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想,都是前年的狐貍,你跟我玩什么聊齋!
兩家相互照應相互幫助都多少年來!
你在學校里跟我當了多少回爸,人小區里都風言風語說你是我半個爹!
甚至,我在大學時期心里都做好了準備,準備啥時候改口,你住到家里來。
誰想,大學時期突然疏遠了。
我還以為你對我媽沒那么意思,或者你倆吵架了。
這種大人的愛恨情仇,我一個大老爺們也不太好打聽和勸說,所以就沒管。
在一起就在一起唄!
這么大年紀了,相互做個伴,我覺得還挺好,咋還瞞著我?
這事,我沒等跟王叔細說,我媽跟莫一寧便從屋里走出來。
莫一寧的眼光很不錯,模特做了這么多年,品味非常高,挑選的衣服都簡介大方。
我媽長得不算好看,這么多年為了家操持辛苦,皮膚又黑又皺,但身材保持的不錯,沒有發胖,也沒有瘦成一條竹竿。
棗紅色的針織大裙子一串,再配上一條水貂絨的外套,看起來真是富貴逼人。
就是這鞋有點寒酸了!
王叔瞧見,連忙點頭,“好看好看!要說人還是要收拾收拾,馬靠鞍裝人靠衣裝,小成穿上利落的衣服,帥的我都差點認不出來!
你瞧瞧你媽,往身上一捯飭也變得好看了!”
王叔目光下移,看著一雙破舊的黑色皮鞋,“這鞋有點寒酸。”
看著母親富貴的模樣,我突然有點心酸和內疚,從小到大,在我的記憶中她永遠是灰撲撲的衣服,或者一身舊的起球的工作服,或者是不起眼的毛衣和棉襖。
很少有在自己身上花!心思的時候。
我笑道:“那就買一雙。”
我媽臉色發紅,被眾人圍觀著有些不好意思,“不買了不買了,這衣服太貴了!我襯不起來,我一個干活的,哪兒穿的了這種衣服!”
我笑道:“你都從紡織廠退休了,干什么活?”
我媽扭捏道:“那我也穿不了!”
莫一寧瞧著我的眼神,故意裝委屈的問道:“那您是覺得我買的衣服不好看?”
“哪能!好看好看,就是我穿不起來!”
“穿得起來,我覺的阿姨穿這身衣服特別好看,我辛辛苦苦為您挑選的,總不能讓我再去退貨,您就穿著吧!”
王叔跟著勸道:“就是,你新媳婦上門的一點心意,你再讓退出去,那算什么苛刻婆婆!”
我媽嘆息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就收下。”
她心里癢癢的摸一下毛皮大衣的質感,貴的衣服有貴的衣服的道理,我從李小彤處明白的,這件大衣一看最低幾千。
她羞!澀的笑道:“那就收下?”
見我媽收口,我們又連忙勸道:“收下,收下!”
“那就收下!謝謝寧寧給我買這么好看的衣服,總過年串門子走親戚的時候,我一定讓你二姨和大伯母看看!多漂亮!”
王叔笑呵呵的道:“對,等明兒再去商場買雙上好的小皮鞋,化化妝,買兩個耳墜子,燙個頭發,絕對比他們都好看!”
“不用不用,那不成老妖怪了!”
莫一寧笑著勸道:“阿姨,好看就是好看,多大歲數都能好看!”
對于她的話,我媽舍不得反駁,笑呵呵的回道:“行,那明兒再好看,我先把東西脫下來,這么貴的衣服可別給弄臟了!”
看著我媽回房換衣服,王叔咂咂嘴,一副失神的說道:“你媽長的是好看!”
“哎,王叔,這話守著我可說不得!”
“哪里說的說不得!好看就是好看,不好看就是不好看!”
王叔硬氣的說完這句話,又開始心虛,似乎害怕我似的,“都是街坊鄰居的,我夸獎一句你媽還不成,這怕啥!”
我咧著嘴,跟著王叔一起笑呵呵。
這是還沒有捅破窗戶紙?
我親爹去世已經有十好幾年,我都快要奔三十的人,自從我上了大學,我媽一直都是孤苦伶仃的自己,在紡織廠上班的時候還好,現在退休后,就真的成了孤家寡人。
我未來肯定是要定居在鄭市的,萬一結婚之后,我媽怎么辦?
我自然而然的就把主意打到王叔身上。
他們兩個相互扶持這么多年,日久生情該有點想法了,怎還擺出一副純潔的革命友誼?
我王叔,人真的不錯。
說實話,那個年代肯為了愛情不要孩子的男人沒幾個。
自己媳婦剛剛去世,看著樓上一手拉扯大的小孩差點走入迷途,心甘情愿的耐心開導好幾年的男人也沒幾個。
把我媽托付給王叔絕對信得過。
只是……只是……
他們到底啥想法?
王叔見我一直盯著他,心虛的后退兩步,“咋的,小成?”
恰巧,我媽換了普通的衣服圍裙出來,笑著說道:“今兒真高興!方成回來了,還把我的姑娘給帶回來了!我給你下廚做雞做魚,等著!”
“不用,媽,我們出去吃。”
我媽一臉正色,“怎么行!人姑娘第一次上家里來,怎么能出去吃!必須在家里擺上七八個盤子,否則就是對人家的不尊重!瞧瞧你說的這話!”
我看我媽真的有點生氣,便不敢再反駁。
前腳剛剛對我發完脾氣,后腳便對莫一寧笑道:“沒事,一會兒就做好了!我的手藝,你是吃過的,絕對好吃!”
莫一寧看著我的眼神,乖乖的點頭,“好的,阿姨。”
“來來!你們長途跋涉累得不輕,坐下歇歇,我給你們拿點干果和糖!”
我媽熱情地招呼著,一揮手,“老王,去廚房把魚和雞收拾了!冰箱里還有前些日子送來的松花蛋,拿出來做個盤!”
王叔舔!著嘴角,站在原地看看我,嘴唇一蠕動,似乎想說走。
又聽到我媽!的催促之后,一咬牙,扭頭鉆進了廚房,熟練的開始下廚做飯。
我媽拿了東西給我們,也跟著進入廚房忙碌。
莫一寧緊!貼著坐在我的身邊,看著廚房里的兩個生硬,低著頭,輕輕問道:“這個王叔叔和你媽媽是什么關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