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剛林陌前輩的表演,讓我們震撼。”
許知意開口,人群都靜了下來。
“林陌前輩扮演的少爺,是在游戲人間,在玩弄算計。他的表情,每次語氣的停頓,都將少爺本身所有的特質都顯露出來了。如果只論這場戲,林陌前輩的表演,幾乎等同于完美?!?br/>
她的話音落下,不少人點頭表示贊同。
“許小姐說得確實不錯,林陌前輩不愧是影后,這表演力卻是讓我們嘆服!”
“是的,這么一場平淡的戲,能被她演得這么精彩,是真的厲害!”
“幾乎等同于完美,教科書式演出!”
便連旁邊的張導編劇等人也點了點頭,表示贊同她的說法。
“還有其他見解嗎?”海原不緊不慢地道,“如果你認為她的表演方式是完美的,那么你為什么又要用另一種方式來演?”
“我看許小姐是想強行挽尊吧?”林陌的小跟班蠻橫女人捂唇笑出聲,“反正現在大家都知道了,許小姐您也是有天賦的可塑之才,可以慢慢培養,那么您現在主演的位置,倒不如還給更有能力的人?”
“就是,自己都承認了,還不讓出來,難道還要等導演去趕嗎?”
“我承認什么了?”看著她們,許知意失笑出聲,“我說林陌前輩在這場戲里表演得很完美,但這不代表林陌前輩的表演是完美的?!?br/>
“你什么意思?”林陌聞言臉色微沉,跨上前一步。
“繼續說你的看法。”張導發聲,周遭也靜了下來。
許知意抱胸,微微彎頭,帶著少爺的不羈和灑脫,和林陌剛剛演出來的人設是一樣的。
“瀟灑不羈,笑里藏刀的少爺,誰都會演,娛樂圈里前輩這么多,能和林陌前輩一拼的多了去了,為什么張導和海大編劇他們沒有挑中呢?”
她懶懶出聲,不少人陷入了沉思。
是啊,既然連林陌一名女性都能詮釋出來,那么為什么這個角色挑了這么久?
“你說說看,差在哪里?”這一次,是董姐出聲,她按住了神色激動的林陌,語氣還算客氣,故而許知意也不介意朝她露出了友善的笑容。
“差在領悟力,差在骨子里的契合。”許知意道,“這種契合,不是演員能夠通過表演來詮釋的,這種契合就代表著,你是‘少爺’本人?!?br/>
“劇本里這一幕,林前輩的表演沒有問題;但若是結合整個劇本里少爺的背景而言,那就是大問題了?!?br/>
許知意指了指劇本,解釋道:“少爺確實是一個危險又邪性的人物,但是為什么心思縝密的法醫會相信他這么個危險的人?原因只有一個——他在對待法醫時,是真誠的?!?br/>
“他對法醫真誠?!”林陌驚叫出聲,冷下臉道,“少爺帶著報復的目的回來,處心積慮的去接近法醫,他對法醫真誠?你開什么玩笑?許知意,你是故意找茬是吧?”
“就是!你根本不理解劇本是吧?”
“簡直是笑死個人!”
不少配角演員也紛紛出聲。
“安靜!”出乎意料的,編劇海原抬手阻止了眾人,他的眸子緊盯著許知意,仿佛帶了兩簇漆黑的火焰,“你繼續說?!?br/>
許知意點點頭,接著道:“少爺回來,不是專程為了報復法醫的。他只是被自己所謂的使命在推動著走,他報復的,是他眼中這個冷血的世界。所以他對所有人都是玩世不恭,帶了滿滿的游戲心態,他對法醫卻是不一樣的,這也是他后期改變的根源?!?br/>
“不一樣?”董姐問道。
“是的,不一樣。所以林陌前輩的表演方式,在劇中任何時候都適合,卻不適合少爺和法醫的交鋒?!?br/>
許知意凝著眸出聲,那平靜的眸里帶著異樣的吸引力,莫名就會讓人信服。
她接著開口,道,“我們從少爺的背景說起吧,他是‘惡魔之子’,他的父親創下了‘惡魔團隊’,制造了一連串的連環殺人案!十二年前,他的父親被法醫的父親逮捕,兩人在他們家后花園里發生了血戰,最后雙雙身亡。”
“在他父親這個首領死亡后,這個組織也被連根拔起,只有一小部分人潛藏下去,徹底找不到了蹤影。”
“十二年里,那些人找上了少爺這個繼承人,推他為新的領袖,命名‘復仇者’,重新回來攪起腥風血雨?!?br/>
“這個犯罪團體里所有的人都是邪惡的,少爺是個例外。不能說他邪惡,只能說他無心。沒有心,漠視一切生命,所以他不在意手下的人去攪弄風云?!?br/>
“沒有心,便沒有感情,所以他沒有愧疚,對自己的一切罪惡都能保持坦然。他將所有的一切都當成是游戲,隨意不羈,便無需處心積慮的算計。他過著這樣的生活,也厭惡著這樣的無趣,直到他重新遇到了法醫?!?br/>
“他對所有的事都不在意,都邪肆不羈,但是在面對法醫時,她確實不一樣的。他對法醫產生了強烈興趣,將他當成獵物,期待他一次又一次的打破自己的安排和計劃;漸漸的,他也開始期待法醫能將他從這淤泥里拉出去?!?br/>
“他對感情是漠然的,對法醫是坦然的。他游戲人生,不懂感情,所以他能夠平靜又真摯的去面對自己的獵物。也因為他眼底的平靜與真摯,所以一向警惕深沉的法醫,才會落入他的陷阱,將他當成同生共死的摯友?!?br/>
“出于對少爺的這種理解,所以,我選擇了和林陌前輩不一樣的表演方式?!?br/>
頓了頓,她朝著編劇他微微點頭,謙遜道,“這就是我的看法,我說完了?!?br/>
而編劇卻是凝著,面色看她,遲遲沒有說話。
“怎...么樣?”林陌帶著忐忑開口,“許知意說的,正確嗎?她是不是在信口雌黃,胡亂曲解?”
編劇搖了搖頭,神色漸漸變得復雜。