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門口位置，看著她用手機給店主轉賬，明明是三十五塊錢的飯錢，她直接給了三百五十塊錢，老板娘高興的嘴角都合不攏，忙說給多了給多了。
也只是嘴上行動，手上沒有任何舉動。
我們出了門，重新坐在車上，屁！股下的法拉利豪華超跑，整個車廂里彌漫著高檔香水的味道，似乎是從時裝周能味道的香水。
跟我們兩人身上的牛肉湯的味道環繞，很是奇怪。
奇怪卻又美妙，仿佛從紙醉金迷的鈔票里面彌漫出來的煙火氣息。
李夢樺打開空調，在車場翻出兩瓶礦泉水，市場價將近三十塊錢一瓶的礦泉水，遞給了我，又打開了空調和音樂。
兩人坐在車內，聽著爵士樂，先歇歇。
“你知道，我為什么不給他們錢投資，讓他們擴大生產嗎？”
“讓我猜猜。”
李夢樺一愣，本打算自問自答，我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讓她后半句準備好的答案全都卡在了嗓子里，蒙蒙的說道：“好，你猜。”
我喝了口礦泉水，感覺跟路邊超市里買的一塊五一瓶的沒什么區別。
我說道：“因為你害怕他們拿了投資，擴大經營之后，就開始變著法的賺錢，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專注于食品本身。
你害怕他們忘記初心，做的牛肉餡餅沒有現在這么好吃，你就沒地方去吃了，對嗎？”
李夢樺眼睛瞪大，一臉驚奇。
我自豪的一笑，“哈哈，看來我真的猜對了。”
“你怎么猜到的？”
“人之常情，估計真的擴大生產之后，這對夫妻都不會自己下廚做了，估計要請師傅，甚至開始搞什么速凍冷凍產品，味道肯定不如現在。
其實，像這樣的夫妻路邊小攤根本沒有什么秘方，靠的就是自己的手藝，等他們不親自下廚了，不對，或者說只要把下廚這件事轉交給別人，味道就不一樣了。
要做的如此的好吃，必須他們親手做。
但凡親手做，就要保證客流量，一天只能賺多少人的錢，就跟城區的那家蟹黃面一樣。
可惜，等你看著自家人滿如山，你就想著開分店，想著賺錢，而不是堅守本心，并不是所有人都明白這個道理的，也不是所有人能堅守住的。
為了規避風險，為了實現對自己的最高利益，你肯定會選擇不投資。
可惜只是一種心態，等真正投資之后，可是面臨失去，并且錢也會打水漂的。
我分析的對不對？”
李夢樺驚訝的一笑，看著我很是不可思議。
看來，我剛才那一番話又打破她心中對于我的刻板印象。
我低頭笑著，“隨便瞎猜的，我們藝術家最擅長忽悠人了，你可別相信。”
“你猜的跟我心路歷程一模一樣，我怎么能不相信！”
李夢樺啟動車輛，笑道：“沒想到方老師還是個商業奇才，懂不少里面的門門道道。”
我拒絕道；“不不，我可不是什么商業奇才！你可別抬舉我了！”
“那你怎么猜出來的？”
“可能，可能我只是比較了解你。”
話音一落，我明顯的感覺車輛微微的一個飄忽，我看向主駕駛室的李夢樺，神情一緊，連忙改口說道：“不不，我是個商業奇才！”
“哈哈哈……”
李夢樺裝模做樣的笑了幾聲，氣氛莫名開始尷尬起來。
我：……
腦門上出了一層汗，完了！該不會是說錯話了！
真是得意就會忘形！
方成，冷靜冷靜！你現在不能以對待朋友的心情對待李夢樺，你要拿出對待甲方爸爸的心態才可以，你今天還有事求著她！
一路，我都在頭腦風暴想著怎么挽回這件事，可奈何我的情商不如宋西門，車都到了寵物醫院，我都沒想好怎么挽回！
李夢樺將車停好，“到了。”
我跟在她的身后，進入面前堪比專科醫院的寵物醫院，一路坐電梯到達頂層的會員接待室，有一個醫生一溜小跑的充進來跟我們打招呼。
“李小姐，您好！您怎么來的這么突然，都把我給嚇了一跳！”
“抱歉，我有些急事。”
李夢樺轉頭看了我一眼，繼續道：“我想要現在把娜娜和美美抱走可以嗎？”
醫生臉色浮現微妙的難堪，隨即嘆氣道：“李小姐，你也知道這兩只狗狗的狀況，我們實在不建議繼續治療……
狗狗雖然有求生欲，但這種狀況下感受到的只有痛苦。
我知道，我知道你作為主人對于它們的心情，但是我們還是勸你……”
話說到一半，李夢樺干脆利落的做了一個暫停的手勢，重新解釋道：“我今天必須要帶狗狗離開，離開半天，稍晚就會給你們送回來。
至于你的提議，我會好好考慮的，謝謝。”
“好，我去給您帶過來。”
醫生留下一句話，對我客氣的笑笑，轉身離開了接待室。
我跟著李夢樺坐在沙發上，看著她揉臉的動作，關切的問道：“狗狗生病了嗎？”
“到了它們這個年紀，生病才是常態，健康的活著就是幸運。”
“也對，年紀真的太大了。”
李夢樺嘆了一口氣，捏了捏鼻子，“其實，你那天說的對，狗狗確實應該安樂死了，不光是你這么說，就連寵物醫院的醫生都這么提議。”
看看！我說對了！
你還跟我倔強跟我抬杠！
當然，我今天是帶著任務來的，絕對不可以說這種混賬話。
我安慰道：“我能理解你的情緒，如果一個小動作陪伴我十多年，我肯定早就把它們當家人了，無可救藥飛來橫禍是一回事，明明還可以茍延殘喘，卻有權利送它們離開又是另外一回事，這大概就是，無論如何人類都不能被安樂死的原因。”
“對，它們已經是我的親人了。”
李夢樺內心其實早就已經有了答案，含糊不清的說道：“可狗狗總歸不是人，它們不是親人，無論用多么先進的醫療科技，該死還是要死的。
壽命走到了盡頭，他們是始終有一天會離開，我也總要長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