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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良躍農門1, 第一章 脫籍回家
    李欣再睜開眼時候終于很無奈地接受了自己借尸還魂事實。她看著旁邊涂脂抹粉打扮地極其艷麗老鴇，不由扯了扯嘴角。
    老鴇勸她，“既然你已經從賤籍里脫出去了，不管你還剩多少日子，都好好過吧。你娘和你哥已經來接你了，總不至于讓你死了都沒個地兒埋，安心地去，啊。”
    李欣不由暗嘆口氣。
    別人穿越都是大穿小，二三十來歲青年姑娘愣生生會穿成十來歲青蔥少女，撿了十年青春，偏自己不知道走了什么霉運，年齡沒變，還是二十歲。
    別人穿越要么是皇妃貴婦，要么是千金小姐，就是差點也是個小家碧玉，再不濟也是村里一枝花，偏自己穿成個勾欄院過氣窯姐兒，還身患重病時日無多。
    別人穿越終都能嫁個好夫婿，帶領全家發家致富走向康莊大道，偏自己這副人不人鬼不鬼樣兒，就是混吃等死也實屬艱難。
    老鴇對她倒還算不錯，讓幾個丫鬟幫她拾好東西，其中一個丫鬟扶起她，攙著她往外走。
    大白天這勾欄院一條街倒是冷冷清清，李欣所這間勾欄院名字叫怡園，匾額上字碩大，被陽光一反射照得人眼睛發疼。李欣咳了咳站門匾下，抬頭一看就見著了自己娘劉氏和自己親哥李斐。
    丫鬟把她攙出來就算完成任務了，看她站好，說了聲“欣姐兒保重”，把包袱放了她腳下就又重回了怡園，關上了大門——勾欄院白天要是開著，會惹來官司。
    劉氏動了動嘴仍舊站原地，不敢上前來，她親哥李斐默不作聲地走到她身邊扶住她，把包袱挎肩上，見李欣沒說話，便艱難地扯了個笑容說：“妹子，咱們回家。”
    李欣很想哭，于是她終究是哭了。
    如果她沒有繼承原主記憶，她也不會那么感同身受。但她從有意識起，便知曉了這原主從小到大所有經歷，所以她覺得委屈。只是這份委屈啊，這輩子大概都不會跟人說了吧。
    劉氏邁了邁步，似乎是終于下定了決心，趕上前來一邊攙住了她，細細打量了她臉色，含糊地說：“閨女，咱們請大夫來治，一定把你給治好了，別怕，別怕啊……”
    李欣緩緩點了點頭，對李斐道：“哥，我覺得累得很，你背我回去吧。”
    李斐眼眶泛紅，良久才點了頭，哽咽地道：“哥背你，好好睡一覺，睡醒了，咱們就到家了。”
    劉氏一邊捂了嘴，淚珠兒從她已經開始渾濁眼里掉下來。
    說起李欣本來身世倒是平淡無奇，不過是一場突如其來車禍讓她喪了命。醒了后就成了李欣。自己本身身世是平常，但這個窯姐兒李欣，卻是實實悲慘。
    她爹嗜賭，輸了錢沒東西抵債，賭場里被扣住了，如果拿不出錢來贖他就要剁他一只手。劉氏平時很潑辣，阻止自己這個冤家去賭卻是阻止不了。罵也罵了，打也打了，李欣爹當面應承下來，可回了頭就拿了家里銀錢去賭去了。
    那次逼得劉氏沒辦法，把家底兒都掏出來了，又四面八方湊了錢，還是差了幾兩銀子。正當劉氏走投無路時候，往常走訪鄉里勸人賣兒賣女孫婆子到她家來，勸說她把李欣賣給大戶人家當丫鬟。說得天花亂墜，什么有好衣服穿，有好東西吃，要是走了運呀，說不定還能當主子呢！
    劉氏被她說得動了心，又正逢家里缺錢，于是聽信了孫婆子話讓她去大戶人家做工，想著過個一兩年就把女兒給贖出來。
    可誰知那孫婆子卻是個沒點兒人性只知道撈錢主，說得好好是去大戶人家做工，轉眼就把李欣賣到了勾欄院去了。
    等劉氏用錢把李欣爹贖了出來，女兒卻是再也尋不到了。
    劉氏不識字，那時急著要錢，也沒讓人看契紙。這下不知道女兒哪兒做工，慌了，拿了契紙去找里正。結果里正把契紙上內容一念，劉氏頓時傻了。
    當時簽契約并沒有說是賣往大戶人家，只寫了是賣身契。
    那女兒去哪兒了？
    劉氏找了幾天，終于是尋到了個知道孫婆子外行事擔貨郎。擔貨郎嘆了口氣，勸她還是別瞎花功夫找了，說孫婆子應該已經把人賣去勾欄院了。
    村里人淳樸，消息也傳得，這事兒一出來就傳遍了。
    要找孫婆子卻也找不到，孫婆子這人已經從李家村消失了。
    村里七大姑八大姨聽說了這件事后都紛紛安慰劉氏。劉氏性格潑辣得很，人緣卻是不錯，給老李家生了三個兒子，功不可沒，人有底氣，又有村里人支持，只待下一次看到孫婆子就要把人直接打一頓，然后問清楚女兒去向。可誰知卻是再找不到孫婆子人。
    李欣去怡園那會兒才十五歲，這一晃就是五年。李欣長得不錯，身段風流，不然孫婆子也不會看上她，不賣別人去那種地方卻是專門打了她主意。
    十七歲美時候是李欣怡園風光時候，老鴇安排著開了苞后就被一個有錢商人一直包著。不過歲月催人老，等她沉寂下來，頭牌這位置已經移了座。二十歲時候商人家鄉出了事，撂了句話就走了，還不待老鴇重安排她接客，她便生了場重病。老鴇也不是那種要把人往死里榨干主，李欣苦苦哀求了她一番，說她想要從良脫籍，以一個清白身份葬家鄉話后，也答應了返還她賣身契，允她回鄉去度過人生后日子。一時憐憫，還讓人問了李欣家址，讓她家人來接她。
    劉氏接到消息時候傻了，還是李斐反應，拾了東西就要跟著怡園來人去。劉氏趕緊跟了上去，說要親自接女兒回來。
    可五年之后再見女兒，卻是忐忑地連上前與女兒說話都戰戰兢兢。或者說是心懷愧疚，怕女兒心里恨她吧。
    李家村是輝縣東邊兒一個小村莊，李姓是李家村大姓，村里人生活得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往年交了租子還有多些剩余口糧。風調雨順時候還能把吃不著糧食賣了，存下來一些銀錢，比起那連飯都吃不上村子已經好得多了。村里人又知道互相幫襯，雖然也免不了一些小摩擦，但總體來說是很和諧。
    李斐背了李欣，趕了兩天路終于回來了，朝著村口走，劉氏趕著騾子跟后邊，騾子背上扛著李欣包袱。遠遠地劉氏就看見李欣爹守村口，周圍還停了烏拉拉一群人。李欣弟弟李丘和李銘立李欣爹左右，背挺得直直，望向李斐目光中都有著激動。
    李斐比李欣大兩歲，今年二十二，李丘今年十八，李銘十二歲。李欣不見時候他們倆一個是半大小子，一個也已經到了懂事年紀，對這個姐姐都有了印象。此時見李欣回來，如何能不激動？
    李欣爹李厚仲訕訕地站著，待人走近了，跨前一步哆嗦地喊：“閨、閨女……”
    李欣趴自己哥哥寬厚背上熟睡著。
    李斐心里對自己親爹有著怨氣，沒理會他，背著妹妹就要家去。村里人紛紛望向他背上埋他頸窩里女子，神情均有些復雜。
    村長是李厚仲族叔，也是村里有權威一個，咳了聲說：“斐子他爹啊，趕緊家去吧，欣姐兒回家了就好，好生照顧她。”
    李厚仲眼眶紅紅，勉強答應一聲就要跟上去，劉氏喊住他，后邊兒道：“上趕著去做什么？你當閨女愿意見你不成！”
    李厚仲頓了腳，卻是沒法反駁。村長一邊打圓場，“欣姐兒回來了就好嘛……”
    “敢情不是你女兒因為你被賣？要是你遇上我這情況，我嬸能給你好臉？”
    劉氏一向潑辣是村里都知道事情，跟她耍嘴皮子是耍不過，不是說她講得頭頭是道能把你堵死，而是她一旦跟人罵起來，除非對方認輸服軟，否則她絕不歇戰。李厚仲也知道她這毛病，當即扯了村長衣角，“叔，是我錯，你也趕緊家去吧，我家還有事兒，下次請你喝酒啊。”
    村長吹了吹胡子，瞪了劉氏一眼，想著不要與婦道人家計較，哼了聲也家去了。
    等李厚仲想要攆上去時候，劉氏把騾子往他那兒一趕，“斐子丘子和銘子都不是沒眼珠子人，知道怎么照顧欣姐兒，你趕騾子回去，跟著往上湊做什么？”
    說完也不等李厚仲說話就往前跑著去了，李厚仲往近旁一看，村里人都望著他，夾雜著鄙視和同情目光，而自己兩個兒子也已經跟上了大兒子，一左一右地伴著。李厚仲狼狽地趕著騾子回去了。
    李家李家村里經濟狀況算是中等水平。李厚仲娘還活著，跟他大哥李厚伯一起住。他三弟李厚叔娶了媳婦兒去了鎮上開了家鐵匠鋪子，逢年過節才回來一次。李厚伯家和李厚仲家都李家村，兩家隔得也近，均李家村村東頭。比起李厚仲家，他大哥家過得好些。要不是李厚仲那些年迷上了賭，現如今這李老二身家跟他大哥也應該是不分伯仲。
    李斐將睡熟李欣安置了床上，李大嫂子張氏趕忙上來幫忙。李丘媳婦兒，今年才過門江氏插不上手，只能去給這個大姑子打了盆干凈溫水出來，幫襯著大嫂給大姑子凈面，脫鞋衣，扯了被子給她蓋上讓她睡好。
    一切拾好后，李斐讓大家都跟著出去，聚集堂屋里。只是大家都不說話。
    張氏是大嫂，看了看李斐臉色，開口道：“妹妹既然回來了，不管以后怎樣都是咱們家人，當年公爹……事兒已經過去了，日子還得過，咱們先請個大夫來給妹妹看病抓藥，總要把妹妹病先治治。”
    怡園派來人說李欣已經油燈枯就等著死了，張氏說這話也想著是要家人心意，不讓妹妹走得遺憾。
    李斐沒說話，只是手抖得厲害。江氏看李丘咬著唇，眼眶泛紅，手搭上他肩，正要也說兩句附和大嫂，也勸勸這兩兄弟，門口劉氏大嗓門已經響起。
    “趕緊去村西頭找孟郎中來給你妹子看病！花多少錢都讓你爹扛著！”
    良躍農門1, 第一章 脫籍回家完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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