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9縱深突破
印度河西岸拉金布爾的一輛指揮車內。馬尼卡少將從桌子前站起身來。他用堅毅的目光環視周圍的幾名年輕連長,他們都是第19裝甲團最出色的指揮官。第19團很快第就會利用敵人據點間的空隙以及聯絡上的不暢通,插入敵人到敵人最意想不到的后方,而這些連長就將是斯潘加這次軍事冒險的具體執行者。
“諸位,如果說白虎師是整個印度陸軍的驕傲,那么,第19裝甲團就是白虎師的驕傲。”馬尼卡說道。
周圍滴滴答答的電訊聲音接連不斷,通訊兵還在整理者新收集到的情報,不過這些嘈雜的聲音都不會讓年輕的與會者們分心,他們期盼已久的戰斗終于要到來了。對于準備突入敵人戰線的第19裝甲團來說,已經沒有任何的情況可以改變既定的進攻計劃了。
“如你們所知,我們的敵人正在嚴正以待,他們在正面部署了大量的坦克和反彈克武器,陣地堅固,火力隱蔽。敵人還不乏一些坦克戰的老手,否則賈納古里也不會被圍困在那里不能動彈了。”馬尼卡少將冷冷地說道,似乎是在長敵人的威風。“他們留著賈納古里的師遲遲沒有動手,你們知道是為什么?”師長接著問道。這個問題讓年輕的連長們有些為難。
“那是因為他們正在等著你們,巴基斯坦陸軍參謀部認為在中部地區消滅一支印度的主力部隊,可以扭轉整個戰局。不要吃驚,這就是他們的想法,我們還不知道是不是中國人在后面出的鬼主意,但是這確實像一種中國式的軍事陰謀。他們的目標不在賈納古里,而是我們師。”
連長們的臉上露出了不可思議的神情,這在少將的預料之內。他們從來沒有想過敵人竟然會妄想吃掉白虎師。
“呵呵,敵人就是這么想的。他們正擺開4個師等著我們,其中就有他們最精銳的第一裝甲師。而斯潘加將軍認為,既然他們盼著我們進攻,那么我們就不能讓他們失望。”
眾人面面相覷,一時難以揣測上級的意圖。
“你們一定被弄糊涂了,而接下來你們要做的,就是把敵人搞糊涂。好了,你們剛才已經看過了敵人的部署。先說說看你們的想法。”
“我認為,他們的縱身防線非常嚴密,敵人淺縱身的火力配置也很強,而我們還不知道的,是他們的防線后面還有多少機動兵力。”一名連長說道。
“說道點子上了,很好。”師長滿意地點點頭。這些基層軍官都是他親自帶出來的,受過嚴格的訓練,沒有一個是廢物。
“他們一定可以猜到我們的進攻路線,所以一定會把機動兵力放在我們援救第16步兵師最近的道路上。”另一名連長補充道。
“沒錯,你們的判斷與無人機偵察的情況一致。他們留著賈納古里這個魚餌的用意就在這里。”馬尼卡再次以期許的目光掃視周圍。“所以你們要做好一次遠距離穿插的準備。我們必需機動到外線,從一個他們想不到的方向投入進攻。”他說著低頭在地圖上劃了一道,眾人注意到,那是一道從西包抄的路線。
“從蘇萊曼山區?”
“是的,我們發現了戰場側翼的敵人兩支步兵部隊之間的明顯漏洞,這些部隊之間的聯絡很少。我們可以在夜間偷偷通過,偽裝成他們的T84坦克。放心,他們在夜間,隔著一公里絕對看不清是誰的坦克從眼前經過。這就是斯潘加將軍的意圖,你們知道,司令一直認為裝甲部隊最大的優勢不在于裝甲或者火力,而是在戰場上自由行動的能力。”少將得意地說道。在這種犬牙交錯的戰線上,防守一方是很難不出現漏洞的,而空中偵察也已經找到了不少這樣的空隙。
“他們在山區方位薄弱,明天凌晨你們應該可以出現在巴爾坎,想想看,在敵人領土上馳騁,并突入縱身60公里。歷史上只有最精銳的裝甲部隊可以完成這樣的任務。”
“不過我們沒有步兵。”一名指揮官說道。
“會有的,根據司令官制定的周密計劃,凌晨時分,空降部隊在巴爾坎實施空降。當然你們屆時也不必去救賈納古里,而是攻占重鎮堅布爾。敵人利用白沙瓦鐵路線運輸的大部分物資都囤積在那里,占領那里可以讓敵人陷入最大的被動。你么的戰役目的一旦達成,21軍和其他的師會從正面發起強攻,一舉拿下木爾坦。斯潘加將軍的目標是摧毀整個巴基斯坦第二集團軍的十萬人。”
“還有什么問題嗎?”
眾人齊刷刷地站起身來。
“進攻期間,空軍將發起電子干擾,完全阻斷他們的聯絡,所以指揮權全權交給你們。”馬卡尼自信地說道。由于印度空軍的全頻段阻塞式干擾也難分敵我,所以他索性大膽地采取了委托指揮的方式,讓這些年輕人放手道敵后一搏。
大約同一時間,亞希尼和他的車組,經過一路顛簸終于趕到了鐵路沿線的小城堅布爾。白沙瓦到卡拉奇鐵路線就經過這里,如今繼續向南的鐵路運輸已經被切斷,不過巴軍仍然在利用這條鐵路線為中部的軍隊艱難地運送武器。這條鐵路已經被印度空軍的炸彈切斷過很多次,不過在工程兵的卓絕努力下,它還在很勉強地發揮著作用。
為了防止印度空軍的偵察和轟炸,這批新到的坦克沒有沿鐵路堆放,而是被停放在一座被炸毀的公路橋梁下面。亞希尼趕到時,其余的車組已經到了并領取了車輛,留給他們的是最后一輛。
這輛戰車蓋在一塊巨大的偽裝網下面,不過隔著偽裝網任然可以看到巨大的方形炮塔和長長的火炮。
亞希尼簽署了接收裝備的文件,立即開始指揮車組花了一些時間將偽裝網揭開。戰車終于露出了樣貌,從上面剛剛涂抹掉的標記看,不久以前這輛坦克還屬于中國陸軍的某支部隊。炮塔前側厚重的楔型裝甲表明它的防御能力遠遠強于這個戰場上的其余坦克。亞希尼眼力不錯,他一眼就能看出炮塔上的這門炮,要比221號上的48倍口徑火炮更長一些。而車頂上復雜的激光對抗設備,也是221號上沒有的。
“我們有多久適應新車?”駕駛員薩阿德問道。
“大概一晚上,我估摸著敵人會在明天白天從正面發起攻擊。”亞希尼說道。這其實不是他的判斷,第一裝甲師上下一致認為,印度人的夜視設備有缺陷,空軍夜戰能力也較弱,所以他們不敢再進行夜戰。而明天早上,師部會正式任命亞希尼為連長,他可以指揮這8輛車,成為全師的生力軍。
“時間可夠倉促的。”駕駛員說道。如果是平時,新兵有足夠的時間進行訓練,即使最出色的車組也需要大半年來學會駕駛一輛坦克。不過現在是戰時,情況自然不同。
“別擔心,我看這輛車與我們的221號差不多,只是略大一些。”車長說道。他說的也不無道路,如果換一輛駕駛細席靠左或者炮長靠右的車,那會是另一回事了,而這輛坦克與221號在駕駛上區別不大。
三人鉆進坦克,立即開始適應新的裝備。駕駛員在橋洞里練習了幾次轉向,炮長則利用遠處的房屋進行了幾次測距。亞希尼熟悉新坦克的時間最短,大約只用來了2個小時,周視儀和熱像儀的操作,與之前的差別不大。炮長略遲一些因為炮控箱的位置與之前的坦克有所不同。駕駛員的情況糟一些,因為這部坦克的發動機和行走部分與之前221號差別較大。
這輛坦克的通訊設備,顯然比221號復雜一些。車長面前就有LCD顯示器,顯然可以連接入野戰信息數據網,如果這個數據網真的存在的話。可惜巴基斯坦陸軍并沒有類似的數據鏈系統。
車際電臺也有一些麻煩,電臺上的設定文字都是中文,這讓車長犯難。等他將這部電臺的大致功能摸清楚了,已經是凌晨時分。薩阿德和炮長都已經跑到路邊睡覺了,亞希尼仍然睡意全無,他想盡快把這套通訊系統搞明白,否則就很難進行指揮了。他試著將調頻戰術電臺調到了第一裝甲師常用的頻段,向營部要求測試,遲遲沒有回音,也許是距離太遠了。于是他開始調整預設頻道,想聽聽友鄰部隊的通訊,也沒有什么收獲。最后他把插座插到中頻通訊上,有時候步兵會用這樣的頻道。
他聽到一個聲音在呼叫:“406,保持車距。馬上就要到了。”
“406明白。”
電臺里的人說的是明顯帶有印度口音的英語,這讓亞希尼警惕起來,因為他知道那部車載電臺的距離肯定就在方圓15公里內,而這里是戰場遙遠的一角,一個印度空軍都不怎么光顧的地方,怎么會有印度車輛?并且是在晚上。
通訊突然就中斷了。過了一會兒,西面很遠的地方傳來了劇烈的爆炸聲,將躺在公路邊睡覺的裝甲兵們都驚醒了。亞希尼從炮塔里鉆出投來,看到了遠處的火光,那里是堅布爾火車站的方向。他意識到和剛才偶爾聽到的通訊有些關系。
“怎么回事?”有人問道。
“那里是火車站方向,也許是空襲。”另一個對著遠處的火光回說道。
“不是空襲,是印度人的裝甲部隊。他們正在偷襲火車站。”站在炮塔上的亞希尼大喊起來。其他人都傻傻地看著他。
220自動變速箱
“聽我說,你們現在都歸我指揮,把電臺調到頻道1上,我們馬上向西出發。”亞希尼扶著炮塔大喊起來。
其他的車組都從驚愕中回過神來,跑向自己的戰車,雖然他們搞不懂為什么要聽這個人的指揮,正式的命令還沒有到達,但是眼下也沒有多余的時間考慮這些了。
亞希尼待所有車組都到了崗位,這才按下車際通訊開關:
“我聽說你們都是師里最好的車組,但是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老氣橫秋地說道,“不管你們技術怎么樣,我都可以帶著你們打勝仗,所以你們都緊跟著我,我們從公路過去。”
他接著按下通話器上的車內通訊按鈕:
“聽著,啟動發動機,朝我指定的方位。我記來時有一條公路,要走路基下面。”
“明白。”駕駛員扳動啟動繼電器。隨著傳來了車體后面發動機風扇的轟鳴聲。薩阿德不費力就完成了一個原地差速轉彎,50余噸的坦克輕松地調轉了180度,至少在轉向方面,手上的方向盤比操縱桿要好使得多,也無需操作復雜的轉向離合器和差速控制機構。對于開慣履帶車輛的人而言,這是一件神奇的變化。另外,薩阿德發現,這輛坦克在啟動后表現出來的動力,也比原來的221號坦克的動力強勁一些。
“我還不太搞得清這些油路分配開關和液壓表,應該是電-液自動操縱系統的子系統,沒人教確實很頭大。”駕駛員抱怨起來,他還沒有完全熟悉眼前的電液自動換擋位的操作,如果切換到他熟悉的手動檔位,又發現少了一個前進擋。
橋墩旁8輛坦克紛紛轉西面的時候,遠處的交火聲變得更加激烈也更加地近迫起來。亞希尼試著聯系師部,但是久違的電子干擾又一次出現了。顯然,這是敵人的一次大的行動,他不知道敵人會派來什么樣的對手,也許只是步兵戰車或者較輕型的坦克。但是他知道,能夠利用山區地形,連夜長驅奔襲到這里的,一定不是16步兵師那樣的貨色。
“我怎么說來著,你們就是沒有敵情意識,”亞希尼冷笑著說道,“我在研究電臺的時候,你們在做什么?在睡覺。如果你連自動變速箱都沒搞明白,我實在是無話可說。”他略帶譏諷地說道,“下士,你先警告你,我這里還有超越駕駛裝置。所以你最好趕緊把這些玩意兒搞明白,別逼我親自動手。”正如車長所言,這輛坦克的電氣控制登峰造極,即使是車長面前也有緊急駕駛系統,提供了超越駕駛的可能性。
炮長在一旁聳了聳肩,他知道亞希尼年紀不大,但是是個控制狂,他喜歡一切超越控制,比如插手調炮,或者超越上級命令,自行其是什么的。
“這些靠電傳感信號來控制的玩意兒,實在不是很適合我這樣的老手,不行,我得找到液壓調節器。”薩阿德抱怨起來,他想把轉向盤的操作阻力加大一些,不然膀子難受。
“趕快把速度給我提起來,”車長失去了耐心,直接命令道,駕駛員正小心地踩著節氣門踏板,發動機保持著很低的轉速。
“但是,我不知道這些油壓表代表著什么。”
“無非是一些油路壓力。”
“這個我當然知道,不過,我不知道,這些表示油泵溫度和壓力的上限在哪兒?”駕駛員茫然說道,油泵壓力表一直在2兆帕上下跳動,實際上離著右側紅線很近,這條紅線以及上面的中文代表著什么意思,他不知道。顯然與他控制動力輸出有很大的關聯。他想,誤操作會造成什么嚴重的后果?
“如果你搞不明白,為什么不用自動擋。”
“我還是不太相信完全自動的系統能夠驅動50噸的坦克。”
“真是個榆木腦袋。”
亞希尼不再管駕駛員,雖然他對坦克忽快忽慢,以及渦輪風扇不正常地轉動聲音很不滿,不過現在可沒有時間計較這些。他爬出炮塔,向西面張望。那里的火光沖天,爆炸聲此起彼伏,顯然已經來不及救援了。他想,集團軍偷偷囤積在那里的彈藥大概完蛋了。那些彈藥偽裝地很好,當然了所有的偽裝都是針對印度空軍的。陸軍靠著一條薄弱的鐵路線運輸這些物資,就是指望著能一戰殲滅印度人一個師,現在這個計劃泡湯了。
他舉起望遠鏡希望借著火光看仔細些。但是駕駛員一直在踩減速踏板,使得坦克在巨大的慣性作用下,不停地前仰后顛,這讓他很難仔細看清情況。薩阿德就好像一個第一天報道的新兵一樣開得一團糟。
車長知道,這其實這并不能怪他,一輛新的坦克對于駕駛員而言,會從各方面帶來操作細節需求上的差異,這些細節變化對于駕駛2噸的汽車或許不太重要,但是對于50噸的坦克,算是一個嚴重的問題。對于駕駛員而言,建立新的感覺完全依靠時間。
亞希尼轉身看了看身后的其他戰車,顯然都比薩阿德開得好一些,這大概與他們早接觸坦克幾個鐘頭有一些關系。
“聽我說,丟掉你的老經驗,我命令你切換到自動擋上。”亞希尼命令道。他知道讓薩阿德黑燈瞎火地摸索不是辦法,敵人就在5公里外,如此亂來只會壞事。他想中國人緊急運來一批帶著自動變速箱的坦克,應該是預見到了戰場需求的緊急,而不是讓一個自以為是的老家伙按著老經驗瞎鼓搗。
“好的,我聽你的。”薩阿德氣餒道。
他只能放棄原來的想法,慢慢減慢速度,然后將變速桿切入A檔,現在他把舊有的經驗放在一邊,將這輛50多噸的坦克完全交給了ECU(電子控制單元)來進行油路邏輯控制。他只是把腳放到了氣節門踏板上,雙手輕輕扶著轉向盤。漸漸地儀表上的速度開始有了均勻地變化,發動機的轟鳴聲中,他無法察覺到檔位的自動切換,但是幾十噸的大家伙果然開始非常平緩地行駛了。
“減慢一些,再平穩一些。”
薩阿德緩緩踩下液壓減速踏板,感覺比原來的踏板行程略短一些,這讓速度控制變得與之前不一樣。
“還不錯,”車長說道。他的要求不高,只要坦克不再前后晃就謝天謝地了。
漸漸地這輛坦克的速度保持在了25公里左右。在夜間搜索中,這算是一個比較快的速度了。
亞希尼雙手扶著握把,仔細在熱像儀中搜索目標。但是一直沒有看到,他不知道那里的情況到底如何。不過他預計,敵人可能會掉頭朝自己過來,如果他們想解救第16步兵師的話,很可能會這么做。
車長周視儀與以前沒有多大分別,視場略大了一些,熱像儀的探測距離也許更大,不過他還不能很確定。
作為一名打過幾仗的老手,他很清楚夜間交戰的要點就是先發現敵人,然后先下手為強。他還記得第一次在沙漠上伏擊T72時的情形,印度坦克遭到攻擊后亂作一團,他們要么盲目倒車,要么索性停下來,這就是他的經驗。
“快減速。”車長喊道。他看到很遠處有一串坦克,正在向北疾馳。
“快,瞄準!”他對炮手喊道。然后他開始車際通訊,要求后面的車輛迅速展開。
塔西姆將+線對準快速移動的目標,按下激光測距按鈕。在3200米的數字出現后,那些飛馳的坦克全都消失不見了,也許是被什么東西遮住了。
“跑到什么障礙物后面去了。看不見了。不過他的速度很快,往北跑了。”
“向北跑?”亞希尼自言自語道。他想不明白敵人為什么會沿著鐵路跑,北面并沒有什么重鎮。不過他知道北面有防空導彈陣地,也許敵人是撲向那里的。阻止已經來不及了,不過他想要的就是盡快趕到那里打上一仗。
“看清什么型號了嗎?”
“好像是T72。”塔西姆有些吃不準地回答道。
現在通訊不暢,聯絡中斷,對于一般的指揮官而言,這是一件最要命的事情,他們大多會停在原地待命令,如果所有的指揮官都這么做,那么印度人的計劃大概就已經得逞而來。不過亞希尼是一個例外,沒有命令對他而言根本不算壞事;他一貫是一個特別招上級討厭,喜歡自行其事的人;不過話說回來,他在戰場上的小聰明也比同事們多一些。
“全體,向右轉向30度,我們偷偷跟上他們。”
他原本想偷偷跟上敵人的坦克部隊。但是幾分鐘后,新的目標就出現了。那是一對同樣沿著鐵路北行的BMP-2型步兵戰車。這些印度戰車明顯落在了印度坦克后方幾公里,正好撞在了亞希尼的炮口前。他從熱像儀里可以看到這些這戰車排成一字縱隊通過自己的前方2公里處。至于這些步兵戰車為什么會拖在了坦克縱隊的后面,他不知道。也許只是印度指揮官,不想讓這些夜視能力不強的戰車協同攻擊造成誤傷而故意為之。
“都看到了嗎?”亞希尼問道。
“看到了,”幾名車長不約而同地回答道。“他們太不幸了,落到了我們的炮口下。”
“別太大意,”亞希尼提醒道。他可以看到,在步兵戰車瘦削的炮塔上,還有一枚指向前方的反坦克導彈。“他們的反坦克導彈不好惹,我們停車,躲在夜幕里遠距離射擊。”
221夜間出擊
他剛說完,炮長已經用【+】標記套住其中領頭的一輛敵人戰車。現在亞希尼的車組配合默契,即使不用他指示目標,炮長塔西姆也知道車長優先選擇目標的那一套標準:要么是天線林立的指揮車,要么就是領頭的車輛。
敵人對激光測距一無察覺,仍然在一往無前地撲向前方。
“停下。平穩一些。”車長喊道。但是薩阿德對腳下減速踏板較短的行程還不是很熟悉,動作有些急了,坦克猛然停了下來,造成了一些晃動。不過炮長將臉緊貼在穩像瞄準儀上,視線一直緊緊盯著敵人。
亞希尼選擇停車就是想進行精準擾動式瞄準,這是一種老式坦克常用的瞄準方式,比動對動的射擊命中率高一些,對付夜視能力較弱的步兵戰車最為穩妥。
坦克炮塔在電機驅動下,隨著遠去的敵人慢慢轉動,角速度計算正在進行中。炮長對這套新火控的操作仍然不熟悉,所以人工設定的部分只進行了保守設定,藥溫和橫風速度他沒有設定,炮彈初速設定為1700。他猜測這個速度應該是低于這門炮的能力,不過他沒費神多想這個問題,只要打上一炮就知道了。幾秒鐘后,瞄準光點開始在眼前跳躍,他慢慢調炮將光點對準目標中部,為了保險起見,他稍微低了一些射擊線,這樣無論彈道是否比之前火炮的更平直些,他都有把我打中。
“瞄準了,就開火。”亞希尼說完,轉身操作電臺,對付那樣不堪一擊的目標,他完全信賴塔西姆中士。
炮長按下發射按鈕,坦克在地動山搖的巨響中前后晃動起來。亞希尼沒空看打中與否,他正在聯絡其他的車組,希望他們趕緊加入射擊。
“瞧,我打中了。”炮長開心地說道。
亞希尼這才回轉過來,將頭伸到指揮儀上看了一眼,那輛BMP-2還在開動,然后很不自然地沖下公路,停在了路旁。過了一會兒,可以看到戰車在熱像儀中的輪廓開始模糊起來,這說明它開始燃燒起來了。
“這門炮打這樣的薄皮家伙太可惜了。”炮長得意地說道,他對這門炮第一次開火的評價出奇地好。不是因為一炮打穿了一輛裝甲厚度只有區區20毫米的步兵戰車,而是他觀察到了炮彈出膛的速度比之以往的那門125炮更高,這顯然是更大的長徑比帶來的可喜變化。
“別愣著,快瞄準下一個目標。”亞希尼提醒道。
炮長趕緊撳下動眼前的自動裝彈按鈕,火炮開始微微仰起,大約到了5度仰角時,隨著一聲清脆的金屬撞擊聲,角度閉鎖銷插入搖架,將其閉鎖。
“咣當”一聲,炮膛內冒著煙彈殼落到收集器內。與此同時,周圍的旋轉彈架開始轉動起來,發出的巨大噪音甚至蓋過了發動機轟鳴聲。這部裝彈機與221號上的類似機器大同小異,裝彈速度也未見提高。在幾秒鐘焦急地等待后,推彈機終于將另一發炮彈推入了炮膛。
第二個目標也已經被炮長瞄上了,如亞希尼所預料的,公路上的敵人開始慌亂起來,雖然他們裝備著可以摧毀主戰坦克的反坦克導彈,但是在夜間,這些需要視線引導的武器根本無從發揮作用。
第二次射擊的瞄準光點再次出現,塔西姆扶著瞄準儀,穩穩將其對準目標,兩秒內,火炮射擊線將與瞄準線重合,他手上略微壓低了一點瞄準線。因為他已經大致知道了門炮的初速有多大。發射指示燈亮起。他毫不遲疑地按下發射鈕。巨大的爆炸聲中,那輛戰車像喝醉了酒一樣,左右晃動起來,然后車體開始劇烈地燃燒起來,可以看到,戰車還未停下,士兵們開始從后側的艙門內蜂擁滾落了下來。
亞希尼等的有些不耐煩了,他的車組已經開了兩發兩中,而其余的車輛至今還沒能開火,他不免有些得意,難道自己的車組真的是那么的訓練有素?
“師長說你們都是些尖子車組,但是你們的表現實在太讓我失望了。戰爭可不是慢動作。我怎么能指望你們去和印度的白虎師交手?”他按捺不住滿腔的虛榮心,對著電臺喊了起來,口氣就像陸軍參謀長;當然他也并不知道,與之交手的正是白虎師。
其余的幾輛戰車終于開始陸陸續續地開火,戰斗一開始,他們就被領頭亞希尼的堵在了后面,好不容易找到了可以射擊的位置,又吃了亞希尼一通居高臨下的數落,心情自然不好。這股怨憤很容易就被傾瀉到了敵人的步兵戰車上,幾輪射擊過后,前方堆滿了熊熊燃燒的印度戰車,數量超過了20輛。
這次不到5分鐘的交火過后,其余的印度步兵戰車紛紛選擇離開公路向北逃避,這使得他們錯過了與前方快速穿插的T90戰車集群匯合的最佳機會。亞希尼并沒有預料到,他指揮的這次獵殺,已經開始對戰爭形勢的變化,起到了微妙的作用。他現在想做的,就是追趕上去,與前面的印度坦克打一場。那些印度坦克是奔著防空陣地去的,如果得逞,頭上的防空網就會缺掉一塊,這可不是坦克手們想看到的局面。
幾千公里外的中國某基地內。緊盯地圖的林淮生,也正在關注著最新戰事的發展。他原本預料戰爭會在斯潘加的下一次向西的猛烈攻擊后結束。如果那樣,印度無疑會成為這場戰爭的最終贏家。作為一個旁觀者,他無比清晰地看到了斯潘加整個戰略的側重點,他深信自己已經理清了中將用兵的脈絡。而歷史正在向著一個他無可抗拒的方向發展著。他甚至開始絕望起來,“雪狼”分隊從敵人空虛的后方發回的每一個偵察報告,都使得這種絕望增加。他確信在這次國運的對賭中,印度已經獲得了絕對的先手,如果他們不出差錯,很快就可以將得勝之師調回東部。這將使得他輕取敵人的計劃成為泡影。
但是歷史的發展又總是充滿了不可預知性。
24小時前,徐景哲從西線打來電話,他對林淮生不經意間表現出的失望情緒嗤之以鼻,他認為有的人自以為看懂了局面,實則渾渾噩噩。少將說完這番話,卻也沒給出什么理由。林淮生深知,老師說話自有他的分寸,有時候,他越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越能說明他背后是有可靠的情報的。果然,隨后的十個小時內,一些新的情報漸漸浮出水面。在一份真假難辨的印度高層會議記錄中,戰時內閣的幾名成員對斯潘加中將坐視友軍毀滅的做法大加指責,甚至有人要求立即解除斯潘加的職務。另外一些不同來源的消息也指出,這位將軍業已不再得寵。
林淮生一直相信自己能看清斯潘加的所有意圖,他之所以選擇在炎熱的塔爾沙漠發動攻擊,是因為在沙漠后方,是巴基斯坦最狹窄的一段國土;裝甲部隊從這里出擊,可以更加容易地切斷這個領土狹長的國家,唯一的地理屏障只是橫貫南北的印度河。
其后的戰事發展,也基本驗證了林淮生的判斷,印度陸軍準備充分,攻勢凌厲,幾天內就突破了印度河防線。隨后,斯潘加的大軍停下,開始囤積物資,并發動了一系列小的戰役,擊退了南北巴軍的夾擊。林淮生甚至看清了斯潘加見死不救的真正圖謀,他就是想利用這個注定毀滅的師來拖住敵人的力量。一切跡象都說明了,印度坦克很快就要發起第二次決定性的戰役。
然而幾個小時前,事情竟然峰回路轉了。印度陸軍然向不同方向突擊,這等于顛覆了他們已經達成的戰略意圖。對林淮生的時間表而言,這是一個有利的變化。
“林參謀,老頭子讓你去一下。”徐景哲的機要秘書突然出現在了林淮生的眼前。
“你們提前回來了?”林淮生問道。
“是啊,老頭子說戰局要變,所以想回來聽聽你的見解。他還是很倚重你的看法。”
“西線的假戲唱得怎么樣了?”
“給那個放回去的印度飛行員上了上眼藥。不過沒起什么作用,他們在列城沒有新的調動。”
“是這樣?”
“不光是飛行員,這個大陣勢也是擺給衛星看的,不過,他們還是不信我們會動手。”
“完全在我預料之內。”
林淮生丟下一句話,起身去了徐景哲的辦公室。
徐景哲正在埋頭整理材料,聽見有人進來,頭也不抬地說道:
“準備給你一個新的任務,”
“什么任務?”林淮生正色問道。
“暫調你去陸航部隊。熟悉一下新的裝備,同時打一個小仗。你們這些低技術時代成長起來的老式陸軍,也需要熟悉新的戰法,看來用得著。”少將說道。
“去藏南?”
林淮生敏銳地察覺到了這項調動的實質,在他那個大膽的計劃里,陸航部隊的縱深突破并占領敵人機場,將是絕頂關鍵的部分,所以現在調他去陸航部隊,顯然有戰時讓他帶兵獨當一面的用意。
“嗯,你能這么快領會上級的用意,還是很好。也省的我費口舌。”
“是,保證完成任務。”
“透露一個事,你的那個大膽的計劃,一直都在研究當中。總裝備部還調集了幾名骨干,在怒江中段進行了幾次低空飛行試驗,簡直是……簡直是險象環生。這還是在白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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