn)都只能成為我的陪襯，既然今日的你已經(jīng)超過我的限度，那么你我再也回不去從前。”
    “云月汐，下次再見，不是你死便是我亡。”
    歐陽云華走的時候，毫不留言地割下了自己的衣袍，云月汐就看著她消失在夜色之中，久久沒有說話。
    她從來沒有想過歐陽云華心里竟然會有這么多的憤慨，畢竟對于那個時候的云月汐來說，歐陽云華是她生命中一束最耀眼的光芒，如今將那蓋在表面上的白紙揭開，才發(fā)現(xiàn)下面早已泥濘不堪。
    “汐兒。”歐陽灝軒從云月汐身后抱住他，試圖用自己的體溫來溫暖這個被山風(fēng)吹的從心底發(fā)涼的少女。
    這一刻，她就像是個受傷的孩子。
    歐陽云華對于云月汐來說，是兩世不能承受的感動。
    當(dāng)曾經(jīng)難以忘懷的溫暖變成一場笑話，你才明白何為造化弄人。
    其實(shí)，歐陽云華也沒有走遠(yuǎn)，她一直看著歐陽灝軒抱著云月汐離開，眸中閃過意味不明的光芒。
    “你這么對她，難道不怕歐陽灝軒遷怒于你？”身后，突然傳來歐陽樂楓涼涼的聲音。
    “閣主讓我來幫你，沒讓我聽你廢話。”歐陽云華臉上的悲戚轉(zhuǎn)瞬不見，冷冷地開口道：“我提醒你，不要惹怒我，否則我連你也會殺。”
    “你……”歐陽樂楓被歐陽云華噎得一愣，隨后才哼了一聲說道：“你不要忘了，清閣現(xiàn)在是打算站在本宮這邊的，如果你敢對本宮不利，本宮第一個不會放過你！”
    “歐陽樂楓，你是不是在深宮里呆的太久，所以人都呆傻了？”歐陽云華突然欺身而上，玉手已經(jīng)掐住了歐陽樂楓的脖子，惡狠狠地說道：“別再讓我聽到你說那么多廢話，否則我不介意現(xiàn)在就殺了你！”
    “歐陽……云華！”歐陽樂楓被掐地滿臉通紅，但還是阻攔了所有要上來救他的人，有些氣短地說道：“你若是殺了我，那清閣就徹底沒指望了！”
    歐陽云華眸光微微一閃，緩緩松開了手，冷聲道：“歐陽云華已經(jīng)死了，你最好記住這一點(diǎn)，現(xiàn)在站在你面前的叫做云畫！”
    ……
    而此刻的墨北王府如往常一樣，除了地牢和某個院子被重兵把守以外，完全沒有任何不妥的地方。
    暗處，數(shù)十個黑衣人蟄伏在黑夜中，好似在等待著什么。
    “秦大人，咱們到底要等到何時？”一個瘦弱的黑衣人看向?yàn)槭椎哪莻€黑衣人說道：“二公子已經(jīng)被困了一日，若是再耽擱下去，很有可能會受不住刑罰的！”
    “墨北王府的刑罰很重么？”秦朝緩緩開口道：“關(guān)于這折磨人的本事難道還有人比得過我們秦家？”
    “秦大人，話不能這么說，我們二公子平日里哪里吃過什么苦，若是被上了刑，肯定也受不住啊！”瘦弱的黑衣人有些無奈地開口道：“小的知道秦大人代代相傳的手藝，可是咱們來這里身負(fù)重任，若是傳出去什么，到時候咱們都不好交代不是？”
    “在等等，等到后半夜這些人乏了，自然就懈怠了。”秦朝還是沒有松口，依舊是靜靜地站在原地，只不過他看的方向根本不是地牢，而是那個被重兵把守的院子。
    夜深如墨，守衛(wèi)的士兵也開始慢慢地打著瞌睡，一時間，整個墨北王府都陷入了一片寂靜。
    秦朝帶著人徑直朝著那院子摸了過去，瘦弱的黑衣人雖然不解，可在這里面秦朝的身份最為顯貴，只好一切聽他的安排，就算是有怨言也不敢多說。
    秦朝帶著人剛翻進(jìn)院落，就聞到了一陣陣的花香撲鼻，傳聞墨北王妃非常愛花，以至于墨北王專程建了個花房給自己的愛妻，如今看來所言非虛。
    秦朝嘴角勾起一絲詭異的笑意，只要抓住墨北王妃，還愁他們不放人么？
    只不過令他們沒想到的是，還沒等他們走到院子中間，整個院落瞬間被火把照亮了，而秦朝等人四下一看，赫然發(fā)現(xiàn)這院子里竟然站滿了士兵！
    “我這墨北王府什么時候變成了這菜市場了？”眉眼如畫的少年披著白色騷包的披風(fēng)站在眾人的中間，帶著一種篤定而又嘲弄的笑容打量了秦朝一眼，突然說道：“啊……單看這一雙死魚眼我就知道你是誰了，小凡凡，你知道么？”
    “回小世子的話，此人應(yīng)該是嶺北秦家的人。”廖凡掃了一眼秦朝，隨后恭敬地對張璋說道：“秦家之人代代相傳的剝?nèi)似さ氖炙嚕瑩?jù)說每代只傳一人，這位身上帶著九爪鉤，應(yīng)該就是這一代秦家的傳人。”
    “九爪鉤，陰人橋，整剝皮，人肉蟲……”張璋緩緩地吐出幾句民謠，嘖嘖稱奇地說道：“說真的，秦家的手藝小爺有幸見過一次，整張人皮剝下來人還活著，的確是個損陰德的手藝啊……”
    “原來墨北王府的小世子如此博學(xué)多才，在下佩服，只不過今日是來救個朋友，沒想到倒是擾了小世子的清凈，還請小世子不要見怪才是。”
    秦朝這會哪里看不出來人家這是早就設(shè)了局，請等著自己鉆進(jìn)來呢？
    只不過他記得清楚，當(dāng)年秦家老太爺與墨北王還有過一段恩情，如果自己今日搬出老太爺，想必這小世子也應(yīng)該會給幾分薄面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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