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賀陽很快發現了蔣慧凡盯著自己的視線看的是哪,把腿往旁邊藏了藏。
"沒事。"他說。
蔣慧凡說:"哦。"
等她抬頭,才看見前面還坐著蘇嚴禮呢,男人看了她兩眼,道:"這腿傷了又傷,再出點意外,估計得出事。到時候跛了,你年紀又大,我看有什么女人愿意跟你。"
曲賀陽偏過頭去,看著蔣慧凡,似乎在等她的答案。
可她當做沒看見。
曲賀陽的手握了握,又松開,淡淡說:"反正都單身這么久了,大不了就這輩子單身,反正想娶的人也不想嫁我。"
"不想要女兒了?"蘇嚴禮挑眉道。
曲賀陽完全不想作答,老婆都沒有,女兒又從哪里談起?
蔣慧凡平靜的說:"曲總不會沒有老婆的。誰都可能沒有,他不會的。外頭想嫁他的女人多了去了,我逛個街,都能聽到討論他的。"
曲賀陽想說話,可是不知道該怎么開口,怕說的不好,遭她嫌棄。他想跟她好好說會兒話,可她對他太警惕了,也冷淡,搞得他沒有什么欲望。
"你呢,你應該不包括在里面吧?"蘇嚴禮狀似在跟她無意的閑聊。
"當然。沒必要總提我。"
都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曲賀陽沉默了一會兒,說:"外頭的人,我不會娶的。我不喜歡,也沒有想法。"
蘇嚴禮道:"哦?你喜歡誰?"
男人掃了他一眼。抿著唇,有些遲疑,他怕自己說得不好,唐突了。
也就在他焦灼猶豫之間,蔣慧凡替他回答了:"安琪的事情你不知道么?"她看著蘇嚴禮說,"你們關系這么好,應該不至于不知道吧?"
曲賀陽蹙眉道:"小蔣,我跟安琪什么事情都沒有。"
"我知道。"只不過是心里放著,像女神一樣供著,她都明白的。他是尊重安琪的決定,所以甘愿退出了。
這樣的男人,你別說,站在安琪的角度看,還挺偉大。
"我跟她沒發生什么,但是我們當初……很好不是嗎?"曲賀陽盯著她說,"咱們是有什么的。"
夜夜笙歌。
頻率還不低。
他也從來沒有在她面前克制過這種事情,一般想了就做了。
在這方面,其實他跟她,比跟安琪會親密許多。
蔣慧凡原本平靜的臉色卻白了白,她不希望一個前任還提起那些事情。她挺在意的,把自己隨便交給了一個錯誤的人并不是她愿意看到的,他能夠隨便提起,她不能,那段記憶告訴她,她是有多么的愚昧。
"曲總,我以后,還是要交男朋友的,你但凡有點良心,也不應該隨便提起這件事。"
車子上不僅有他們,還有蘇嚴禮,有司機,當著外人說這種事情,確實不夠得體。
盡管他只是在表示,他跟安琪沒可能了而已。
曲賀陽輕輕咳了咳,說:"我不提了。"
蔣慧凡說:"謝謝。"
她靠在位置上休息了,酒醒了沒一會兒,還暈著,她得補補覺。還有剛剛喝的雞湯,不知道誰做的,味道很棒??赡芤驗槭菬岬模沧屗逍蚜瞬簧?。
蔣慧凡想起了曲渡。
其實,他在很多方面都是很好的,除了整個人陰晴不定了點,以及,太極端了點。如果稍微是個正常人。他的長相,還有很多時候的性格,其實很符合她的審美和要求。
蔣慧凡想著想著,睡著了。
等她醒來,外頭的太陽已經很大了,光照進來的時候有些刺眼,很快她發現她的身上蓋著男人的衣服。她先是沒有反應過來,然后很快發現,那是曲賀陽的外套。
大概是換了洗衣液,他衣服已經不是當初她熟悉的味道了。
物是人非,那到底是物是人非。
他也坐在她身邊睡著了。至于前面的司機和蘇嚴禮,已經不見了蹤影。
蔣慧凡本來想偷偷下去的,只不過她一動,他立刻就醒了。大概沒注意,牽扯到了傷口,他疼到說不出話來。
"謝謝你接我回來。"蔣慧凡說,"先回醫院去看看傷口吧。別到時候真的瘸了,你雖然不會沒有女人,但是有一部分人,還是不太會選擇瘸的。"
想了想,沒看見安琪,道:"你沒有過去接她嗎?"
曲賀陽說:"她喜歡曲渡,我帶不回來的。"
"哦,也是。"蔣慧凡不忍心告訴他,安琪在曲渡面前,一點脾氣都沒有,不會跟折騰她他一樣,去折騰曲渡。
這就是喜歡和不喜歡的區別了。
她其實有些覺得,他是遭報應了,他現在的遭遇。就跟之前對待她跟安琪一樣。
果然一物降一物,誰舔誰卑微。
蔣慧凡一邊想,一邊打開車門往下走,她尋思著,她是不是也該談個戀愛了,或許是她之前太舔著曲賀陽了,所以不得善終。
她走的時候,連句再見也沒有。
曲賀陽看看她的背影,再看看自己的腿,眼神有些復雜。
他也是連夜去找的人,從醫院出去,腿磕磕絆絆了無數次,卻一點進展都沒有。她是真的不喜歡自己了,可他連突破口都找不到,無從下手。
曲賀陽覺得這比工作,簡直還要棘手無數倍。比他拿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唯一的保研名額,還要難上無數倍。
等到他重新回到醫院,蘇嚴禮直接的告訴他:"你死心吧。"
曲賀陽本來正在看醫生給自己處理,在聽完這句話以后,整個人都僵住了。
"她都能跟個陌生人似的,去調侃你結不結婚的事情,說明是真的放下了。清也說她這個人一向是喜歡快刀斬亂麻,也不太愛吃回頭草。"蘇嚴禮想起了之前他說的原話,道,"反正你之前也說,不過就是個女人,分了就分了。"
他這還兇狠的往他心上扎上幾刀。
曲賀陽在聽完他的話以后,干咳了起來。
蘇嚴禮一點也不同情他,這就是自己作的,一大把年紀了還這么扭扭捏捏,也是活該。安琪的事情,他壓根就沒有處理好。什么叫她不喜歡他?解釋的語序應該以他的感情為準,提人家女人做什么?
不過他也不打算告訴他,反正蔣慧凡幸福就成了,他相信曲賀陽這樣的男人,后面指不定還是經不住安琪誘惑的。
而他自己想不明白,他再提點也沒有用,之前他也已經提點了一次了。
……
曲賀陽又被曲母教育了一頓。
曲母道:"你這人追不回來,還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有什么意義?你以為你去找人家,人家就感動了?我看是你自我感動而已。小蔣都不喜歡你了,你也別纏著人家了。"
曲賀陽不作答,他穩如泰山的在處理文件。不糾纏是不可能的,他只要一想到蔣慧凡嫁給別人,他心里就難受,比他在生意上輸給曲渡,還要讓他接受不了。
"你外公七十歲生日,我看你怎么回去跟他交代。"曲賀陽的外公,還一直不知道他已經跟蔣慧凡分手了,還等著他帶蔣慧凡回去給他看看呢。
要是被老人家知道都分手這么久了,不知道得多少失望。
他揉了揉眉心。
曲母說歸說,可是還是忍不住操心吶。雖然社會在變革,但她還是老一輩思想,不希望自己兒子單身。
蔣慧凡是在一覺睡醒以后,接到蔣母的電話,要她回去一趟的。
她問了句有什么事,那邊只支支吾吾的說了句有客人。
蔣家的親戚,基本上都在鄉下,蔣慧凡父親蔣國攀在上完大學之前,都是一個窮小子。后來他原本倒插門的那戶大小姐跑了,他得到了一筆錢,創業成功。不過蔣家的那些老親戚,不管怎么樣,都不想白要蔣國攀的錢,仍舊在小地方待著。
蔣慧凡以為是這些老親戚,也就收拾收拾回去了,不過到了蔣家,她才知道原來是曲母來看自己了。
蔣母一看到她,就立刻把她往曲母面前拉:"曲太太,小蔣來了。"
蔣慧凡勉強笑了笑,說:"阿姨好。"
曲母認真的看了她好一會兒,道:"瘦了。"
"平常都不愛吃飯,一個人去外面住也不知道注意身體,能不瘦么?"蔣母抱怨道,"也從來不知道回來看看。"
蔣慧凡不想跟她吵,她去外面,很大程度上是她的功勞,她向著蔣易凡,在她兒媳婦和自己之間,選擇了兒媳婦。
"保持身材而已。"她說,"阿姨,我去給你煮杯下午茶吧。"
蔣慧凡進了廚房,蔣母也跟了過去,她好奇的問:"曲太太是不是還希望你給她當兒媳婦?想讓你們和好???"
蔣慧凡不吭聲。
"你看曲家誠意都這么足了,說明人家家里是真的看中你,你不要還這里挑挑,那里挑挑了。"蔣母道,"小蔣,曲賀陽心里有別人,可是他對你還算不錯。遇到個對你不錯的,也算懶得了。"
"你這么想要我嫁進曲家的原因是什么?"
蔣母說:"當然是希望你過得好啊,你過的好,咱們蔣家日子也會好過不少。前段時間,你是不知道你弟弟那日子難過的,天天睡不著覺。"
蔣慧凡說:"媽,你是真的希望我平常經常回來嗎?"她剛剛抱怨她不回來。
"當然了。"
"那你為什么之前不叫我回來,曲阿姨來了,才叫我回來?"蔣慧凡的眼神復雜極了。
蔣母無言以對,過了好一會兒,才道:"我這還不是怕你覺得我煩。"
蔣慧凡沒有說話了,端著茶出去。
蔣母出來時對著曲母笑道:"曲太太,你跟小蔣聊,我就不打擾你們了。"
曲母道:"不是好久沒看到小蔣了?不坐下來陪陪女兒?"
蔣慧凡抿著唇不說話,她有些心寒,她越來越覺得,對于母親而言,她不過是一件給弟弟鋪路的工具而已。
蔣母寒暄了幾句就讓開了,而蔣慧凡不知道這會兒怎么就有些叛逆了,甚至對待曲母,也只是客套。并沒有跟蔣母希望的那樣,兩個人在熱聊。
曲母在最后道:"小蔣,上次跟你一塊逛街的男人,是不是你男朋友?"
蔣慧凡道:"我倆處得還不錯。"
她想了想,又補充說:"阿姨,我跟曲賀陽,我們真的不可能了,我覺得我們之間對待問題的處理方式不一樣。他認為很正常的點,卻是我心里接受不了的點。三觀不合,很難相處的。我不太想過我父母那種生活。"
蔣國攀跟蔣母的婚姻,全a市的人都知道。蔣父沒出軌,可是幾乎不碰蔣母。
曲母看她態度堅決,嘆口氣道:"阿姨還是很喜歡你,挺舍不得你。不過,阿姨也尊重你的決定。"
"謝謝。"到這兒,蔣慧凡算是終于放松了一點。
曲母留在蔣家吃了晚飯。
蔣國攀對待她的態度遠沒有蔣母那么熱情,只點了點頭,便看向了蔣慧凡:"回來了?"
蔣慧凡點點頭。
"要知道你今天要過來,我就喊王云柾過來吃飯了。"蔣國攀提起他那是夸夸不絕,"他給爸配的療程最有效,之前那些醫生一天一個治法,每一個有效的。那么多名醫比不過他一個小年輕,以后肯定有前途的。"
蔣慧凡道:"我也覺得他不錯。"
蔣國攀說:"不錯聽你天天說,也沒有見你這里有什么進展。既然覺得不錯,怎么拿下人家。還需要爸教你?"
"那我一個女孩子家家,也不能太主動啊。"蔣慧凡也想過,或許王云柾開口提,沒準她就立刻答應跟人家在一起了。
蔣母看一眼曲母,道:"你們父女,也別在曲太太面前聊這些事。再說了,我可不希望女兒就嫁給一個醫生。"
蔣國攀淡淡道:"小蔣的婚事,跟你有什么關系?"
蔣母臉色難看,張了張嘴,到底什么都沒有說。
曲母哪里還有什么不明白的,蔣國攀就是做給她看的,告訴他他對她們家沒什么想法,沒想讓女兒嫁進曲家。
她淺笑著聊起了別的話題,沒有再提一句蔣慧凡的私事。
吃完晚飯歇了一會兒,她就打算告別了。
蔣慧凡說:"阿姨。我送你出去吧。"
兩個人才站起來,蔣國攀就道:"小蔣,剛剛云柾跟我打電話了,說過來接你出去唱歌。"
"哦。"蔣慧凡應了一聲。
曲母剛跟著蔣慧凡出了門口,就看到門口停著輛車,車子也不豪華,就是普通的奧迪a4。很快就有一個男人拉開車門走了下來,正是她上次撞見的陪蔣慧凡逛街的男人。
"阿姨,那我就先走了。"蔣慧凡朝她客氣的說了一句,然后轉身朝男人走過去,男人還體貼的替她拉開車門。
兩個人站在車旁聊了幾句,男人不知道說了什么,逗得她直樂,眼睛都笑彎了。
也就是這一刻,曲母覺得他們不僅是郎才女貌。就連他們喜歡的點都差不多,能一起笑,說明是有共鳴的。
說實話,蔣慧凡和自家兒子在一起的時候,更多的時候是乖,是討喜。自己兒子也不會這么逗她笑,甚至很多時候管她很嚴,像是在管孩子一樣。
曲母重新撮合曲賀陽跟蔣慧凡的念頭,是徹底被沖淡了。
等她到醫院,看到曲賀陽的第一句話就是:"賀陽,你跟小蔣算了吧。"
彼時曲賀陽正在跟張助理聊著什么,因為這句話,原本正在說的話都卡在了嘴里。
時間就像是靜止了,他愣了好半天,試圖重新把這句重要的話給說完,但還是頓住了。曲賀陽道:"抱歉,把話給忘了。"
張助理有些尷尬的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曲母見曲賀陽試圖把她剛剛說的話給揭過去,于是又說了一遍:"小蔣跟那個王醫生的相處,比跟你要輕松得多,他倆合適。你就算了吧,再找一個。"
曲賀陽把她的話在嘴里琢磨了好幾遍,才沒什么含義的笑了笑:"算了?"
曲母抿著唇看他。
"沒法算了。"曲賀陽淡淡道,"算不了。"
從她第一次沒有拒絕他的求歡開始,就算不了。
那一天,其實他挺難過。
安琪在那天,再次拒絕了他的示好,并且把話說的一點都不留情面。他帶著那樣一副糟糕的心情去見了蔣慧凡,后者卻溫和的接納了她,還是第一次,沒有抱怨他的粗魯。
蔣慧凡是他的第二個女人,第一個,是在安琪去國外那會兒,他氣不過,跟那個女人好了半年,后來,那個女人接到了安琪的一個電話,非要分手。
他沒有說過不負責,但她非要鬧,他煩了,就沒有挽留。
而蔣慧凡,他也算是示好過,她同樣不愿意用好脾氣對他。曲賀陽不知道自己不耐煩的底線在哪里,只知道他在當下,的確還是舍不得蔣慧凡的。
所以,他不會就這么放了她。
……
曲賀陽的腿。再養了半個月以后,終于能下地走路了。
不過,不能長走,不能劇烈運動,傷筋動骨一百天,還是得慢慢休養。
他在出院的那天,給蔣慧凡打了個電話,以一筆豐厚的報酬,讓她幫自己一件事--他外公的七十歲大壽,他還是得麻煩她,給他扮扮女朋友。
蔣慧凡一開始不同意,不過給出的條件實在太讓人心動了。
他說,這次過后,他不會再糾纏她的。而且,許給她的那些好處。也同時做數。
蔣慧凡沒有拒絕的理由,她也是真的,不希望跟他再有任何牽扯了,而且也有了開始新戀情的打算,就等王云柾什么時候開口了。
斟酌半晌,到底是決定博一把。
而且,這種大壽,曲賀陽也應該不會做出什么過分的事情的。
去的那天,兩個人在機場碰了面。
蔣慧凡率先觀察他的腿,發現已經好的差不多了,起碼穿著西裝褲的時候,什么都看不出來。
"東西我給你提吧。"曲賀陽多看了她兩眼。
瘦了。
漂亮了。
穿著也更加有女人味了。
也不知道是在為誰改變。
"不用。"蔣慧凡笑著不動聲色的把東西往后移了半分,"我有手。"
曲賀陽不說話了。
這才剛開始呢,不能氣餒。她真要疏離起來,恐怕后面還有的是避著他的招數。
"就假扮兩天,然后我就說我家里有事,提前走。"蔣慧凡雖然答應了,但是也是有自己的要求的,"還有,我的任務就是陪著你走親戚,其他的我不太行。"
蔣慧凡之所以答應的另外一個原因,就是曲賀陽的外公年紀大了,老人家之前打電話過來都是要她去玩,她也不想讓他生日的時候鬧得不愉快。
曲賀陽道:"交給你的任務也就是見見家長。"
蔣慧凡點點頭,不再說話,兩個人在飛機上,也是分開坐。
這次航班,有一個空少,長得不錯。
他往蔣慧凡面前湊了無數次,又是給毛毯。又是送白開水,很是熱情。
曲賀陽往那個空少掃了好幾眼,最后朝他招招手:"你好,我這邊比較急,需求多,你來問我吧。"
空少有點不太情愿。
蔣慧凡就閉上眼睛休息去了。她倒是也不需要什么服務。
曲賀陽又特地跟蔣慧凡搭話:"小蔣,等會兒見了外公,他送你什么你就收著,畢竟第一次來見他老人家,不需要客氣什么。"
"哦。"她閉著眼睛應。
曲賀陽這句話,讓空少有點尷尬,他不知道他們是一對。不過好在他也沒有什么想法,只是單純的喜歡替美女服務。
他再也沒有往蔣慧凡面前湊過。
蔣慧凡一覺醒來,已經差不多到下飛機的點了。曲賀陽的外公家在江南水鄉,出了機場就是撲面而來的詩情畫意。
除了外公以外。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們分手了。所以來接他們的人,也很識相的讓他們分開坐。接人的是曲賀陽表哥,叫葉旭,他拉著曲賀陽坐到了前面。
蔣慧凡也識趣的坐在了后面。
葉旭說:"蔣小姐,麻煩你了,老人家念叨你念叨得緊,你放心,你的吃住問題,我這邊都會替你安排好。"
可不是能讓她放心么,她到了葉家才發現,她跟曲賀陽,兩個人被安排在了古宅的一左一右,相聚最遠的位置。
"蔣小姐,上去先放行李吧,外公出去下象棋了,一會兒就回來。"葉旭道。
"麻煩了。"蔣慧凡笑了笑,抬腳往樓上走。
葉旭等他人影消失的時候,拍了拍曲賀陽的肩膀,道:"你看我這辦事,是不是很靠譜?你倆住的這么遠,就不怕別人說閑話。"
可是曲賀陽看上去,卻并沒有半點愉悅的意思,他只淡淡的看了他一眼。
葉旭道:"不過蔣小姐長得好看是真好看,比你表嫂年輕那會兒還水靈。不過你表嫂就是管的住我,別人好看,我也生不出其他的想法。"
曲賀陽打斷了他:"表哥,路上挺累的,我先去休息了。"
"行。等會兒吃飯我喊你。今天你回來,你表嫂高興,可是親自下得廚。"
他回房間。本來是圖個清凈,但當他躺到床上,倒是真的困了。
曲賀陽一覺醒來,正好就在吃飯的點。
他下樓的時候,蔣慧凡正好端正的坐在位置上,老外公正一臉慈祥的看著她,佯裝生氣道:"你看看你這么瘦,可不要跟外頭那些小姑娘一樣,光為了美,就開始減肥。"
蔣慧凡道:"外公,我真的沒有減肥。就是最近氣候變了,就瘦了。"
"肯定是賀陽那小子照顧得不到位。"老先生一偏頭,正好看到曲賀陽從樓上走下來,道,"賀陽。你看看你照顧的媳婦,是不是對人家小姑娘不上心?還不來給小蔣夾菜。"
要說曲賀陽真正害怕的,也就只有這位外公了。年輕時候當過兵,揍起人來那是真的很,別看曲賀陽現在這么沉穩,年輕的時候可沒少被揍。
"您說的是,我這就來。"
曲賀陽連忙來給蔣慧凡夾菜,她頓了頓,沒有拒絕,只不過也沒有多吃,他給夾的,她幾乎就只吃了一點。
外公很高興蔣慧凡的到來,飯才吃到了一半,就讓人把準備好的禮物給端了上來。
當蔣慧凡看到那件玉飾的時候,臉色都變了,她自己也挺喜歡玉,光是看看,就知道那值不少錢,而且年份也久了,顯然不是一般禮物。
"這和田玉有些年份了,祖輩上傳下來的,當時給了賀陽舅舅一只,剩下的本來給賀陽母親,但她沒要。現在拿來送你剛剛好。"老人家說著,還要給她戴上。
蔣慧凡頭皮發麻,可是這會兒拒絕人家,不是件禮貌的事情,尤其還是剛剛來見長輩的"新人"。
玉鐲子戴到蔣慧凡手上的時候,她幾乎覺得手重得提不起來。
可面上只是笑著道:"謝謝外公。"
"外公喜歡你。"老人家看著蔣慧凡的眼神越發憐愛了,"賀陽這小子的眼光真好,居然讓他找到了個你這么靚的,也不知道是幾輩子修來的福氣。"
蔣慧凡保持著微笑不動。
老人家是真的喜歡她,本來早早就要睡覺的,今天卻破例了,拉著她聊了幾個小時的天。葉旭一家子怎么勸,都沒用。
一直到蔣慧凡打了個哈欠,他才拍了拍腦袋:"你瞧瞧我,都給忘了,你們一路奔波也累,就早點休息吧。"
老人家休息去了。
蔣慧凡在他一走的同時,就把手上的鐲子摘了下來,遞給了葉旭:"這東西收好。"
葉旭也自然而然的接過了。
如果是曲賀陽的媳婦,那要鐲子天經地義,不過他們早就分手了,現如今不過是假扮的,葉旭也不能夠讓這禮物就這么給出去。
畢竟,這也是傳家寶。
曲賀陽頓了頓,皺起眉,斟酌了一會兒,還是沒有開口。
他的表嫂倒是熱情的拉住他問:"賀陽,現在單身了,那有喜歡的女孩子沒有?要是沒有,表嫂這里挺多的,長得好看的也多,就是你別嫌棄人家來自咱們這種小地方。"
曲賀陽看了看蔣慧凡,道:"表嫂,工作的事情就有的忙了,最近哪里有時間在意這些。"
"工作再忙,那也不能耽誤終身大事,你說是不是?"
葉旭也道:"是啊。你媽就你一個兒子,以后傳宗接代還是得靠你,你可得上點心。"
蔣慧凡一個外人,其實不太適合待在這里,可是她這么走不太禮貌,要說什么,也不好開口,好在很快她的手機響了。
這簡直是救命符,打破了她這會兒的尷尬局面。
蔣慧凡很快站了起來,說:"表哥表嫂,我出去接個電話。"
曲賀陽盯著她出去的背影,敷衍了兩句,也抬腳跟了出去。
葉旭嘆口氣道:"他哪里看的上咱們這邊的人,他誰也看不上。前幾年倒是跟我談過心,說心里有一個小姑娘呢。叫什么安琪。"
表嫂道:"那總不可能這么多年還死心塌地吧,感情這東西不相處就能這么靠譜,我可不怎么相信。"
"賀陽可不是一般人。別人你不信,你還不信他么?"
……
蔣慧凡接起王云柾電話的時候,那邊似乎有點緊張,一句話想說,但無數次,都沒有說出口。
那邊聲音挺嘈雜的,所以她開了免提。
"小蔣,今天先跟你提一個事,說句實話,我還挺沒有底的。"
蔣慧凡盯著地面,那是掉落的銀杏樹葉,像把小扇子一樣,乖乖巧巧的躺在地面上。她說:"你有什么想說的。就說唄。"
"你覺得,當我女朋友怎么樣?"
蔣慧凡一頓。
突然覺得周圍安靜了。
這比她想象中的,來的稍微早了點。
蔣慧凡不想拒絕,現在也沒有想同意,一時之間沒有開口。
"小蔣,我會對你很好很好的,我保證,以后什么都聽你的,你說什么就是什么。"王云柾的聲音挺真誠的。
曲賀陽在她背后站了好一會兒,一直到看到他抬起的嘴角,才開口道:"小蔣,我有事跟你商量商量。"
蔣慧凡猛地把電話給掛了?;仡^看了看他,說:"哦。"
兩個人聊了下明天祝壽的事情。
聊完事,就散了。
這天晚上,蔣慧凡做了一個夢。
夢里,她在跟一個看不見臉的人纏綿,她總想看清楚他的臉,卻一次又一次的失敗了。
她有些無力的一遍又一遍問:"你是誰?"
最后還帶了哭腔。
男人漫不經心的說:"小蔣。"
她就醒了,滿頭大汗,依舊沒有看清楚是誰。
……
樓下今天熱鬧的很,還沒有開始祝壽,居然就這么熱鬧了。
蔣慧凡很快收拾完下樓,就聽見曲賀陽的表嫂道:"賀陽,今天有貴客來了。"
男人在帖橫幅,隨口問:"誰?"
"你的那個心上人啊,好像叫安琪吧。"表嫂說,"一大早上,給你表哥打了個電話,說來找你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