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了兩天的時間將鐘前輩留下的房子賣掉,連同留下的遺產一并以鐘前輩的名義捐贈給國家兒童希望救助基金會。
剩余的一些雜物舍不得扔,便都搬運到安置房妥帖保存。
莫一寧害怕我觸景生情,特意的請了兩天假來陪我。
我笑道:“雖然這么說不太好,卻只是一個關系比較好的前輩,我還能因此想不開?讓你特意的撂下工作來陪我?”
“你怎么想的是一回事,傷心難過的時候女朋友應該陪在身邊是另一回事。”
我心頭一暖,卻故意說道:“是嗎,我啥時候承認你是我女朋友了?”
莫一寧臉色猛的一變,“方成!你不要得寸進尺!”
“哈哈哈!”
單是雜物就搬運了三個來回,將我租的房子塞得滿滿當當。
我委屈的靠在莫一寧的肩膀上,“看來,以后只能借助在你家了。”
“是嗎?我又不是你女朋友,你借住在誰家跟我有什么關系的,干嗎你露宿街頭算了?”
“你!你好狠的心!”
前腳剛剛將錢款打到章江的賬戶,后腳他便完成捐贈完成,給我了一張回執單。
“機構想要鐘伯父的電話和家庭住址,登記在冊,如果有被捐贈的小孩子想要登門致謝的話,日后方便些。
我給他們說,鐘前輩已經去世,這些是他的遺產。
機構將墳墓地址要了去,方便受捐贈者前去給老人掃掃墓。”
我回答道:“挺好的,以鐘前輩的性格應該很喜歡小孩子去看他。”
“好,那,有事再聊。”
“有事再聊。”
掛斷電話,我長長的舒了一口氣。
至此,鐘前輩所有的事情才算了解,人從哇哇大哭出生在世上,一輩子備受折I磨,死去之后,留下的只有一支可供懷念的鋼筆。
莫一寧看著我的神情,慢慢的伸手握住我的手,靠在我肩膀上,說道:“不如,我們今天晚上出去吃?吃完去江邊散散步?”
“好。”
我們找了家最近特別火爆的烤魚店,在我的堅持下,打敗了莫一寧心心念的某個網紅店。
飯館有些簡陋,裝修更是平常,前來吃飯的都是普通人,略顯吵鬧。
習慣了精致的莫大模特對于這種環境很是排斥。
好在,烤魚好吃,香辣可口,非常的好吃。
莫一寧吃的滿臉充血,認真地表示,等下次可以外賣在家里吃。
晚飯后,我們順著江邊散步。
秋天的風很是涼爽,江邊公園有不少一家三口出來玩的,放風箏的、賣小吃的、以及各種買玩具、跳廣場舞的,
我們轉到某I處臺階,坐下,看著江水緩緩流動,享受著秋天清爽的風。
靠在我身上的莫一寧突然問道:“方成,你有什么想跟我說的嗎?”
我從舒服的狀態抽離,整個人猛地緊張起來!
哈?
我最近沒干什么壞事?!
難不成是跟林悅偷偷見面的事?
這件事我完全可以解釋的,我是為了了斷才去的。
正當我心中千轉百回,想著怎么坦白才能不生氣的時候,莫一寧含情脈脈的雙眼看向我,溫柔道:“我知道,鐘前輩對你并沒有那么重要,只是個忘年交的長輩,但我也知道,你是個重感情的人。
人冷不丁的走了,你心里肯定難過。
抱歉,我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別人,我在網上查了好多資料,問了很多的心理專家。
他們都說,男人如果遭遇這種情況,你不要多說話不要問,就默默地陪著他就好。
但我很擔心你,我想要幫你一點。
我知道,你們沒有女人那么多的傾訴欲,遇到事情喜歡藏起來自己處理,但,但是我想說,我一直都在,你想說什么,我都聽著。”
莫一寧的口中說出來的長篇大論,顯得那么小心翼翼,卻又真摯無比。
長久以來,都是我拼了命的處理她遇到的困難和傷心事。
第一次,面臨著我的難過情緒。
我摸摸她的腦袋,“問心理專家是什么鬼!?下次不要花這種冤枉錢了。”
“你一直不給我說,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我長舒了一口氣,“沒事,我已經調整過來了。”
她咬著嘴唇,眼睛里似乎含了一汪江水,“答應我,下次這種事情不要自己調整了,我在,我想要替你分擔一些。
自私一點的說,我想要讓你依靠我一點,讓你離不開我,讓你遇到事情第一個想到的就是我。
所以,下次遇到這種事,能不能告訴我?”
我抱著女人的腰肢,輕輕地抱入懷里,低聲道:“我早就離不開你了。”
“別鬧,我給你說正經話!”
我給你說的也是正經話。
做了無數次的決定和心理建設,每次想著都是徹底跟女人斷絕來往,重新開啟新生活,可沒過兩天,一看見她,便把做下的決定給忘了。
我緊緊的抱了她幾分鐘,慢慢的松開。
看著滿江水,我開口說道:“比起難受傷心,我更多的是愧疚。”
“愧疚?對鐘前輩的愧疚?”
“沒錯。”
莫一寧疑惑地問道:“你有沒有做什么對不起鐘前輩的事情,為什么會愧疚?自從他去世以后,你忙前忙后,早就盡到該有的責任了。”
“你知道嗎?
就在鐘前輩要進這個劇組拍戲之前,曾經讓宋西門轉達給我,說想約我見個面,吃個飯。
好久沒見面,互相聊聊。
我當時可能有點忙,覺得來日方長,等拍完戲在吃完見面也不遲。
便把這件事情給推了。”
我抿著嘴,壓抑著內心瘋狂涌動的情緒,繼續道:“推掉之后,鐘前輩就在這個劇組里出事了,我連最后一面都沒有見到,那一頓飯也沒有吃到。
我就,莫名的有些愧疚。
如果我當初不因為嫌麻煩,跟他吃了這頓飯,現在面對這種意外事件,大概會更坦然。
我最為難過的是,那一頓飯再也吃不到了。”
所有父親雙親去世的時候,自己難受愧疚的并非雙親的離開。
而是在愧疚,在檢討自己,父母在的時候沒有盡到自己當兒女的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