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拘室。
我陪著莫一寧剛走到透明玻璃門前，便聽見一陣拍打門窗的巨響！
緊接著，從西北方向的關押室里傳來幾句怒罵，“我草你媽！的！你個龜孫子，你他媽！的設計陷害老子！是不是你！那個賤！人的電話是不是你安排的！？”
“閉嘴，安靜！”
負責巡邏的警察瞧著玻璃，怒斥著關押室的人。
我跟莫一寧有往前走了幾步，走到玻璃門窗前，才看清里面坐著的老頭。
也許是燈光的緣故，老頭滿面愁容，眼睛渾濁發黃，再也不見以前的精明派頭。
一見我，他氣的磨牙瞪眼，幾乎要上前啃我幾口！
警察跟著站在旁邊，公事公辦的語氣道：“你要的家屬已經找來了，三天后法院提審，在此之前聯系好律師。”
“哎哎，好好，我一定聯系好律師。”
老頭趴在玻璃門前，諂媚的笑了幾句，隨即瞪著我，“你個小兔崽子！這次栽倒你手里算老子倒霉，等我出去！等老子出去，一定能會報仇的！”
莫一寧奇怪的瞥著我，“什么栽在手里？”
我笑道：“老爺子，您這次可是殺人未遂，判個十年二十年的還有力氣出來？”
“放屁！老子是誤傷，我沒想殺他！我只是想嚇唬嚇唬他！”
老頭怒瞪著眼，凹進去的眼皮本就松弛，如此的怒目，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幾乎要瞪出來了，“那個憨逼！根本沒有腦子！我就隨便說了幾句，他就嚷嚷著讓我砍死他！媽！的，是他自己往刀上撞得，跟我沒關系！”
“房間里又沒有監控，自然你說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他媽！的！”
老頭被我幾句話堵得心塞，拍著玻璃門，又開始沖我大吼，剛剛吼了一句又被警察給教訓回去，他磨著牙道：“寶貝閨女！你千萬別信他的話！他不是什么好玩意！你爹，你爹我落到現在這個下場，全都是他害的！”
“女兒，我只有你這么一個女兒！你媽死得早，在這個世上，我是你唯一的親人！你不會真的看著自己親爹坐二十年牢吧！？”
老頭可憐兮兮的哀求讓莫一寧有些動容，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么。
見狀，我連忙拽著她的胳膊后退幾步，說道：“殺人犯法，天經地義，一寧，你不是早就想擺脫這個噩夢嗎？現在機會就在眼前，你真的要給他辯護！？”
“草擬嗎，她是我女兒！礙找你屁事！”
“一寧，想想咱們兩個因為他受的苦，你現在還要幫他？！”
“警察！你們管不管，這人跟我女兒沒任何關系！現在隔這離間我們父女感情！”
“一寧，你真的好好……”
“夠了！”
你一言我一語的拉扯使得莫一寧無比為難，她大喊一句，搖著頭道：“你們都閉嘴！”
她抬頭看了眼關押室的父親，撂下一句，“我明天再來看你。”
說罷，徑直離開了警局。
我不敢多言，跟著她開車駛出警局，回家去。
漆黑的夜幕中，莫一寧全程看向窗外的景色，一直快到家的時候，她突然問道：“你到底做了什么？”
“啊，我什么都沒做。”
“他傷了劉川入獄，這件事跟你有沒有關系？”
我雙手握著方向盤，佯裝自然道：“沒關系，他往我身上潑臟水，你也相信？他看我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剛才在警局我又阻攔你幫他……”
“方成。”
莫一寧認真的呼喚著我的名字，指使著我將車停在路邊。
我反問道：“干嗎？還有兩個路口就到家了，有啥事等到家以后再聊？”
她堅持道：“路邊停車。”
我心中不安，卻聽話的將車停在了路邊。
“方成，你知道的，我最討厭別人騙我，沒有什么善意不善意的謊言，只要是謊言我就討厭！剛才他的反應不像假的，你告訴我，他傷害劉川的事，你有沒有參與？”
我躲避著莫一寧的視線，手不斷的摸索著身上，明明不抽煙，身上不帶煙和打火機，卻也不知道自己在摸索什么。
我抿著嘴，照實說道：“本來就是劉川先找事的，不然，我也不能想到這個法子對付他……
……然后，他們就碰面了。
劉川沒五百萬的家底，根本拿不出這么多錢來，一聽我要跟你分手，更不可能給你爹了。你爹也知道我要跟你分手的事，跑了一個搖錢樹，一定要讓另外一個吐出錢來。
就這樣，一個非要錢，一個死活不給，兩個神經病一樣的無賴話不投機半句多，就打起了，我猜到他們會狗咬狗一嘴毛，但沒想到你爹膽子這么大！竟真的敢動刀子！”
我攥著拳頭，舔！著后槽牙，心一狠，說道：“這不挺好的嗎，劉川以前騷擾你，現在還追在屁！股后面不松口，你爹威脅敲詐勒索你，現在他們湊到一起了，一個重傷一個入獄，全都沒有好下場。
這里面恰恰好把咱們給摘出去，一舉三得，不是最好的結果嗎？”
莫一寧捂著嘴，滿臉的震驚，“這……這是你想出來的！？”
我坦白的回答道：“我就是大膽的試了試，也沒想到會弄成這個結果。”
“方成，我……我真的沒想到，你是這樣的人！”
她說話時聲音都有些哽咽，不可置信的搖搖頭，推門就要下車，我詫異的一把拉住她，反問道：“我是什么樣的人，你給我說清楚？”
我冒這么大的風險，這么做，到底是為了什么！？
不就是為了解決你的噩夢，從根源上解決我們兩個的矛盾嗎？
現在，現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
莫一寧捂著額頭，掙扎著，“你松手，我想要冷靜一下。”
“你冷靜什么！？你是覺得我做的不對嗎？”
“你覺得你做的對嗎？！”
我不明所以的氣笑了，“現在不是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嗎？你父親入獄，再也不會騷擾我們了，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入獄確實好，但你不能做這樣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