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楠緊緊地盯著我，指甲都要把手上的皮膚給摳破了。
全攝制組的目光都落在我身上，就等待著我的結果。
我低頭思索著，緩緩說道：“不行?！?/p>
兩個字吐出來，有人歡喜有人憂，有人煩躁有人愁，各色表情不一，崔志似乎早就料到這樣的結果，出聲安慰道：“沒事沒事，耽誤一天沒什么大事的，正好，明天我跟方老師聯系模特，確定時間，各位重新收拾手里的家伙?！?/p>
我平靜的看著唐楠，說道：“你不符合我們此番拍攝的要求，很抱歉，你可以離開了。”
三月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拽著唐楠就要離開。
唐楠一下子卸了力氣，瀕臨崩潰的說道：“為什么?。咳绻阋驗橐郧拔曳赶碌挠薮赖氖?，而把我給踢出去，我真的可以給你道歉！
求你給我這次機會好不好??？
你以后打我罵我，我可以賠錢給你，我怎么著都行！
這是我的機會，我翻身就看現在這一場，求你，求你用我吧！我一定會好好表現的，我的專業素養很高的！求求你了！
我的人生就差這次機會了，如果錯過了，我真的就完了！”
這話說的很有歧義。
一些不明原因的工作人員，都開始將看八卦的眼神放在我身上。
唐楠彎腰鞠躬，超過九十度的鞠躬，整個人都快對折起來，眼淚跟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嘩啦呼啦的往下掉，“我對不起你！我知道的，我一直用投機取巧的方法想要獲得機會，我知道是我的錯，我真的對不起你！
等到以后，我無論怎么彌補都可以，求求你！這次給我這個機會吧！
我好不容易等來的，我一直在旁等著，就是期待這老天能給我一次替補的機會，現在終于來了，你不能，你不能拒絕我的！”
女人哭的實在傷心，梨花帶雨，克制冷靜中帶著崩潰，字眼都一個個從哭腔里蹦出來的，在場的人無一不心軟。
要不是權力捏在我的時候，他們已經拍板定案，答應下來了。
我沉了一口氣，迫使自己保持冷靜，開口說道：“簽約ｂｓ雜志，參與水墨中國的拍攝，你就能翻身嗎？
參加慈善典禮，你就真的能認識圈內的大佬，結交人脈嗎？
你公司跟你簽約，你下半輩子就能混吃等死，徹底不愁嗎？
人生從來不是靠這一件事一次機會就能決定成敗的，我給了你機會，參與這次拍攝，可能也會泥牛入海，從此沒什么消息。
你拿不到這個機會，也可以通過別的事情，再次起步。
人生是個簡答題，又不是單項選擇題，你只要選擇對了，就能得滿分。
這個機會對你來說沒那么重要的！
你知道，你為什么會把這個機會看的那么重要嗎？！”
唐楠哭泣的聲音一愣，有些不知所措的看向旁邊的三月，三月沒有說話，靜靜地聽著。
她大概沒想到，我突然討論起這個方向。
見她沉默，我繼續說道：“因為你笨，你懶，你沒有能力，你投機取巧，你不知道該怎么做這個簡答題，所以用選擇題的方式去做。
你的目光里只看見這一條路，所以就用力攥緊這一個機會。
其實，這個機會并沒有那么特殊那么重要，你身邊的這位小姐也參與了雜志拍攝。
你問問她，拍攝完能飛黃騰達直接變成超一線嗎？
不能，沒那么重要的。
你現在做的不是死乞白賴的在這里死磕我，而是去想一下自己未來的路，以及怎么走。
你知道，你為什么拍了這么多照片，在圈子里面混了這么久，都沒有出頭嗎？
就是因為你從來沒有想過自己的職業規劃，沒有想過自己怎么才能成功，就隨隨便便的隨波逐流的看，待在自己的舒適區。
等到舒適區快要結束的時候，才一下子警覺，焦急的抓住機會，想要繼續保持。
就這次拍攝而言。
你自己都不想想嘛？你適不適合這個風格，拍出來會好看嗎？
如果不好看的，不能達到一鳴驚人的效果，不能給你的職業增加一份戰績，你拍它干什么？！只是徒勞的浪費時間而已。
你的人生全都是在做這樣的工作，掙一份錢，什么都不想，心安理得的去掙下一份錢。
我們這次的主題風格以及氣質，都不適合你的，就算我強行用你，拍出來也會泯然于眾人，在一群三月這樣的模特中，即不顯眼還會被罵。
何必呢？”
我搖搖頭，沉聲道：“利害關系我已經說明白了，我確實很討厭你的一些作為做法，你也確實得罪我了。
但是我不會將私人感情帶入工作，你確實不符合我們這次的定調和主題，優先淘汰你是有原因的，所以，我這次依舊不會用你。”
我一揮手，說道：“你可以離開了?！?/p>
唐楠搖搖晃晃，想要張嘴反駁我，卻不知道該從何處下手。
三月看了我一眼，拽著唐楠，耳語了幾句話，竟然真的把她拽著離開了！
場面突然陷入了一陣沉默，眾人看我的眼神都奇奇怪怪的，不知道是覺得我冷血無情，還是覺得我殘酷霸權。
無所謂了，我堅持自己所想的，任憑千萬人罵我，我權當聽不見。
我敲著桌子，讓大家重新集中注意力，開口道：“既然原定的模特出了問題，我打算臨時更改一下拍攝的主題，用女模，將民！國公子的妝造，改成旗袍女孩，就戴望舒的丁香花知道嗎？”
問題拋出，有人點頭，有人搖頭。
我挑挑眉，捂著腦袋，很是詫異，什么情況？
這都沒聽過，這是小學六年級學的現代詩，果不其然，藝術家里有相當一部分文盲存在，怎么個意思，越無知越淳樸越藝術？
我撇著嘴，無語道：“不清楚的，今天晚上搜資料看一下，看不懂的，去網上搜解析。我想拍一組穿著旗袍打著油紙傘在巷子里的女子。
但這個主題太多人拍了，要拍出新穎來，大家集思廣益都提提意見，這一塊我們可以探討下，至于模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