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助理直直的盯著自家老板。
    他在觀察自己的話有沒有說到他心坎上去，他總覺得他會動容的。
    可男人只是扯了扯領帶，像是真的被工作給吸引了的樣子，完全沒有反應。
    很快王煙泡好了咖啡進來，揚著一臉好看的笑容，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寫滿了高興，應該是滿意方才曲賀陽對她的縱容吧。
    她甜甜的說："曲哥，我給你煮了咖啡，你嘗嘗。"
    張助理的視線往她手上掃去，那杯咖啡和奶融合的很好，看上去的確是挺有檔次的樣子。
    蔣慧凡也很會煮咖啡，會的程度，比她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是曲賀陽不是個愛喝咖啡的人，誰煮的他都喝不了幾口。
    果不其然，當王煙把咖啡放在桌面上時，他只是掃了一眼。卻并沒有什么動作。
    王煙撇撇嘴，撒嬌說："曲哥，這是我花了心思泡的，您就喝一點唄。"
    不得不說，女人撒嬌真的太能讓男人心軟了，曲賀陽琢磨了一會兒，到底還是端起那杯咖啡喝了。
    張助理搖著頭出去了。
    或許真是他感覺錯了吧，蔣慧凡跟曲賀陽之間的事他畢竟不是當事人，大概真的沒有那么清楚。
    王煙看著他出去了以后，搖了搖曲賀陽的胳膊，說："曲哥，我覺得張助理是真的不太喜歡我。他好像跟你前面那位關系比較好。"
    曲賀陽摸了摸她的腦袋，"下回我替你說說他。"
    王煙抿了下唇，再三猶豫，還是問道："曲哥，你能跟我說實話嗎？你跟那位，是只是吵架，還是真的就過去了，您不喜歡她了？"
    曲賀陽淡淡道："不喜歡了。"
    王煙聽了，愉快的笑了起來。
    小女生就是這么容易開心，她對錢什么的還沒有那么在意，只不過想得到一個男人全部的愛。
    王煙跟曲賀陽的事，她身邊幾個關系好的同學知道了這件事。大學生里，也不乏有愛耍小心眼的。有些仗著自己會點和曖昧手段，就跟她提議道："王煙，這種男人，就得放長線釣大魚，你不是說你想試試男女之間那種事情嗎？你第一次給曲賀陽這號人，很劃算的。他指不定還會珍惜呢。"
    王煙有點心動。
    她確實想跟曲賀陽之間能有那種沒有人融得進來的關系。
    周末跟曲賀陽吃飯的時候，王煙再三猶豫，還是假裝自己醉了。
    男人確實體貼的要送她回去。
    王煙小手拉著他的衣擺，一副眼淚汪汪的模樣，她撒嬌說："曲哥，我不想坐好久的車，就不能去你那里住嗎？"
    曲賀陽垂頭看著她，女人紅著臉，幾乎不敢抬頭看她，他差不多明白了她的意思。
    被他盯久了，王煙的臉蛋也越來越紅。紅到滴血，她卻不想半途而廢，再接再厲道："曲哥，可以嗎？我睡覺很乖的，而且，也一直都是一個人睡的。我跟你回去，不會打擾到你的，我保證。"
    曲賀陽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外頭就下起了暴雨，哪怕在室內，聲音也響得離奇。他往外掃了一眼，正好看到一個男人收起傘走了進來。
    男人五官俊朗，抬頭往外看了兩眼。
    很快有個女人蹙著眉走了進來，他揚著嘴角伸手去勾女人的肩，被她甩開了。男人樂此不疲，又伸手上去，這回是牢牢的摟住她。
    "你好煩。"
    蔣慧凡不知道曲渡這兩天為什么非要跟著自己。她怎么敢，都趕不走。
    最過分的，是賴在她家里不走，用她的浴室，那用的叫一個自然，也不在意會不會被看光，光著個身子就四處瞎晃悠。
    她要說話，他就來一句："其他人還沒得看。"
    誠然，蔣慧凡知道他身材很好，逆天的好。可她對他沒有喜歡的那種感情。再好看，她也就覺得那樣。
    "我又不是什么人都黏。"
    "你摟吳茹去。"
    "你還有沒有良心，如果不是為了你，我會出賣色相嗎？"曲渡風涼的說，"好男人果然都不會被珍惜的。"
    "好男人跟你可不搭邊。"起碼不會一副色急的模樣呀。
    她覺得他似乎隨時隨刻，都有想對她做點什么的意思。
    曲渡彎著眼角，"我也就在你面前這樣。我就感覺只有你一個是女人，其他人在我面前還沒有死人讓我來得激動。"
    蔣慧凡打了個寒顫。
    她又想起他把人按進水池時的陰冷，那是真的下了狠手的。
    曲渡的愛好，估計就是折磨別人。
    曲渡攬著她的那只手曖昧的捏了捏她的肩膀，"還是小蔣你會，老公這么一喊，可不就把我喊得心花怒放了嗎？"
    她也就只在年輕不懂事的時候，這么喊過他一回。
    蔣慧凡用力的甩開了他的手，曲渡懶洋洋的說："你動作這么大，可別把孩子給傷到了。"
    "曲渡，你發什么瘋？"她瞪大了眼睛。
    哪來的孩子？
    她有個屁的孩子！
    曲渡只是眼底依舊含笑，然后淡淡的抬頭看了看不遠處的男人，他的手帶著占有欲的攔在了蔣慧凡的腰上，"哦，真巧。"
    蔣慧凡順著他的話，抬頭看了一眼，然后很快看到了幾天沒有見到的曲賀陽，他面無表情的看了她好一會兒，很快收回了視線。
    曲渡推了推蔣慧凡："上去打聲招呼？"
    "算了。"她說。
    "那我們走，餓死了，吃飯去。"曲渡言笑晏晏的看了眼她的肚子，"餓著誰，也不能餓死咱們的孩子。"
    蔣慧凡："……"
    他說完話，邁開大長腿，把她給提溜走了。
    王煙是看著他們倆離開的，眼底有些羨慕，曲渡長的實在是太好看了。
    只不過，她以后的男人也不差。
    王煙看著面前的曲賀陽，說："他們感情真好。"
    男人的視線底下有幾分薄涼的諷刺，他淡淡說："原來現在小-三和出軌的愛情也值得讓人羨慕了。"
    她的臉色有些掛不住。
    曲賀陽一直都是不喜歡提到蔣慧凡的事情的，提到了也是情緒很淡的，可這會兒她總覺得他的語氣有些不一樣。
    王煙一下子就失落了下去，她喜歡看他對其他人完全沒有情緒波動的模樣。可是更加讓她失落的還在后頭，曲賀陽并沒有回答她剛才留下來的問題。
    她知道他這是拒絕的意思，也沒有勇氣再開口了。
    再晚些的時候，張助理過來接人。
    外頭的雨勢依舊很大，噼里啪啦的砸在地面上，王煙小心翼翼的上了張助理的車。后者掃了她一眼，道："王小姐，等會兒送你從后門進去吧。"
    王煙還沒來得及說話。車外的曲賀陽就開口道："送她去我那里吧。"
    這句話一出來，兩個人的表情都頓了頓。前者眼前一亮，后者則是臉色不太好看。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這當中的意味明顯到不能再明顯了。
    張助理還是覺得蔣慧凡大概會回來的，曲賀陽也從來不會亂搞男女關系，真到坦誠相待那一步了，估計所有的都是真的。
    曲賀陽跟王煙道："手頭還有點事，我晚些回去。"
    張助理一副有話要說的樣子。可到頭來依舊什么都沒有說，只沉默的看著車子走了。
    王煙在路過一家藥店的時候，突然喊住了張助理："能不能停下車啊？"
    他不明所以，回頭看了她一眼，停了車。
    王煙淋著雨進了藥店，出來時手上拿著一盒套子。
    張助理復雜的盯著那盒東西看了許久。
    王煙笑了笑，道："張助理，我們走吧。"
    ……
    曲賀陽在跟王煙分別以后。又進了其他包間，跟人談了一會兒事情。
    談到一半，蔣慧凡獨自從門口路過。
    曲賀陽的余光看見了，可也就是一眼，沒有放在心上。
    朋友道："王小姐回去了？"
    他難得點了一支煙："嗯。"
    "還是曲總艷福不淺，找的都是些年紀輕長得美的。"他說完話，又道，"不過蔣小姐最近跟二爺走得挺近。"
    曲賀陽隨意的站了起來，里頭悶得很，他打算出去透一口氣，剛走到門口，蔣慧凡就撞了上來。
    她低著頭，沒看見人，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了句："對不起。"
    曲賀陽并不想理會她，也的確沒有理會。
    蔣慧凡一邊揉著鼻子，一邊抬起頭來，在看清楚人后，后退了一步，語氣也淺了些，"抱歉。"
    態度冷到不行。
    只不過他也不在乎她的態度，反正也就是個陌生人。曲賀陽有些不耐煩的扯了扯領帶，視線卻往她的肚子掃了一眼，風輕云淡的說："你跟曲渡有孩子了？"
    蔣慧凡愣了愣，沒有開口解釋。
    曲賀陽道："可以。跟我不就愿意生。跟他蹭蹭蹭的就懷上了。身為前任，好心勸你一句，不要被他騙了身子，又騙了心，到時候有的你吃虧的。"
    "跟你也沒有關系。"
    "的確，你慘不慘，跟我也沒有多大關系。"他淡淡說，"你弟弟這幾天日子還過的好嗎？"
    蔣慧凡先是一愣。隨即想起這兩天蔣易凡這兩天忙得焦頭爛額，原來是他給下絆子了，她知道這就是私事影響的公事，退婚聲明風波已經過去了，她不知道他做人怎么就這么小氣，還是非得揪著她不放。
    她有點火氣，抬手想給他一下，到最后卻還是收回了手。她打了是出氣了，可是后續蔣家的生活只會更糟糕。哪怕曲渡會幫助她，可她也不敢保證，曲渡會不會在幫助她的時候提一些她接受不了的條件。
    蔣慧凡冷靜下來，包間里面熱鬧的聲音還在往外傳，里面顯然有不少人。
    "曲哥。"她突然開口喊了他這么一句。
    曲賀陽抬起眼皮看了看她，原本扯領帶的手也放了回去，兩個人就這么安靜的站著，他的視線一直看著她的頭頂。沉默了還就以后，才輕輕的淡淡的發了一聲尾音："嗯？"
    蔣慧凡垂眸看著地面，道："別再針對蔣家了不行嗎？我爸身體不好，蔣易凡也還沒什么經驗，這幾天，我每天都好累。"
    好聚好散不行嗎？
    蔣慧凡沒有花過他多少錢，也沒有欺騙過他什么，他倆之間按理說沒有什么很大的矛盾的。可是不知道為什么，他總是要這樣揪著她不放。
    曲賀陽目光閃了閃，隨著她的話，視線移到了她的身上，她的確瘦了很多，肚子平平坦坦，哪里像是有孩子的模樣，而且，仔細看上去，黑眼圈也有點重。
    起碼跟他在一起那會兒，他從來沒有讓她狀態這么差過。
    他扯了下嘴角，"曲渡每天虐待你嗎？"
    蔣慧凡剛要說話，身后卻傳來了曲渡的聲音，他的語氣有點陰冷："你找小蔣做什么？"
    他說完話，把蔣慧凡拽到了身后，看著蔣慧凡以后。臉色緩和了下來，說："小蔣，我們回家。"
    曲渡整個人幾乎黏在了蔣慧凡身上，他一只手環住了她的腰，語氣帶了點撒嬌："小蔣，以后別單獨跟他說話。"
    蔣慧凡有些尷尬的看了眼曲賀陽。
    曲渡又用陰鷙的眼神看著面前的男人，同時說話的語氣也沒有變，似乎非要從蔣慧凡的嘴里聽出個答案："小蔣。你答應我。"
    曲賀陽就這么冷眼看著他們，他覺得他們很無聊，小年輕談戀愛就是這樣，膩膩歪歪的。可不知道為什么，他依舊站著一動沒動。
    曲渡誘哄道："你不要怕他，什么事我都能給你處理得干脆利落。小蔣，我什么都愿意替你做的，以后見到他繞遠點，行不行？"
    蔣慧凡有些煩了，推了推他，說："走了走了。"
    這就是默許了他的話。
    曲渡笑彎了眼角："你走我就走的。"
    蔣慧凡于是被曲渡連哄帶騙的拉走了。
    曲賀陽也笑了一下，沒什么含義，可似乎也有點冷意。
    他或許只是看不慣曲渡在他面前的挑釁。
    曲賀陽很快回到了包廂，喝酒喝到一半的時候，王煙打電話來問他幾點回去。
    他想了一下，沒有再猶豫，說了一句走了，就讓張助理過來送他回去了。
    張助理路上也挺安靜的，只在快到曲賀陽如今的住處門口時說："今天去調查了一下，或許是我帶了有色眼鏡吧，沒想到王小姐在學校風評還挺好，居然沒有跟任何男生有過近的接觸。"
    曲賀陽道："她家教不錯。"
    張助理道："不過曲總，你真喜歡她么？還是說，她就是適合當一個太太？"
    曲賀陽淡淡："年輕漂亮，我有什么理由不喜歡？"
    "蔣小姐也年輕漂亮啊，您還不是只是因為太太喜歡她，才選擇了她。"
    張助理認命了，曲賀陽不是跟他想的那樣，愛上了蔣慧凡。一切都是他的臆想而已。是他錯覺了，才會覺得他倆絕配。
    曲賀陽什么都沒有說，很快下車進了家門。
    王煙在聽到腳步聲以后，已經飛快的下了樓。她已經換上了剛剛朋友送來的睡衣，頭發也是看似隨意，實則用心的處理過，正在樓梯上睜著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他："曲哥，你回來啦？"
    "嗯。"曲賀陽脫了外套，"讓你久等了。"
    王煙剛才打量遍了他的房間，也沒有發現一點異樣。垃圾桶里面甚至沒有用過的紙巾，這說明他已經很久沒有那種生活了。
    今天是個好時機。
    王煙心跳很快。笑著問："曲哥，你要喝水嗎？"
    曲賀陽道："我自己去就行。"
    只不過在他彎腰端起水杯的時候，看見了一盒不該出現的東西。起碼他已經很久沒有買過這類東西了。至于家里為什么會有這個，很顯然是王煙買的。
    他琢磨了一會兒，道："你做好決定了？"
    王煙有些不好意思的說："曲哥，我相信你會對我負責的，對嗎？既然你是一個有擔當的男人，我就不害怕。我愿意的，曲哥。"
    曲賀陽猶豫了一會兒，抬腳朝她走了過去。
    王煙被他抱住的一刻，整個人害羞得不行。可她沒有躲避，反而大方的抱住了他。
    曲賀陽長得很好，也很有人格魅力，甚至還有多到數不完的錢，這樣一個男人，沒有理由不把握。
    而且，她覺得他應該很厲害。
    一直到她抱住他的脖子，在他耳邊小聲的說："曲哥，我會比蔣慧凡做得更好的。她喜歡別人，但是我喜歡你。"
    曲賀陽有些掃興的說："別提她了。"
    王煙閉嘴了。
    可過一會兒，他的手機響了。
    王煙偏頭看了一眼，眼神有些復雜，她說："是蔣慧凡。"
    曲賀陽頓了頓，說："別管它。"
    他似乎要繼續，可是電話一直一直響個不停，然后他就一點心思都沒有了。
    曲賀陽也沒有去接電話，只是整個人翻身下去躺在了床上，有些迷茫的看著天花板。
    王煙有些不安的喊："曲哥。"
    他也沒有理。
    沒一會兒，手機掛了。
    他很快爬了起來，拿著手機看了好一會兒，反而把電話給撥了過去。
    那邊不接，他就一直打。
    王煙說："曲哥，你別打了。"
    曲賀陽在蔣慧凡總是不接電話以后，早就不耐煩到了極點，他回頭冷冷的看著王煙，說："閉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